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男模的小野猫》海南蒲桃

61、事业起飞 迎来职业生

　　高定周结束后，Vogue法国版发起了一个投票。

　　“本周高定：你最爱哪一套？”

　　编辑精选了五十张秀场照片，除了来自官方日程上的老牌时装屋，还混进了叶非独立秀的三张：林路穿着那件残缺皇冠长裙的开场照，一位男模穿着焦黑色玫瑰外套的侧身照，以及方亭穿着那套连体裤装站在追光下的正面照。

　　投票开放时间是四十八小时。

　　第一天，差距还不明显。老牌时装屋的拥趸们纷纷出动，在评论区里用各种法语和英语的赞美刷屏。叶非的三张照片安静地待在排行榜的中游位置，不温不火。

　　但到了第二天下午，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时尚博主转发了投票链接。

　　那个转发像是一个信号，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方亭的那张照片从排行榜中游一路攀升，越过第五名、第三名、第二名，然后在投票截止前两个小时，登顶了榜首。

　　最终结果公布时，方亭的那套look以领先第二名Frank不到五十的票数，位列榜首。

　　方亭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十六区公馆的客厅里吃早餐，他愣了一会儿才确认这是真实的结果，看着正从厨房走出来的Frank说了一句：“我好像打败你了。”

　　Frank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方亭面前，这才接过手机一看，“哦，第二名，那我已经很棒了。”

　　方亭站起来摸了摸的脸：“只差了不到五十票，你要是让自己的粉丝团努努力，说不定就超过我了。”

　　Frank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超过你有什么好处？第一名要给第二名做早餐吗？”

　　差不多同时，叶非也接到了高定协会的电话。他坐在蒙特勒伊那间简陋的工作室里，听着对方说完来意。窗外的云层很厚，但没有下雨。

　　电话挂断后，他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自己所做的一切，承受的一切，它们都是值得的。

　　这场无声的封杀，从高定协会拒绝他的申请开始，到玛德琳发文抨击他的设计，然后是样衣离奇泄露，工作室被烧，所有模特经纪公司被警告不许与他合作……一环扣一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想要把他从巴黎的土地上连根拔起。

　　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来自东方的设计师，在被连根拔起之后，又重新长了出来。而且这一次，他的根扎得更深，深到他们再也拔不动了。

　　高定协会的入会通知来得并不隆重，只是一封简约的公函，措辞客气中又带了一点微妙，像是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这是叶非的胜利，意味着那个曾经被拒之门外的华人设计师，如今让他们不得不低下头颅，亲自把门打开。俗话说，打不过那就让他加入。高定协会终于放下了傲慢，将这位来自东方的设计师纳入怀中。

　　叶非没有举办任何庆祝活动，他只是在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蒙特勒伊的工作室里，在方亭曾经缝过水晶的裁剪台前，喝了整整一瓶的红酒。

　　窗外的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裁剪台上留下一片影子。他伸出手，用指尖沿着那块影子的边缘画了一圈。最后他站起身收回手，把方亭曾经用过的剪刀和针头，全部收进抽屉。

　　有些心事，注定需要无人知晓。

　　方亭被票选为本季最佳造型的榜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本期Vogue的封面人物。拍摄当天，摄影师依然是路易·贝特朗。

　　方亭换好衣服走到镜头前，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搭配简单的白衬衫，造型干净又清爽。路易透过取景器找角度，不断夸赞：“你的骨架很好，肩膀的宽度和胯骨的比例，很接近黄金分割，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方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来得及回应，路易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不穿叶非的那套高定秀服？那套才最显你的身材。”

　　方亭的脸微微一热，那套在投票中登顶榜首，被Vogue评为本季最佳的连体裤装，它现在的正躺在Frank私人公馆阁楼的储物柜里，肩线上有一道被暴力撕开的裂口，那些曾经在追光灯下闪烁如星辰的黑色水晶，也已经被管家菲利普用吸尘器吸走，不知倒进了哪个垃圾桶。

　　他自然不能告诉路易真相，他总不能说“那套衣服被我男朋友撕碎了，因为他连衣服的醋也吃。”

　　方亭露出一个微笑：“那套衣服已经被我珍藏起来，毕竟是本季最佳，舍不得再穿，怕弄坏了。”

　　当然赚得盆满钵满的还有方亭的经纪人克里斯。

　　几周前，方亭站在他办公室里，说要放弃香奈儿高定秀去走一个被全行业封杀的独立设计师的秀。他当时完全可以拒绝，甚至可以搬出合同的条款，用经纪人的权威压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决定。

　　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赌一把。

　　而且克里斯赌的不只是方亭一个人，叶非那场秀的开场模特是林路，压轴模特是方亭，两个人都来自克里斯所在的模特经纪公司。他把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两张牌同时推上了那张赌桌，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而且是全盘通吃的那种对。方亭的身价水涨船高，连下下个月的档期都快订满了。林路也因为那场开场秀拿到了两个品牌的大使合约，其中一个还是她之前试镜失败过的牌子，对方在看到Vogue那组照片之后，主动前来合作。

　　但这里面最吃味的，当属Frank了。

　　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方亭刚来巴黎的时候，工作强度远不如他，Frank每天奔波于各大品牌的秀场和拍摄之间，而方亭的日程稀稀拉拉，有大把的时间窝在十六区公馆的沙发上等他回来。

　　Frank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推开家门总能看到方亭在客厅里，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毯子滑落到一半。他会走过去，在方亭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方亭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嘟囔一句“你回来了”，然后又闭上眼，继续睡。

　　那种日子，以前Frank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直到它开始消失。

　　Vogue封面出刊后，方亭的电话就没停过。克里斯那边接洽的品牌一个接一个地排进来，成衣广告、杂志内页、品牌活动、线上推广……方亭的日程表从稀稀拉拉变成了密密麻麻。

　　他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天没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Frank有时候等到半夜还没见人回来，才收到方亭的一条消息：“还在拍，你先睡，不用等我。”

　　Frank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一个人躺在被窝里，细数着最近几天没做了。他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这是方亭应得的，他那么努力，那么有天赋，他值得被看见。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变化。

　　方亭开始不回十六区过夜了。

　　起初只是一两次，拍摄结束得太晚，第二天一早又有通告，来回跑太折腾，他干脆回自己租的那间小公寓凑合一晚。Frank在电话里说“好，那你早点休息”，挂断后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都睡不着。后来不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三四次。

　　方亭的理由总是很充分，太远了、太累了、明天太早了。每一个理由都成立，每一个理由都无法反驳。但Frank心里清楚，真正的原因是：他们真的需要避人耳目了。

　　尽管十六区的公馆私密性很好，安保足够严密，狗仔很难进来拍摄。

　　但方亭不再是那个走在街上没人认识的东方模特了。Vogue封面、本季最佳造型榜首、叶非独立秀的压轴缪斯……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让他从一个“有些印象的亚洲面孔”变成了“那个最近很火的方亭”。

　　巴黎的时尚圈就这么大，到处都是眼睛。如果他们被拍到频繁出入同一地址，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就不再只是评论区里的暧昧调侃了。

　　方亭没有明说，但他用行动划出了那条界限。Frank理解，他当然理解。他在这行待了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名声这东西有多脆弱。但他理解归理解，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有一天晚上，Frank结束拍摄回家，推开门的瞬间，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但回应他的只有客厅里那盏自动亮起的感应灯。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手机，打开方亭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下午五点，方亭发了一条“今晚不过去了，明天一早有拍摄”，他回了一个“好”字。

　　Frank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很刺眼，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不行，这样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他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