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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梦 众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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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瞧,果真见到那寻邪珠上的光芒还未彻底散去。
此珠乃玄级上品法器,上古时女喜上神同魔物眦由对抗,便取了西边的补天石、东边的万圣水、北边的扶丘土、南边的生灵草做成了四大法器。
据传这四样东西结合,能吞天地生万物,活人身凝人魂,百般妖魔灰飞烟灭,千般造化蕴藏其中。
眦由被女喜压制,又被镇压在九幽岩池,沉睡有千万年之久。而女喜也不堪重负,神魂一分为二,其一陷入闭关,另一半却无人知晓。
这几样法器如今则被四大宗门代为保管,其中所蕴神力又锻造了灵器无数。
寻邪珠便是从中所取,主效为寻找邪祟妖魔,感应到妖物时便会弥漫不同颜色雾气,在主人遇到致命风险时还能抵挡一次攻击。
所谓天地玄黄,玄级虽等级不高,却有上古大神微末神息蕴藏其中,对付寻常妖精倒也绰绰有余。
此时雾气散发速度很慢,颜色也不深。
“呦呵,难道这黄府还妖精扎堆儿了?”徐苦秋出言调侃。
可杨浩几人身负重伤,谁也不敢开口劳烦顾舟陪同前去,好一看究竟。
“妖气来自正门,可要过去看看?”李牧捏着珠子率先问。
“我说老李啊,我刚险些被妖物抓死,难道你非得让我今日把这条小命交出去不可?还有王师妹,伤筋断骨一百日,起码你也得让她修养上一天吧?”杨浩后退几步。
“可妖性情难辨,多好血弑杀,我们若不去看看,黄员外府上那么些人的安危岂不无法保障?”
“我怎不知你何时这么心胸宽广了?是,黄员外是掏了银两不错,可也没说要抓哪只妖,要抓几只妖,你又何必上赶着?左右叫他们离咱们近些,在给他们些祛邪符篆混过今晚便是。人啊,尤其是我们修行中人,得懂得变通。”
顾舟未理会他们斗嘴,见他四人并无大碍,便转身径直离开。
徐苦秋却有些纠结。
“若按黄员外所说杜远前日被黄小姐刺伤了,怎如今瞧起来却毫发无损?”
“如果这个能用他是妖物,恢复能力强来解释,那又该如何讲他今日不避不逃,反倒像等候多时般守在屋中?”
还有一点,他们一行人进府时未曾遮掩,黄员外不知有没有妖,纵使有妖也不知妖的具体身份,如此大张旗鼓难道不怕打草惊蛇?
黄员外面上急切担忧,可寻常父亲遇到子女有祸,不应尽快解决吗?又因何拖到第二日?
怪。
当真是太古怪了。
徐苦秋蹙起眉头,直到此刻才发现有许多异常。
“难不成我的聪明才干也随着身体一起炸没了?这般破绽百出,我却现在才反应过来。”
几个弟子还在争执不休,顾舟的身影则……嗯?
徐苦秋挑挑眉。
他走的怎么这般慢?过去这么久,这人竟还未走出自己的视线。
再往下一瞥,好吗,那步子迈的四平八稳,倒像是刻意等着谁般,也不知在摆什么谱。
顾舟见身后人没过来,便站定,道:“跟上。”
四个弟子对视一眼,紧忙迈步追上去,心里只道顾师兄竟是个面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的。
也不知谁传的谣言,编排师兄他不讲人情,不知冷暖,整日除了练剑便是修炼。
事实并非如此吗!
编排者之一徐苦秋默默跟上。
几人走出屋子来到院中,却发现地上处处狼藉。再瞧府内仆人,皆是摆出一副想看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神情,加上顾忌黄员外在场,便只偷偷瞥来几眼。
地上,黄小姐被几个嬷嬷绑住了手脚,面上涕泗横流,神态疯魔:“杜郎,杜郎,我不日便要去陪你了!杜郎哈哈哈……”
“女儿啊!”黄员外泪流满面,撑着小厮才不至倒下。
徐苦秋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态,却发现其神情不似作伪。
黄员外他头发凌乱不堪,两鬓白丝穿插交织,好像昨日全是撑出来的体面般。
“奇怪,是这老头儿太会演戏了,还是真是我多想了?”
“诸位道长,”见顾舟几人出来,黄员外勉强站直身子,“那妖……可是叫他跑了?”
小弟子们面面相觑,面上皆臊得慌。
毕竟开始时还大言不惭,讲定能将妖降服,可不仅妖跑的无影无踪,他们自己还受了重伤。
杨浩干咳几声:“只能算是一时失察。不过你放心,那妖物伤的很重,此次逃跑也不过是断臂求生罢了。待到他再敢现形,定叫他有来无回!”
黄员外没再多说什么,只这次去往正门不再由他引路,而是由管家陪同前去。
路上,这位管家未说一句话。
他年岁很深,脸上沟壑密密麻麻,眼皮耷拉下来,使人无法看清他的眼神,很是像画本子中吃孩童心肝儿的老妖。
李牧拿着寻邪珠到处寻找,杨浩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来到葛轩旁边低声问询:“葛轩,你身上可还有那灵符?”
“有,只不过只剩下些用处不大的了。”
葛轩将剩下的符握在手里,杨浩打眼一瞧,发现尽是些净身符、瞬移符、匿形符之类的。
“正好,你要是不要便交给我吧。”
“你要来做什么?”
“这你就别管了,别忘了我较你早入宗门半年,名义上还是你师兄。”杨浩将一厚摞的符尽数抢来,厚颜无耻开口,“即是师兄,那总不好收我灵石吧?”
“……”
葛轩本想说你都已经装进腰包了,又哪里给了我要灵石余地?
可又再是了解不过这人品行,知道进了他肚子里的无论是谁都没法让他吐出来,便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另一边寻邪珠不但没找到妖物,身上雾气还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模样来。
杨浩抱着胳膊抱怨:“我早说了不用过来,方才那妖才离开不久,指不定就是他身上留下的气味才使寻邪珠发亮。这下多此一举了吧,还害得顾师兄白走一趟。”
王灵珠翻个白眼:“就你长嘴?”
在众人视线中,顾舟的目光却虚落在某处。
徐苦秋跟着望去,却只看见棵槐树。
槐树,也叫鬼树,乃极阴之物,多栽于坟地荒坡等阴湿避阳处,有藏鬼魄通阴阳之效。
他有些疑惑:“咦,怎看着比昨日又断了不少枝干?”
顾舟看向管家:“请问,此树在府中栽种了多久?”
管家道:“不知,打我在府中做事起,这树便在这里了。”
徐苦秋打量了眼他橘皮般的老脸,道:“那想必也至少有个六七十年了。”
“师兄,此树可是有异?”
顾舟垂眸摇摇头:“气息无异,先行回去。”
等回到各自客房,徐苦秋就看到顾舟从储物袋中掏出数本古籍,而后陷入忘我境界翻阅了起来。
“可是发现了什么?”徐苦秋好奇,可也没准备凑上去看几眼。
他仰躺在床上,心里仍觉黄员外不太对劲。
但虎不食子,想来他也不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
“爹,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你忍心见孩儿饱受相思之苦,也定要棒打鸳鸯吗?”
“你们算哪门子鸳鸯?女儿,你信爹的,那杜远不过是个父母双丧无钱无权之人,就连去京城赶考都需你的接济,你怎敢保证他不是贪恋你的财富美色?女儿啊,爹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不过。”
“杜郎并非那种人!他知恩图报,一直不肯收我给他的银两,绝非爹你所说!”
“呵呵,知恩图报?大恩如大仇,你见过他最为落魄的时候,等他日飞黄腾达,自会将你舍弃!”
“爹,你为何就不肯信我呢?”黄月娥强行忍泪,转身跑了出去。
“杜郎,今生你我无缘,来世再做夫妻。”
她将绳子悬在房梁上,哀怨开口,脚更是稳稳踩在了凳子上。
“小姐,不要啊小姐,别干傻事啊!”
丫鬟素月连忙抱住她的腿,力道大的让黄月娥险些摔下凳子。
“嘘嘘,别这般用力,你小姐我岂是轻易寻死之人?快去请老爷来,就说我伤心欲绝准备自尽,感觉叫他来瞧我最后一面。”
“啊?嗷嗷嗷!”素月反应过来,狠命掐了自己一下让自己挤出眼泪来,这才踉踉跄跄的转身跑远。
“老爷!老爷快来啊!小姐要自缢!!”
不过须臾,黄员外就连滚带爬跑来,不停拍打着房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女儿!月娥啊!你可万万不能做傻事,叫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黄月娥深呼口气,下一秒,声嘶力竭哭道:“杜郎啊杜郎,你是那梁山伯,我便是那祝英台;你是那牛郎,我便是那织女;你是那焦仲卿,我便是那刘兰芝……今生无缘,来世方长。”
演到兴起,她竟大唱了起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而后,她便和不知在屋里呆了多久的徐苦秋对上了眼。
“……”
徐苦秋想安慰她这不尴尬,可又怕语言太过苍白无力,索性也一展歌喉:“才~敢~与君~绝~~”
黄员外踹门而入:“哪里来的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