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葬白垣》LuLiaoXi

6、他们都像恶魔 晚饭

　　晚饭结束之后，所有人统一被召集前往大会厅参加日常的“全员大会”。

　　所谓的大会厅是一间规模很大的阶梯教室，内部的座位层层抬高，布局和电影院别无二致。

　　可这里没有荧幕光影，没有欢声笑语，过道两侧、阶梯边缘全都站着手握长鞭的教官，神情冷峻地盯着台下每一个人。

　　周金海独自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之上，西装平整，发型利落，依旧维持着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和周遭压抑暴戾的氛围格格不入。

　　宽敞的会议厅里坐满了学员，几百人的空间安静得异常诡异，连细微的呼吸声都不敢放大。

　　周金海脸上挂着一抹平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在场所有人应该都留意到了，今天我们院里新来了两位同学，苏橘蓉和苏枳青，你们两个上来台前。”

　　姐妹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脚步沉重地走上了大厅最前方的台子。

　　周金海拿出两枚黑色的智能手环，不由分说分别扣在了两人的手腕上，强硬命令她们面对面站直，全程必须盯着对方的眼睛。

　　当视线毫无阻碍碰撞在一起的瞬间，白天接连遭受的体罚、惊吓、煎熬尽数涌上心头，两个人的眼眶不约而同迅速泛红。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手环骤然发出尖锐刺耳的“滴滴”警报声，高频的蜂鸣在死寂的大厅里来回回荡，格外惊悚。

　　警报响起的下一秒，数根皮鞭同时划破空气，狠狠落在两人身上，剧烈的疼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

　　即便鞭伤刺骨，姐妹俩依旧倔强地凝望着彼此，不肯挪开目光，直到几名教官快步上前，用力将两人强行拉扯分开，利落摘下手环，刺耳的警报声才彻底停歇，大厅重新陷入死寂。

　　“苏枳青心率107，苏橘蓉心率107。”周金海捏着刚刚从两人手腕取下的手环，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心率记录。

　　他缓步走到苏橘蓉的身前，抬手将手环上的数据页面凑到她眼前，语气带着一丝阴冷的试探：“你知道心率异常偏高，代表你们刚刚是什么行为吗？”
　　苏橘蓉紧紧抿住嘴唇，心头又慌又痛，迟迟没有开口作答。
　　“不肯说话是吗？”周金海朝着身边的教官轻轻使了一个眼色，身旁的教官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猛地一把拽过身旁的苏枳青，锋利的刀尖直直抵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之上。

　　苏枳青被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呼吸急促，胸口不断起伏，刀刃紧贴的皮肤已经被划破，慢慢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我说……我说……求你别动她！”苏橘蓉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满眼都是对姐姐的担忧。
　　“那就抓紧说出答案。”周金海眼神凶狠地紧盯住她，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这是可耻的行为。”苏橘蓉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违心的话。
　　周金海听完之后十分满意，嘴角高高扬起：“希望之后每一次心率检测，你们姐妹二人都不要再出现这种可耻的情绪波动。”

　　说完他朝教官示意，刀具被收回，苏枳青才暂时脱离危险。

　　随后周金海转向台下所有学员，高声说道：“在座的各位都看清楚了，新来的同学尚且知道这种情绪是可耻的，可今天偏偏有两位老学员依旧屡教不改。来人，让两名教官把江蛮和林芊带去好好治疗一番。”

　　江蛮正是中午烈日暴晒□□力不支晕倒的短发女孩，林芊便是当时不顾一切将她护在怀里、替她挨下鞭打长发女生。两人被教官粗暴拖拽着离开会场之后，这场令人窒息的大会正式结束，所有人秩序井然地返回各自宿舍。

　　江蛮、林芊和苏橘蓉姐妹刚好住在同一间寝室。

　　深夜里，苏橘蓉后背层层叠叠的鞭伤持续传来钝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不知道在煎熬里熬过了多久，寝室房门被轻轻推开，江蛮和林芊被人送了回来。其中一个浑身被冰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发梢不停滴落，另一个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格外勉强。

　　苏橘蓉看着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底涌上浓重的酸楚，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一点点打湿了枕边的枕巾。

　　她一遍遍回想这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始终想不明白，这群年纪相仿的女孩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日复一日承受这样残酷、毫无道理的对待。

　　浓重的疲惫裹挟着满心的委屈与绝望，她在无声的哭泣中慢慢陷入沉睡。

　　窗外，今夜乌云密布，连一丝月光都没有，夜色浓稠得望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