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夜郎古国 ...
-
得知慕容风扬需要的是改变声音和外貌，液那朵神情一变，皱眉道：“此事难办。”
“这是为何？”
三人都很惊讶，看着液那朵。
液那朵走到水池边上，摇摇头道：“你们的要求，化形蛊就能办到。它能够随意改变你们的声音和外貌，而且化形蛊培育起来也很快，有圣池之水喂养，一个周便够了。”
“那为什么难办？”苏绯湘眨眨眼睛。
液那朵叹气道：“化形蛊是子母蛊。你们体内需放子蛊，我体内则放母蛊，这样才能成功化形，且我会的语言，你们也会。”
“而子母蛊，子蛊不能够离开母蛊半里之外。否则子蛊便会死亡，化形也就失效了。”
“啊……”苏绯湘愣了。那不就是说，他们要混进敌军，还得把液那朵带上？可是液那朵能跟他们去么？神女，是终身不能离开的吧？
“没有别的法子么？”慕容风扬沉声道。
液那朵摇了摇头。
四人都陷入了沉默。苏绯湘悲哀地想，难道这一路的奔波，都白费了吗？
液那朵忽然开口道：“这位公子，恕我冒昧，能告诉我你们要化形蛊所为何事吗？”
慕容风扬与林豫对视一眼，沉吟片刻，道：“南诏进犯大唐，已近嘉州。我们本是准备借了化形蛊，混进南诏军中刺杀大将，以此扰乱敌军。”
液那朵赞许地点点头：“是个好主意……”她偏头想了想，道，“实不相瞒，南诏觊觎我族神力，屡屡进犯黔中，一直想将我族人全部贬为奴隶，收为己用。我虽有些许能力，但与人对敌却不是我的专长。若是结界一破，族人命运堪忧。南诏近来风头很劲，长老们也为此事颇为忧虑。若是与南诏为敌……或许，族中长老会破例。”
慕容风扬见事有转机，喜道：“那就拜托阿朵姑娘了！”
液那朵道：“事关重大，我需要跟族中长老商量商量，客人们，你们可以先到神庙后的空屋去休息，那里一应俱全，是作客人休息处用的。待我与长老们商量后，再告知你们结果。”
三人应了，自去休息。
在床上翻滚了许久，还是睡不着，苏绯湘轱辘爬了起来，坐在屋顶上，着迷地欣赏星空。夜里寒气重，她缩了缩肩膀，环抱住自己。这个动作让她的鼻子酸了酸。她自小醉心于刀法，少有父母膝下承欢的时候，等到她学成，想要多在父母面前尽孝道的时候，父亲母亲却都在一夕之间离去，一想到世上再不会有人亲密地抱着自己安慰自己，分享自己的苦与乐，便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么晚还不睡，在想什么？”林豫忽然出现在她身侧，轻轻问。
苏绯湘摇头，一向布满笑意的脸上竟也失去了笑容，她敛眉道：“我只是想爹娘了。人们都说，人死了以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每夜都看着他们关心的人。我在想，我爹我娘，会是哪颗星星。”
林豫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下。他跟着欧阳莫语学习星象，自然知道苏绯湘所说并非正确，却不忍点破，想了想，道：“既然他们能在天上看到你，你就更要过得开心些，也让他们放心。”
苏绯湘点点头：“我知道。”她转头看着林豫，微微笑了：“真好，能碰到你，还有慕容公子，你们都是好人。如果没有你们，我也许会更消沉一些。”
林豫看着她莹白面颊，只觉夜色宁谧，晚风里似有花的香味，心中盈满了那种叫做幸福的感觉。能和她相识，和她一起走过那样长的一段路，和她一起坐在这里看星星，和她一起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看起来本都是平常的事情，此刻对于他来讲却都成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幸运机遇。
他心中微微震动，暗叹了一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面前的少女。喜欢她随性天然，喜欢她笑语明眸，喜欢她娇憨的神情，喜欢她低嗔时眼角不自觉流露出的柔媚。
少年攥紧了身下的屋顶，深深看着眼前的一切，要把它们全都记进脑子里去。
天幕下宁静的山谷，见证了这个少年此刻复杂而愉悦的心情。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传三人前去神殿。待到了地方，却见液那朵一个人在高台上，台下池边站了数个花甲老人，正审视打量着他们。
“三位客人”，液那朵朝他们点头微笑道，“我和族中长老已经商量好了，若是你们能够证明你们真有杀掉南诏将军的本事，我可以考虑跟你们前去。”
慕容风扬三人闻言面上都浮现出喜色，慕容风扬行礼道：“这里是神庙，动武恐对神灵不敬，各位可否移驾至厅外，再由在下为大家献丑？”
液那朵摇摇头：“中原有个词叫返璞归真，想必武功练到极致也是这个道理。寻常武艺，自然会伤害到周围的事物，可是真正高明的人，一定能在毫不损伤外物的情况下达到目的。”
“另外”，她顿了一下，“不止是你，另外两个客人，也需要证明自己的本领。”
没想到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容易，苏绯湘三人面面相觑。三人中功夫最低是苏绯湘，她却浑然不惧，一心只想着怎样才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本事，又不破坏这神殿中任何一样物事。
林豫和慕容风扬也在思索。过了不久，林豫忽然道：“风扬，你的内力，可能聚形？”
慕容风扬沉吟道：“从前倒也试过几次，应该没问题。”
林豫又转向苏绯湘：“绯湘，你说过你刚练成的那一式刀法，刀势绵密，几可做到滴水不漏？”
苏绯湘点点头。
她视线触到水池，眼睛忽然一亮，道：“我知道了！你是想……水……”
林豫含笑点头。
“水”字一说出来，慕容风扬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起身走了几步，道：“就依你说的办。开始吧。”
他说话时，林豫和苏绯湘也往旁边站了几步，三人仍成一条直线站在离水池五步开外的地方。
林豫首先动手。他腾身跃起，在空中几个翻滚，已到了水池边上。后劲已失，眼看他就要坠入圣池中去，林豫却猛地拔出朝露剑，在池边一抵，身形就已翻转。借着这个力，他左手切入池中，气劲顿时激起一道丈余的水浪。
之后，林豫团过身子，双足在池边上猛地一蹬，同时朝露剑雷霆划过，剑气砰然爆发，竟将那水浪大力地朝着苏绯湘的方向击飞出去，空中顿时祭起一道水珠之墙。与此同时，他纵身跃起，竟然分毫不落地回到了原来所站的位置。
苏绯湘身子一旋，迎上了那片水幕。惜红刀应声而出，在空中漫开一片绯色的影。流光飞舞一经使出，那空中的水滴竟一滴不落地顺着她刀锋上所带的内力斜斜抛出。
只是顷刻，苏绯湘轻盈地落回原地。
慕容风扬冷丁地站在原地，等那一众水珠到了面前，星河剑璀璨的光芒便在室内闪烁起来。
明明只是一把好剑，偏他使起来却像是能敌万人的上古神兵，挥动间有龙吟之声，强劲的气流将所有的水珠都卷到一起，渐渐汇合成一道完整的水流。
慕容风扬手势一变，喝道：“去！”那道水柱便落回到了圣池中。其间数步距离，他却连身形都没有移动分毫，便已成功。
化整为零，聚零为整。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洒落一滴水，起落之间也没有丝毫差错。他们安然站在原地，依旧是之前的位置，之前闲适的姿态。
寂静了许久，神殿里响起了整齐的掌声。液那朵这才从高台上缓缓而下，与长老们交换了目光，转身笑道：“三位，我这便去准备，我们择日出发吧。”
苏绯湘欢呼起来，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她几步便蹿出了神殿，笑声一连串洒落在身后。
林豫心中也充满了激动，再与慕容风扬相视时，顿时均有知己之感。
液那朵要花上一个多周培养蛊虫，三人便只得又在山谷里多住了些日子。苏绯湘是最爱玩最爱跳的，即便因为有结界不能走太远，她也有办法每日里想出些新奇玩法来。
林豫在不远的地方席地而坐，笑着看苏绯湘蹲在草地上折腾。她这几天捉来几只蟋蟀，给它们起了名字，正逗着玩。
慕容风扬在他身边，看着天，唇线一如既往地微微抿着，使他看上去总有一种压抑和悲伤之感。
林豫问他：“风扬，明明你是在阁中长大，应当衣食无忧，可你怎么看上去总是一副小时候吃了大苦的样子？”
慕容风扬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道：“有么？”
他想了想，道：“我父母早年曾经坏过阁里的规矩，我从小就被阁里别的小孩子瞧不起。后来父亲又去世得早，母亲一人将我和妹妹养大，虽有阁里的照拂，还是过得很艰难。好在我十三岁之后便开始在阁里做事，家里才好了些。小时候虽没吃过什么大苦，可也说不上有多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夜郎古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