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师兄好咸鱼(别看了)》别人的目光叫旁光

7、小心我爹 杜远身

　　杜远身负重伤，脚步踉跄的朝林子深处钻去。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血夹杂着汗将头发衣裳黏在皮肤上，嘴唇更是因虚弱而发紫。

　　这次他可谓是断臂求生。
　　如果不是情急之下迅速捏爆了妖丹，本体在感知到致命威胁后将他立即转移了位置，只怕他就被那人捉了去！

　　“噗——”进了山洞，杜远再是克制不住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直直摔在地上。

　　此地偏僻避人，洞外施了隐身咒，周遭野兽村民皆无法看见，寻常道行的修士也会被其蒙骗过去，因此直到现在他才敢稍稍懈怠。
　　洞中央被用草垛堆出了个支撑，上头有个男人正稳稳打着坐，其体型相貌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同杜远一模一样。
　　只是这人吐息几近于无，比起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倒更像是机关傀儡。

　　杜远手扒着地，锋利尖锐的指甲被磨钝弄劈，异常艰辛的往他的方向爬去。
　　好不容易到了跟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把自己同他融为一体。
　　山洞顿时白光乍现，地上瘫倒的妖物消失不见，而坐着的杜远则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泛起妖异万分的红光。

　　“倒是小瞧了那帮道士。”他捂住心口，连忙运功修复着伤处。

　　妖物同人的修仙路径大相径庭，人族修士想求得大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每逢境界提升还得对抗雷劫，近半数的修士因渡劫失败只能或修为倒退，或陷进心魔无缘仙途。
　　而开了灵智的妖却受上天庇佑，妖丹靠天地万物炼化，于返璞归真中精进妖法，修炼无需承受天劫，只是妖族向来以种群划分，不像人族那般有门派家族，修行路上大都只能依凭自己，速度也自然而然不及人族。

　　杜远压下喉中腥甜，心里却无法做到心无旁骛。他得尽快恢复，早些去到黄府将黄月娥带走。

　　……

　　“那耗子精这般鬼鬼祟祟是要干嘛？”徐苦秋在顾舟肩头蹦跳，活泼可爱模样引的路人接连瞧过来。
　　“……不可随意给同门起绰号。”

　　顾舟大手按住一刻也落不得闲的他，手指肚随即就被叨了一口。

　　“去去去，哪来的这么多规矩？左右他也听不见，就是听到了又能怎样？难不成他还要和我个小小的傀儡鸟儿计较？”

　　顾舟不再多言，只仔细用掌心托住徐苦秋，另只手藏在袖中施法搜寻着那妖的影踪。

　　杨浩全然没看见身后的顾师兄，他猥琐的来回拧着脑袋，胸前衣服处鼓鼓囊囊，无需细想也知道他没打算干什么好事。
　　待来到典当铺前，杨浩三步并成两步急匆匆的窜了进去，须臾才又走出，只这次他胸前平坦，手里却提了满满当当一大袋子的银钱，每走几步都会叮当碰撞。

　　“哎呦，这是卖了不少钱啊。”徐苦秋始终注意着他那个方向，见到这番场景啧啧称奇。
　　他又问向顾舟：“怎么样，你找到那妖躲去了何处吗？”
　　“他已不在城中。”
　　“现下可是要出城？”
　　“时机未到。”
　　“……哦。”

　　二人回到黄府，就见黄月娥神情恍惚的坐在院中，她此时已换了身衣裳，披散着的凌乱青丝被梳整好，脊背挺得直直的，只除了唇色还有些苍白。
　　见到顾舟，她将头慢慢调转过来，起身静候着，俨然已等待良久。

　　“道长，可否耽搁你片刻。”只听她道。
　　顾舟脚步微顿，走去她的方向：“黄小姐。”

　　两人接连落座，黄月娥扫了眼徐苦秋，并未多说什么，只道：“道长可是在寻我相公踪迹？”
　　“嗯。”

　　守着的几名家丁就站在不远处，时刻严阵以待着，好在黄月娥再次失去神智时能将其控制下来。
　　侍奉的侍女为顾舟倒了盏茶，茶气弥漫间，将对坐二人的脸庞皆搅得有些模糊。

　　黄月娥略垂着眼，抛下石破天惊一句：“道长可否听我句，莫要再插手黄府的事了，我父亲他承诺给你多少钱，我自分文不差。”
　　顾舟拒绝：“你可知你夫君是妖。”
　　“妖？”黄月娥神色古怪，“杜郎是我的夫君，我同他日夜相处，吃住皆在一块儿，他是妖与否难不成我不知道？”

　　趁无人注意，偷偷咬着糕点的徐苦秋停下动作，顾舟问出他心中同样的困惑：“你可能忆起这几日的事？”
　　“自然。”黄月娥表情无异。
　　“失去神智，魂魄受损，此乃妖物近身导致之危害。我虽不知你为何要替那妖物隐瞒，也无心过问太多，可人妖有别，长久下来你将再无安宁，心脉尽毁，归于疯癫。”
　　“道长，我知你是为了我好，可杜郎他真不是妖，也断不会害我性命。如果这世间只剩两人待我真心，一个便是我父，另一个就是杜郎。”

　　黄月娥笃定的讲着，若不是那天杜远当真显了妖形，徐苦秋也说不准会被蒙骗过去。

　　可她知道杜远是妖非人，黄员外也知道，黄府上上下下皆清楚杜远的身份，她又为何代他辩解？毕竟她这段时间受的伤害掺不得假，黄员外的担忧也不像说假话，性命攸关之际，难道还有旁的更为重要？

　　徐苦秋不解。
　　尤其一点，杜远前脚刚离开没多久，后脚黄月娥状态便较常人无异，纵使她拍着胸脯保证，也很难不叫人将她的异常同杜远联系在一起。

　　古怪，当真是古怪。

　　顾舟起身：“抱歉，恕难从命。”
　　他接着便要走，黄月娥连忙追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极力压低声音：“切记！小心我父亲。”
　　周遭等候的家丁上前，黄月娥撒开手，扬声大喊：“杜郎他定不会是妖！莫要再伤他！”

　　“小姐，你该回屋了。”
　　“莫伤了他！”
　　“小姐！！”

　　顾舟带着徐苦秋径直离开，喧嚣吵闹被甩在身后。
　　回了屋，徐苦秋凑近顾舟脸，豆大的鸟眼一眨一眨：“你说黄小姐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不知。”
　　“小心黄员外……可那黄员外千真万确是人非妖，她这句倒真叫我摸不得头脑。”

　　顾舟任由他在眼前飞来飞去，既不挥开，也不觉厌烦，又看他不大的脑袋费力思考，嘴角便上扬了细微弧度。
　　“无需多忧。”

　　“我有什么可忧的？”徐苦秋冷哼一声，“该着急的是你才对，带着这几个不想事不成事的棒槌，咱们何时才能回到宗门？我身体一事还没着落，总不能叫我当一辈子的鸟儿吧？”
　　“不会。”顾舟摇头，“我会尽快解决。”
　　“哼！最好如此。”

　　……

　　“道长？”黄月娥眼神一亮，领着杜远靠近。
　　“道长，许久不见，你这段时日去了何处？上次用宴之时你突兀消失，可是将我爹他吓了个够呛，担忧是菜准备的不和道长你心意，亦或那句话惹了你不愉。”

　　再次进入幻境，徐苦秋早已轻车熟路。

　　“哪有不愉快？叫你爹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我上次有些急事，这才不告而别。”

　　杜远扯扯黄月娥袖子：“月娘，他是谁？可能向我介绍一二？”
　　“他是徐道长，是位得道高人，上次我府上闯入食人妖物，多亏了道长他施以援手才不至有更多伤亡。”
　　话落，她一把薅过杜远耳朵，窸窸窣窣讲着小话：“我和你讲，他道行深厚可是得罪不得，降妖除魔连剑都无需带，手上比划着那妖便灰飞烟灭。说话做事在他面前，定要三思而后行。”

　　杜远瞪大眼，紧忙保证：“月娘你放心，我绝不会胡乱说话。”

　　徐苦秋：“……”

　　他的目光着重放在男人身上，单手背在身后施了道探形术，可却并无异常。
　　徐苦秋皱眉，是幻境缘故，还是他修为不够？

　　草叶刮动声四起，偶有鸟振翅飞过，天气有些冷意，再加上再深山老林之中，阴气更盛。

　　等等！
　　深山老林？

　　徐苦秋这才放眼打量周围，就见此刻他们正站在荒郊野岭中，除了他们三个外再看不见第四个人身影，阴风阵阵下，图添几分渗人。

　　“……你们这是？”他指指左右。

　　黄月娥二人对视眼，不约而同变得有些羞臊：“哎呦……就是……”

　　“就是什么？”徐苦秋没听太清。

　　“就是私奔啦！”

　　“……啊？”

　　“我爹死活不同意我与杜郎在一起，赶考之事又耽搁不得，只好出此下策。”
　　“……你爹恐怕是接受不了。”
　　“爱情面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爹他会理解我的。”

　　可怜的黄员外，知道这事儿后他定得晕上个百八十回。

　　见徐苦秋神情复杂，黄月娥竟是噗呲一乐：“怎么可能呢道长？我既不是那因为男女之事舍弃理智的人，杜郎也非那为了自己而不顾女子名节之人。进京赶考还有段时日，我爹经我日夜祈求也动摇许多，只要杜郎这次能取得名次，他便允准我二人成亲。至于缘何进山，我前些日子救了只踩入猎户陷阱的野狼，今日是为了去瞧瞧它伤势如何了。道长可要一同前往？”

　　徐苦秋不经思索：“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