30、第三十章 冥蝶山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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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拉过卓绿萦的肩，开口道：“绿萦，你现在年纪还小，总不明白。冥蝶山庄不可能护你一世，你终归要有自己的人生。可现在外面时局颇乱，你又是这样柔弱的性子，不学些防身之术怎么行？”
“更何况，我们并不是要求你练到多强，可你至今也一套剑法都没学全啊。”
她摸了摸卓绿萦的头，微微笑了笑：“你不是没有天分，而是从未在练武上下过功夫。楚仙子说你灵慧无双，我想你专心练武，明明说好了今日该练武，你怎么又偷懒？”
卓绿萦刚想声辩，林豫已经替她开口：“她不是偷懒，着实是因为晚辈有事叨扰。”
四人闻声都转过头去，林豫拱手行了一礼：“晚辈望璟阁林豫，见过三位前辈。”
碎玉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天机子的传人。你怎会来了冥蝶？”
林豫当下将缘由详细说了一遍，采夏笑道：“可亏了风扬带你们来，否则谁能找到这个地方。你放心，有楚仙子在，你那位朋友的毒保管解得了。”
林豫含笑应了，又见采夏转向卓绿萦，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起床这么早在这一带转，是要练剑？我错怪你了。”
一直沉默的冼冰这时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去见庄主吧。让绿萦在这里继续练剑。”
采夏笑吟吟点了头，拉着冼冰和碎玉一同去了。
卓绿萦站在原地耷拉了脑袋，从试剑台边上取下一把剑来——正是之前流云特地为她取来的玉翎剑，“刷刷”在面前挥舞。
林豫有意多留一会儿，此刻见了卓绿萦练剑，不由又笑又叹。他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卓绿萦始终练不好功夫的原因。
卓绿萦一看便知道没有什么基础，手臂也没力量，招式虽然形似，却完全没领会其中精义。她的那几位师傅，都是人中之凤，想来自小便浸淫剑术，学起来自然没有障碍，因此也就没办法理解卓绿萦的短处，认为是她不用功，一直以来责备得多了，恐怕卓绿萦自卑起来，就更难学好了。
林豫自己学武就很晚，当年没有少吃苦头，他的同龄人已经会使出成套的剑法时，他却拿着剑还只知道乱挥。所幸他遇到了一位好师傅，虽逼得他很紧，却也知道指导的关窍在哪里。林豫知道自己并非慕容风扬那样天赋异禀之人，因此找准了方法便加倍苦练，几年时间下来，虽然武功不算顶尖，却也能称一流。与此同时，天机子还将自己那些杂七杂八的本事一个脑儿传给了他。后来去了望璟阁，经过无数历练，如今的林豫，已经是当年的他想都不敢想的自己了。
林豫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看到面前的卓绿萦，觉得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叫住了卓绿萦：“卓姑娘。”
卓绿萦愣了愣，收剑道：“嗯？”
林豫笑了笑，上前两步，开始将自己这些年来的心得，慢慢讲与她听。他对卓绿萦现在武学的境地曾经感同身受，说出来的话让卓绿萦只觉得处处合理，有醍醐灌顶之感。
末了，林豫鼓励她：“卓姑娘，你醉心医术，就从没想过，其实医术也可助你将来对阵？你比起常人来更精通人体各处穴位经脉，学起武来，一定会事半功倍。你且记住，最关键的并非你今日掌握了多少招式，而在于你是否领会了这招的精髓，将来对上了别人，你能否依样使出来，甚至演变出无数个后招，或者变招。”
卓绿萦看他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感激和崇拜，连连点头：“林大哥，你太厉害了！多谢你今天这番话！我若是练得好了，一定有你的功劳！”
林豫微微笑了笑，嘱她好好练习，转身自去了。
卓绿萦照他说的法子练习，果真与从前大不一样，进益极快。四使都欣喜万分，连着缘蝶也喜上眉梢，搂过卓绿萦便亲昵地抚了抚她的脑袋。
卓绿萦于是把林豫当成了大恩人。木仙子的居所平常不能随意进，卓绿萦每每去探望了苏绯湘，立刻便会去回报林豫。
眨眼间半月已过，这日卓绿萦带来了消息，说是苏绯湘已经清醒，林豫可以前去探望了。
林豫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路疾行，到了苏绯湘榻前，激动得全身都微微发抖。
苏绯湘刚刚自昏迷中醒来。于她不过是睡了极长的一觉，昏迷前林豫惊怒的脸似乎还在眼前，醒来自己却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楚兰不多话，略略答了苏绯湘的疑问，却让她疑惑更甚。
冥蝶山庄？苏绯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竟然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冥蝶山庄？
若是身体还好，以苏绯湘的性子，只怕立刻就要起身去找那四使和庄主来较量一番，看看真正强大的武功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她现在浑身都没力气，连手指都动不了。楚兰给她灌了一大碗药，苦得苏绯湘脸色更难看了。
她将将喝完药，那个轻绿色笼烟衫子的小姑娘就走了进来，一见她醒了，高兴地坐到了榻边，说自己是冥蝶山庄的二小姐，卓绿萦。又说盼了这么多日，可把她盼醒了，说话间眸子莹莹闪亮，脸上的欣喜也是发自内心，叫苏绯湘对她生出许多好感来。
末了卓绿萦忽然停住了口，转身出门去，说去告诉林豫这个好消息。
苏绯湘只等了片刻，林豫就一阵风似地冲到了她的床前。她看向他，两人目光一相触，顿时觉得什么话语都成了多余——她从他眸里已经读懂了他的思念和担忧，而他则从她眸里看出了浓浓的喜悦。
林豫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深深看着她，轻声道：“绯湘，你这次当真吓死了我。”
苏绯湘颊边露出浅浅的酒窝，半是惭愧半是欣喜，道：“那时我顾不上考虑自己的身体了……对了，楚夫人，还有华香尘他们怎么样了？”
林豫安抚地笑了笑：“你放心，楚夫人没再寻死了，楚云峰也接替了灵越剑派掌门之位。说起来，冥蝶山庄可以解你所中之毒的消息，还是华姑娘听来的，可算你半个恩人。她和三弟本来也要一同跟来，可阁中忽然有急事传唤，大哥要带路，我则不可能回得去，因此三弟便先回去了。华姑娘跟我们一同走了半道，也说家中忽有急事，离开了。她说你病愈后去望璟阁，她会去找你。”
苏绯湘点了点头，又道：“是慕容大哥认识庄主么？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豫为难道：“自来了这里，大哥便整日行踪诡秘，人也越发沉默，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形。只听他们言语猜测，大哥的母亲仿佛跟庄主有些交情，大哥小时候还在这里住过。”
苏绯湘“哦”了一声，眼睛忽然亮了：“对了，你见着那庄主没？什么模样？真有慕容大哥说的那么厉害？”
林豫想了想道：“极灵秀的一个人，看上去很年轻，说不出实际年纪。至于武功么……”
他郑重道：“远非我辈能及。她远远站着，身上的浩然剑意便已凛人。若是我料想没错，就连阁主，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苏绯湘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这、这……慕容大哥果然没说大话啊……”
她有些神往，又有些苦恼：“我这些年一直在辛苦练刀，以为只要努力就能纵横天下，可现在一看，似乎人的天分确有差别……”
林豫安慰她：“你如今已经很厉害了，就是我如今也未必打得过你。至于天分……绯湘，我们不能总跟大哥和庄主、阁主这样的人比。要懂得知足，人才过得快活。”
苏绯湘点了点头，朝他一笑：“我很知足了。那时候昏过去之前我就在想，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要是老天还能让我跟你在一处，我就很知足，很快乐了。”
林豫神色震动，怔怔看着她：“绯湘……”
她愉快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她本应病中而苍白的脸颊上就飞上了两朵红云。
林豫俯下身去，噙住了她的唇，温柔辗转。
两人缱绻片刻，林豫抵了她的额头，在她唇畔道：“绯湘，你昏过去的时候我在想，即便你不能醒来，我也要娶你……如今我问你，你可愿意嫁给我？”
苏绯湘睁大了眼睛，脸色愈红，一向口齿伶俐的她今天再次结巴：“这、这、这……”
林豫含笑凝视着她，又吻了她面颊一下，轻声呢喃：“如何，你愿不愿意？”
苏绯湘目光涣散，喃喃道：“我、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我出门之前二叔说，第一我必须招上门女婿，第二我嫁人后，以后就必须待在家里，守着家业，不许出门了……”
她很是为难：“你、你……你答应第一个条件么？”
林豫失笑，想了想，道：“我是孤儿，从小没有家的。和你成了亲，住在南海，没什么不行的。”
苏绯湘苦了脸：“可我不想答应第二个条件呀……我还没在江湖上见识够呢……”
她担心地打量他神色，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贪玩……这样吧，你看，半年好不好？再给我半年时间，让我四处游历……嗯，还有，你要去南海常住，望璟阁那边又怎么办？”
林豫微微直起身来，仍笼住她，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好吧，等你彻底痊愈，我们回了望璟阁，我便正式跟阁主提要退出。横竖我没进过藏书楼，要退出是没问题的。然后我们一起去游历河山，最后去南海见你二叔。”
苏绯湘听他这样说，喜得两眼弯弯，微红着脸连连点头道：“好，好！”
想了想，又道：“其实你也不用急着退出，再待半年吧。横竖你去哪里办事，我跟着你去好了。”
林豫笑着点点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好了，你还是多睡会吧。你这次中毒身子受损很重，要好好养回来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冥蝶山庄（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