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葬白垣》LuLiaoXi

5、人间地狱

　　第二天她们就要开始这里所谓的“上课”了，这里的课程根本算不上学习，所谓上课，就是逼迫所有人不停跑步，一直跑到反胃呕吐才肯停下。

　　之后还要硬性背诵指定内容，一旦没能在规定时限里完成背诵，等待大家的就是毫不留情的殴打。

　　中午十一点半用餐结束，苏橘蓉还没有走出食堂大门，教官严厉的呵斥声就从身后猛地传来：“限时两分钟，立刻到操场集合。”

　　头顶烈日炎炎，酷热难耐，这种天气还要强行列队暴晒，苏橘蓉心底满是抵触与不满。

　　可脚下的步伐丝毫不敢放慢，她心里清楚，在这片牢笼里，但凡触犯任何一条规矩，迎来的只会是残酷的责罚。

　　所有人飞快赶到操场站好队伍，教官面色冰冷，沉声下达命令：“照旧执行，晒太阳的全过程里，不准随意乱动，也不准交头接耳说话。”

　　教官口中的“晒太阳”，从来都不是休闲休憩，本质上就是一种毫无人道的体罚。

　　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烘烤着操场上的每一个人，整片场地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多余动静。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队伍后方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一道压抑又绝望的女生哭声响了起来：“蛮蛮，蛮蛮……你别吓我……我没有你该怎么办……”

　　凄厉的哭声还没有消散，皮鞭狠狠抽打在皮肉上的清脆响声接连响起。

　　苏橘蓉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名教官正挥动鞭子，不停抽打瘫倒在地的长发女生。

　　那个长发女孩用尽全身力气，牢牢将身边的短发女孩护在自己怀里，硬生生替对方扛下所有鞭打。

　　眼前的场景看得苏橘蓉心口阵阵发疼，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鞭子狠狠落在了苏橘蓉的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鞭、第三鞭。苏橘蓉死死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肯发出一点痛苦的声响。

　　“够了，她已经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姐姐苏枳青焦急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了过来。

　　“谁允许你随意说话的！”教官厉声呵斥，立刻停下了抽打苏橘蓉的动作，径直朝着苏枳青走去。

　　一把用力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凶狠：“刚来第一天就屡次不守规矩，看来是得好好管教一番。”

　　话音落下，教官直接拽着苏枳青离开队伍。

　　另一边，苏橘蓉也被另一名教官单独带走，粗暴地推进一间漆黑的小屋，重重锁上了房门。

　　她心里隐隐猜测，姐姐大概也和自己一样，被关进了类似的地方。

　　房门彻底闭合之后，屋子里仅存的一点光源立刻被掐断，浓稠的黑暗彻底包裹住她的周身，耳边只剩下自己慌乱又急促的呼吸声。

　　没过多久，周金海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粗重的鞭子。

　　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抬手疯狂朝着苏橘蓉挥动皮鞭。

　　身处无边黑暗之中，苏橘蓉看不清周遭的任何事物，只能清晰感受到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耳边不断回荡着鞭子落在身上的“啪啪”闷响，尖锐的痛感顺着骨骼一路蔓延到心口，每一次落下都带来剧烈的战栗。

　　直到听见苏橘蓉压抑不住的小声抽泣，周金海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微弱的火光终于在密闭的小黑屋里亮起一点光亮。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即把浓重的浓烟狠狠朝着苏橘蓉的脸上吐过去，浓烈的烟味呛得她止不住剧烈咳嗽。

　　周金海带着轻佻的语气开口：“呛吗？反正总有一天你是要学的……”苏橘蓉没能听懂他话语的意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金海就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燃着明火的烟头死死按压在苏橘蓉的手臂肌肤上。

　　一股滚烫剧烈的灼烧感瞬间席卷全身，苏橘蓉疼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落，却自始至终咬紧嘴唇，硬生生没有发出一声哭喊，直到烟头上的明火彻底熄灭。

　　巨大的恐惧裹挟着苏橘蓉，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不停瑟瑟发抖。

　　周金海像在欣赏一件精心打磨的物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缓缓凑到她的耳边低声威胁：“记住一定要乖乖听话，不然你的姐姐……”

　　“不要伤害她，所有惩罚都冲我来。”

　　苏橘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没有丝毫畏惧，态度格外坚定。

　　周金海缓缓站起身，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放心，我不会轻易动她，她对我还有很大用处……”说完这番话，周金海转身离开了小黑屋。

　　漫长的等待过后，才有两名教官前来开门，把苏橘蓉放了出去。

　　出去时刚好赶上晚饭时间，当天的晚餐只有一个表面布满霉点的馒头，搭配一碗冰凉的清水。

　　苏橘蓉默默混入稀稀拉拉的人群当中，目光急切地在人群里来回搜寻，很快就在人群正中看见了自己的姐姐。

　　姐妹二人隔着来往的人影遥遥相望，安静地凝视着彼此，他们用眼神担心着彼此，鼓励着彼此，爱着彼此 。

　　这场跨越人群的对视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分钟，苏枳青便匆忙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食物不再抬头。

　　在这里，哪怕只是长时间对视，都会遭到教官的殴打，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妹妹再受责罚。

　　苏橘蓉不清楚姐姐刚刚经历了怎样残酷的折磨，可看着姐姐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还有时不时不受控制轻轻颤抖的双手，她能真切察觉到，姐姐方才一定承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夜色慢慢笼罩住整栋压抑的楼房，食堂里没有半点暖意。

　　苏橘蓉捏着发硬发霉的馒头，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手臂上新结的烫伤，胸腔里堵着化不开的绝望。

　　她不敢再看向姐姐的方向，只能低头小口吞咽着难以下咽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