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竹马他没忍住》煮夏

4、第 4 章 娇生惯养的

　　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真的会做饭？郎檀只记得郁以舟之前连泡面都不知道要加多少热水，他无法想象现在的厨房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当然也不可能真的让郁以舟一个人在厨房待着。

　　不过郎檀只是刚刚站起来，就看到郁以舟已经低着头，小心地端着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这么快？

　　郎檀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从郁以舟进厨房到现在只过去了6分钟。

　　郎檀感到不可思议，他走过去帮郁以舟一起端碗到餐厅，也的确被郁以舟的厨艺震惊到了，因为郁以舟做的拉面汤底看起来很浓郁，面上还铺着两块巴掌大的漂亮叉烧和翠绿细葱，和餐厅出品没什么区别。

　　郁以舟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不好意思哦，我只会做这个，简单吃一顿吧。”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郎檀感慨万千，坐在他的旁边：“看起来真的很棒，谢谢你的午餐。”

　　但是下一秒，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送到嘴里。

　　然后他就被辣懵了。

　　辣是痛觉，嘴巴像是同时跑进了无数只蚂蚁，一起疯狂地噬咬着他的整个口腔。郎檀被辣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连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没办法，他只好硬生生把这口面吞进去，然后立刻端起旁边的水杯，假装镇定自若喝下一口冰水。

　　刚缓过来劲，郎檀就对上了郁以舟的眼神。

　　郁以舟手里的筷子握得很紧，有些难为情地看着郎檀：“是不是不太合你胃口，要不然我再给你煮别的口味。”

　　没想到郁以舟比之前更能吃辣了，郎檀摇了摇头，已经恢复原本的神情：“没事，我只是不小心被呛到了。”

　　郁以舟蹙着眉点头，又好心地站起来，帮郎檀把水杯补满。

　　由于吃了辣椒的缘故，郁以舟的脸和嘴唇都变红一点，有了正常人该有的健康血色，也更像是郎檀记忆中的样子：“那你再喝一点水……我没有放额外的辣椒包，但这个面的底料就是带辣味的。”

　　郎檀恍然大悟：“这是速食拉面？”

　　“对啊，不然呢。”

　　郎檀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欣慰，就在这时，郁以舟突然放下筷子：“我知道了……哥，你先等一下。”

　　郎檀还不知道郁以舟让自己等什么，郁以舟便已经拿起一旁还没用过的勺子，认真地将郎檀碗里飘浮的那层红油都撇进了自己碗里。

　　郎檀盯着郁以舟头顶的发旋，丝绸般的黑发滑到背后去，郁以舟肩颈处的皮肤在对比之下显得更苍白了，一根根青蓝色的静脉如同玻璃管般嵌在其中，令郎檀觉得有些刺眼。

　　郁以舟脱离社会太久，也许他的时间早在意外发生的那刻按下了暂停键，他仍然像之前15岁的样子，单纯到对每个刚认识的人都好，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郎檀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是在想，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自己的话怎么办。

　　郁以舟还在低着头，专心手上的动作：“你不是怕辣吗？正好我觉得还不够辣，就加给我好了。”

　　顺着郁以舟的动作看过去，郎檀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郁以舟的胳膊正在以难以察觉的频率发抖。

　　……是在紧张吗，明明会笑，也会流利地和别人交流，尽管郎檀看过相关的医学书籍，也做过无数次心理准备，可当他亲眼见到郁以舟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时还是感到心疼。

　　郁以舟并没有注意到郎檀的视线，却很及时地收回了手中的汤勺，告诉郎檀：“哥，你再试一试，要是还觉得辣的话我就去重新帮你煮一碗。”

　　郎檀结束愣神，低头重新尝了一口面，他没有再尝到辣味，但是也尝不出除了苦和涩之外的滋味：“已经不辣了，谢谢你。”

　　郁以舟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对他说不用谢。

　　“家里的阿姨周末不上班吗？”

　　郁以舟含糊地应了一声：“阿姨周末要回家照顾她的小孩，我姐说过给我再找新的阿姨和营养师，但是我不喜欢家里太多人，毕竟以后总要自己一个人生活吧……而且我最近正在学习做饭呢。”

　　郎檀看着他，下意识说：“可是你这么瘦。”

　　郁以舟不知道怎么回答，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郎檀缓解气氛般问：“那你现在学得怎么样了。”

　　郁以舟郑重地两只手捧着碗，告诉郎檀：“学会煮面了。”

　　郎檀没忍住笑了笑，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厨艺还不错，周六日有空可以过来教你做饭。”

　　如果换作任何人和郁以舟这么说，郁以舟都会觉得对方莫名其妙，认为那人一定是别有企图，但就在郎檀开口之后，郁以舟的脑子里仿佛突然跳出一个小人，对着他的耳朵大喊着让他不可以拒绝，因为拒绝眼前这个人是不正确的。

　　郁以舟愣了一两秒，刚才突如其来的那种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当是利用郎檀找回记忆好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我们住得那么远，要不还是算了。”

　　这其实是郎檀人生中第一次被郁以舟拒绝，郎檀却不想说算了，这孩子从小就黏着他，所以他比谁都了解郁以舟，了解到只要看一眼郁以舟的表情就能知道他真正想要的。

　　“不麻烦，桦园离我上班的地方太远，我也很早就搬出来了，我现在在市中心的铭北公馆住，离你这里不算远。”

　　郁以舟又不知道铭北公馆在哪里：“可是你工作很忙吧。”

　　“忙是会忙，但是周末也要休息啊，你呢，你周末也还要补课吗？”郎檀明知故问，没有提任何和廖鑫相关的事情。

　　“我周六会画一整天画，周日休息。”

　　郎檀没有再说什么：“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我以后周日过来教你做饭。”

　　其实郁以舟从一开始都没有想要拒绝郎檀，来自心底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与感觉，是曾经的记忆留下的痕迹，他迟钝地点头：“好的，麻烦哥了。”

　　郎檀的表情轻松了许多：“今天正好是周日，你如果方便的话，晚上想吃什么。”

　　郁以舟轻轻点头：“都可以，我当然方便的。”

　　现在时间还早，两人便一起去影音室看电影打发时间，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距离没有过于疏远，也不会太近，坐姿像小孩子玩过家家时被摆好的两个玩具假人。

　　其实这部电影他们无论是之前一起，还是分开后单独都已经看了很多遍，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提出要换一部别的看。

　　郁以舟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进度条还没有播放到一半他就睡着了，而且看起来睡得很沉。

　　郎檀当然不知道郁以舟平时作息颠倒，在他中午过来之前刚吃过助眠的药物。

　　而郁以舟的记忆力很差，大脑也总是容易混乱，吃药这件事就连自己也忘记了。

　　薄暮时分，外面的天看起来没有晌午时热得厉害，这个系列的第二部电影刚刚结束，郁以舟大概是在沙发上睡得不太舒服，他终于睁开眼睛，慢吞吞坐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看郎檀的眼神才变得和小时候一样直白和大胆，他反应了很久：“抱歉，我好像中午的时候吃……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郁以舟睡醒后的样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郎檀扭过头看着他，表情都变得温和起来：“我还在担心是不是自己耽误你午睡，刚刚我叫人送了晚餐过来，我们先去吃饭好了。”

　　郁以舟“哦”了一声，迟钝地想要站起来，下一秒，他的腿突然一软——

　　郎檀眼疾手快地站起来扶住郁以舟：“腿麻了吗？”

　　郁以舟被扶住的胳膊变得比麻木的小腿还要僵硬，他没有回答，郎檀听到了他不高的，有些局促的声音：“哥……”

　　郎檀立刻松了手：“我去外面拿我们的晚餐，你洗洗手等我就好。”

　　郁以舟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郎檀走出去，又看郎檀一手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袋子，慢慢向自己走近：“哥你怎么买这么多啊……我来帮你提一个吧。”

　　郎檀知道郁以舟想帮忙，便把稍微轻一点的那个袋子递给了郁以舟。

　　郁以舟的手指又细又软，倒是真的像每个人印象中画家应该有的手，郎檀侧过头看着郁以舟提起袋子，看他手指的骨结处隐约泛白：“等一下——”

　　话还没说完，哐的一声，塑料袋的一侧提手处突然断开，郁以舟被吓得立刻一动不动，袋子里的东西倒是全都摔到地板上，五颜六色的各种汁液瞬间在他们脚下炸了满地。

　　“……”

　　“……”

　　两人从震惊中抬头对视，郎檀连忙看郁以舟手上有没有被划到：“没有划伤哪里吧？”

　　郁以舟仍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满地狼藉，表情像那种会把小事看成天大的灾难一样的孩子：“没有……对不起。”

　　郎檀先安慰他：“这个袋子的问题，我刚刚发现袋子的接口处有些裂开，正准备提醒你……是我的错。”

　　郎檀假装自己看不见郁以舟的表情，善解人意地拿起一旁台面上的纸巾盒，蹲在郁以舟的脚边：“以舟，你抬一下脚。”

　　两人靠得很近，郁以舟轻“嗯”了一声，冰箱挨着西餐岛台，他扶着旁边的台面，悄悄把脸扭到一边：“哥，你能不能帮我把那边的凳子挪过来，我，我想扶一下椅子，去旁边不碍事的地方换双拖鞋。”

　　郁以舟的拖鞋被弄湿了，原本白皙的脚踝上溅了几滴红色胎记似的污渍，郎檀收回目光，接着腾出一只手，把身后凳子拉了过来。

　　两个人仿佛都莫名地心慌，可谁也没有注意到，油渍早就已经悄悄流到了凳脚下。

　　五秒之后，咣当的一声，凳子滑倒，郁以舟就这样直挺挺地摔了下去，连带压着没能成功站起来扶他一把的郎檀。

　　郁以舟倒在郎檀身上，明明哪里都没有摔到，更没有感受到疼，但他眼前一黑，头晕的感觉开始逐渐变得强烈——

　　他闻到一种熟悉的香气，白檀清苦，皮革干燥，温暖，混杂着隐约的某种冷淡花朵香气。但这气息太过温柔，却又侵略性十足地将他笼罩起来。

　　记忆短暂地涌了上来，郁以舟头痛心悸，动弹不得，这太不正常了，他皮肤热得发烫，冷汗却从身上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