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成了鸟儿 血腥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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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还在蔓延，这味道打着旋儿往人鼻间钻去，很是叫人倒胃口。
宴客的正堂正被清理着，黄员外只好命人再收拾出处待客的地儿。坐下时，他的脸色仍苍白的紧，显然尚没能从方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道长请用这道菜，此菜名为七珍八宝白玉肝，整个幽州唯有我府上的厨子会做此菜。”黄员外另寻对干净筷子，十分热情的替徐苦秋夹去。
“多谢，只是不必了。”徐苦秋赶忙将碗挪去一边，“我哪里金贵到夹菜还需人帮忙？黄员外无需如此，自己往自己口里填便是！”
黄员外也不尴尬，放下筷子只给自己盛了碗汤。
见他不再关注自己，徐苦秋这才趁人不备扯开裤带，左手拿碗右手挥筷，捧着碗就将各色菜肴朝自己嘴里倒去。
甭说什么七珍八宝白玉肝，就是龙肝凤髓摆在眼前他也没那个耐心去细品一番。
一来吗，他这修炼法子实在是不走寻常路，没有前人栽树他自然也无法乘凉，一切也只能自己慢慢摸索着来，每次运完气就得休息上个十天半月不说，消耗更是大的紧，急需好吃好喝来补充体力。
二来吗……
谁又能知道他有多长时日没用过热气腾腾的饭菜了？
如今他是吃个菠菜也觉清爽异常，嚼上块肉也觉鲜掉舌头，更别提这难得一品的佳酿。
徐苦秋用牙咬住封口，呸的一声将其吐在地上，咕咚咕咚捧着酒坛子就大口饮了起来。
黄员外父女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还没等动筷，半桌的盘子就被刨了个底朝天。
“……道长可真是好胃口啊。”
“去去去，哪里来的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忽的屋外传来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顺着窗户往外头瞧去，便只看见个通身羽毛白到发亮、体态修长漂亮的鸟儿直欲往屋里钻。
“好灵性的鸟儿！”黄月娥赞叹一声，不自觉拨开窗，“来，到这边来。”
白鸟听见声音，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倒是无端像人的神态。待瞧见徐苦秋，它竟扑棱开翅膀嗖的一下冲了过来。
徐苦秋见猎心喜，倒也愿叫它在自己手指上落脚。
“叽～喳。”鸟嘴上下动作着。
“什么？哦哦，我听明白了。我知道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这小鸟光是见到就被迷的翅膀都挥不动了。”
“……叽～喳！”
“可是说对了？你且放心，若你实在舍不得我不肯离去，在这里我倒也饿不到你。”
徐苦秋点点鸟喙，也不管它听不听的懂。
谁料，这小东西脾性不小，只又叫了几句便对着他的胳膊猛叨了过去！
“哎呦！”
徐苦秋吃痛，又不愿跟个小畜生计较。
正准备将它挥去旁边，下一瞬天地却如同被石子打出波纹的湖面一般开始不停扭曲颤动。
眼前的人事物尽数消散，再融进大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徐苦秋惊醒了过来。
顾舟半闭着眼，桌上的书卷翻得只剩下薄薄小摞。
“此次幻境倒是畅快，只除了那只泼辣的鸟儿。”
顾舟睫毛微不可察颤了颤。
徐苦秋抻着懒腰，目光落在某处时定住：“……奇怪，屋内何时竟养了只鸟？”
他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却惊奇的发现这鸟无论是羽毛颜色亦或鸟喙弧度都同幻境中的一般无二，只除了眼下这鸟儿神态木楞楞的，再无初见时灵性。
他绝不信有这般巧合！
徐苦秋边回头观察着顾舟，边试探着用手摸向那鸟。手刚落下还没等感受到鸟身上的温度，他最后这缕魂却直接被吸了进去。
“叽喳？”
什么情况！
徐苦秋眨巴眨巴眼，震惊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顾舟这时开了口：“你残魂受损，虽受我真气修复却终如石填大海，只能暂且将你存于此处以防魂体继续削弱。”
“叽喳？！！”你能看见我？！！
顾舟手捏出个决，一道泛白符阵便在虚空中显现，而后化作缕烟飘进徐苦秋体内。
“抱歉，忘了你无法开口。”
“……你这些天一直能瞧见我？”
“嗯。”
“那我刚开始问你，你为何装作看不见？”
徐苦秋逼问，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同顾舟不过是许久之前的交情了，如今他俩身份不说天上地下，却也被外门内门分割开来。
“你当时那副模样，应该也不想让我看见。”
徐苦秋回忆起自己那时的灰头土脸，脑袋一仰：“怎么，我那时很狼狈？”
“并非。”顾舟顺他心意轻轻摇头，“还是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你夸人怎叫我生不出一丝半点欢喜。”
“那我便不夸了。”
“……”
哼，死闷骚，自己摸他时还一声不吭，光是从耳根红到脖子。
徐苦秋扑扇翅膀飞起，而后一头栽在顾舟手心。
“方才幻境内的也是你吧？”徐苦秋懒懒躺在他手心，不再挣扎。
“嗯。”
“知道是谁在控制吗？”
“尚未能得知。”
顾舟的手心并不太舒服好躺，他常年练剑，日日不得空闲，手掌上层层硬茧粗糙刮人，好在徐苦秋身上有毛垫着，倒也能勉强接受。
“你这些天一直将书翻得哗哗作响，该不会是为了找法子叫我这缕可怜的小魂有个安置的地儿吧？”
“嗯。”
“行啊，想不到你这般讲义气！”
“就当是报答你昔日之恩。”
“什么恩……总不能是那个鸡腿吧？”
“嗯。”
顾舟每次只蹦一个字，徐苦秋则臊的浑身发烫。
当初他虽难得发回善心，可第二日便后了悔。
为了叫自己不那么怨恼，他当天就在路上截下来了顾舟，要他帮自己干了整天的杂活。
可以说相处最为频繁的那段日子，小顾舟可是被徐苦秋指挥的不成样子。
再后来吗，顾舟展现天赋一鸣惊人，两人就再无瓜葛。
徐苦秋将身子翻了个个儿：“知道就好。”
……
“顾师兄，你何时养了只鸟儿？瞧它模样多漂亮，可能叫我摸摸？”
几名小弟子齐齐蹲下，他们一边因为伤痛疼的呲牙咧嘴，一边新鲜的直盯着徐苦秋看。
顾舟将他拿起，拒绝道：“他有些怕生。”
“……好吧。”王灵珠无奈收手，眼神却还时不时瞟过去。
葛轩有些抱歉开口：“麻烦师兄为我们几个疗伤。”
“不必，我既领你们出来，这便是我分内之责。坐下吧。”
徐苦秋瞧他们要干正事了，索性钻进顾舟衣中准备小憩一会儿。
顾舟动作有些僵硬，却也没将他拎出去，指尖彼此触碰间，数股纯净无瑕的真气便流向了葛轩几人。
等他们伤势被治的差不多，顾舟收回手，又在屋中施了道屏声咒。
“黄府内还有其他妖，那棵树怕有古怪。”
石破天惊一句，将几人惊的险些坐不住。
“我早瞧那树不对劲儿。”杨浩瞪大眼睛。
王灵珠毫不留情揭他老底：“你当时不是说我们白跑一趟吗？如今倒又成了你早知道了。”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怕打草惊蛇吗！”
“哼，我看是马后炮还差不多。”
顾舟冷眼看着他们，争吵声渐渐消匿。
“我不愿多说什么，只是此行目的你们当铭记于心，而不是只知插科打诨。”
“……知道了，顾师兄。”
顾舟道：“此妖气息很弱，难以寻觅，尤擅制作幻境，魂魄受惊受损者容易被吸附其中，需时时谨慎，稳固心神。”
“是，师兄。”
“黄员外那处，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登门谢罪，此次我亦有疏漏，难逃其咎。”
“师兄这不必了吧，纵使真要谢罪，我们几个去便是，师兄你又没做错什么。”
顾舟没打算争辩，只道句：“时候不早，回去歇息吧。”
徐苦秋耳根子可算是清净了下来，见那几个弟子都离开了，他这才透出脑袋重见天日。
“黄员外肯定以为你几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半吊子，手里本事没多少，上门就为了挣银两。”
顾舟将他掏出，摆在了桌上：“他人目光又何需过多介怀？”
徐苦秋瘫软在桌上：“不愧是顾大师兄，我等凡夫俗子甘拜下风。佩服，佩服！”
他嘴本就不爱得闲，平日在宗门谁都能唠上几句，即使是挖苦或者调侃的话打他口中讲出，也叫人十分怒气变成七分。
徐苦秋见有人真生了气，就又会好话说尽，这怒气怒意也就丁点儿不剩了。
顾舟只道：“别闹。”
徐苦秋有些恶寒。
什么别闹，这么冷冰冰的语气讲出来怪难受的。
“对了，我可还能进那个幻境？”
顾舟点头：“这具傀儡身体只将你残魂暂时存寄，并非束缚。只是幻境情形多变难以捉摸，劝你勿要再以身试险。”
“那你便别管了。”
那幻境倒属实有趣，左右暂无威胁，进去消遣消遣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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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成了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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