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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友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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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小时三十分钟之后,在解小花和霍秀秀的插科打诨骚扰之下,闷油瓶终于见到了目的地——吴家院子。
那群见钱眼开的土夫子阿公们,对解小花和霍秀秀的倒斗技巧只能用顶礼膜拜来形容。所以在通过表公的考验之后,闷油瓶他们可以说再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阻碍。
可是,偏偏现在都已经能见到吴家院子了,通往光明的唯一一条路上却有一个中年人挡着。
拦路而立!
“麻烦让开。”闷油瓶径直来到中年人面前,“我赶时间。”
他有点急切。
但中年人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反而抬起头来,盯着闷油瓶墨黑的眸。
这么四目相投,闷油瓶不由得微微一怔,眼神起了变化。
“你就是张起灵吧?”
中年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地,语气和蔼。然而闷油瓶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看到一向大刺刺地,装聋作哑已趋化境的闷油瓶居然对一个陌生人的话有反应,解小花和霍秀秀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是吴邪的爸爸,我叫吴一穷。”
解小花和霍秀秀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到同一个词:怪不得!
仔细看看,吴一穷和吴邪眉宇之间确实很是相似,就连那份书卷气都一摸一样。怪不得闷油瓶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中年大叔另眼相看,敢情是个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叔叔。”
解小花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论年纪,估计吴一穷得叫闷油瓶一声爷爷。所以这一声“叔叔”听起来,真是特别喜感。不过闷油瓶的神情却是异常认真。吴一穷看着闷油瓶清秀的脸,淡淡地笑了,“我知道你和小邪的事了。”
闷油瓶的眸子蓦地寒了一寒,随即回复深沉不见底。
“能够走到这里,可见你的决心。那么,我只有一个要求。”
吴一穷的语气很温和,不过闷油瓶却听得异常认真。
“小邪不是很会照顾自己,所以我希望有人能够好好照顾他。你,能够做今晚小年饭的掌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小花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还夸张地捂着肚子。
吴三省费尽心机布置废墓,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所以死得很惨。
吴二白出动阿公和自己的伙计,虽然段数高那么一点(好歹对方都是活人,闷油瓶不可能扭断他们的脖子),不过在霍老太太的料事如神之下,也被轻易化解。
只有吴一穷,这个合情合理,又平平无奇的要求,一击即中闷油瓶的死穴!
地球人都知道,闷油瓶子的生活自理能力九级伤残。在解小花和霍秀秀的印象中,闷油瓶不是在斗里靠压缩饼干过活就是在胖子、吴邪处蹭吃蹭喝(注:在吴邪处多数蹭的都是方便面),从来没有做家事的印象。不愧是吴邪老爹,吴三省吴二白老哥,比起刺头弟弟们,这才叫杀人于无形!
解小花绝对不会怀疑,到最后闷油瓶整治出来的,将会是一顿压缩饼干的盛宴… …
解小花还没有笑完,一声轻轻的,但是毫不犹豫的“好”,让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靠,你们还玩真的啊。”解小花不可思议地看着闷油瓶,“张起灵,小爷我可不会给你打下手。”
“那是,本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霍秀秀也叫了起来,同时开始哀号,“完蛋了,奶奶给的任务完不成了。那我岂不是要嫁给吴邪?”
“你别想得那么美。说不定吴邪喜欢的是巴乃那个瑶族妹妹呢。”
解小花在旁边不阴不阳地抢白。
“不用你们打下手。”闷油瓶静静地说,“厨房在哪里?”
“老爹!二叔三叔!!你们太不厚道了!”清醒过来的吴邪,也不分长幼尊卑了,冲着三叔就是一嗓子,惊得二叔的鸡咯咯乱飞。
“大侄子,这事不光我有份,干嘛你只瞪着我来看。”
老不正经的三叔委屈地指出,吴邪才懒得理他这么多,他跳下床来,“那么现在你们打算怎样?”
“如果那小子可以通过你爹最后一关,那么我们就不反对。”
看着异常团结的长辈们,吴邪突然感到森森的无力。
“你们反对就直说得了,当我猴子吗?”
靠,又被这些老狐狸们耍得团团转,吴邪真不是一般的不爽。
“他现在在哪?”
三叔冲厨房方向努努嘴,吴邪已经像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二叔则转头面对吴邪老爹,“大哥,你真的放任自流了?”
吴一穷宽粉条泪,无语凝噎。
“儿大不中留啊——”
像多数农村的房子一样,厨房是独立建在院子里的。这个厨房很简陋,烧的还是柴火灶。低矮的墙,黑色的瓦,瓦上装了几片玻璃来采光。厨房的后墙没有到顶,留着大概两尺宽的空隙通风。
厨房后面是一个小院子,二叔的鸡晚上就关在那里,还有邻居帮忙看房子的大婶在那边种了两洼菜。
现在厨房的木门紧紧关闭着,厨房里,炊烟滚滚,啊不,炊烟袅袅。
不对,应该是烟熏火燎吧… …靠,吴邪绝对有理由怀疑,闷油瓶是在里头纵火而不是做饭。
妈拉个B,老爹的这个考验,也忒损了。
吴邪还没有走进厨房,一股特别浓的炒辣椒的油烟就扑面而来,呛得他眼泪鼻涕都一块出来了。而在浓烟正中心,一个人影显现了出来。
“起灵!”
吴邪真是完全无法把厨房和闷油瓶子联系在一起,那种怪异的违和感就跟当初收到闷油瓶寄给他的录影带差不多。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搭了上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吵。”
闷油瓶的声音,在吴邪耳边响了起来。吴邪惊悚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闷油瓶在他身后,那面前炒菜的家伙又是谁?
不过疑惑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吴邪就看清楚了正在卖力挥动锅铲的肥大背影。
“胖子!”
胖子转过身来,没有作声,不过他冲吴邪露出一个无比猥琐的笑容,同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做完这两个动作之后,他又回过身去忙活他的炒腊肉了。
吴邪看着眼前的一切,马上就想明白了:怪不得闷油瓶答应得这么爽快。感情他请了枪手啊。说起家务活儿,胖子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是,另外一个疑问又出来了,他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来这儿的?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北京跟琉璃孙吹牛打屁吗?”
闷油瓶关上了厨房门,把吴邪拉到油烟相对没那么重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他是和小花、秀秀他们一块来的。”
“着呀。北京这几天天天下大雪,冷得胖爷我的神膘都要成皮冻了,所以就寻思着来南方玩玩。正好小花他们要出门,就让他们多买了一张飞机票。”胖子麻利地切着葱花,似乎还挺乐呵,“怎么?小天真,听说你们被你爹整得很惨?还是得出动胖爷我来压轴,拯救你们于水火之中吧。”
“得了吧你,边干砧板活边说话也不怕切到手指头,咱们可不是那些野鸡脖子,对你的血没兴趣。可别给我们加料。”
胖子被吴邪一顿抢白,呱呱大叫起来,“啊呀呀。要不是胖爷我仗义出手,你和小哥就要被家长棒打鸳鸯了。现在还说这么多有的没的?有碟子没有,打个下手呗。”
说话间,香喷喷的一桌子湖南风味菜都整治了出来。胖子正在给最后一道猪蹄膀调味,二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了,“小邪,好了吗。”
“糟糕!二叔来了!!”
吴邪一下子惊慌起来,胖子这么大个人,他和闷油瓶又不是大卫高柏飞,不可能大变活人把胖子变走。他左右张望着,开始盘算什么地方可以隐蔽住胖子的肥大身躯,同时心底有了一种作弊被抓了现行的犯罪感。
他还在六神无主呢,闷油瓶却已经一个箭步窜到胖子身边,夺过了胖子的锅铲,“别慌!”
胖子则嘿嘿一笑,厨房后墙处忽然抛进来一条绳子,胖子飞身抓住了绳子,眨眼功夫就爬上了厨房后墙墙头,一翻身就跳进后院里去了。难为了那堵墙又是油烟又是烟灰,滑腻腻脏兮兮的,胖子也爬得上去。
闷油瓶拿起灶台上胖子调好的调味料,倒进猪蹄膀里。刺啦一声,又冒起了大量浓烟,很好地掩盖住胖子落地那沉重的脚步声,吴邪分明听到后院里霍秀秀的咯咯娇笑。
那一瞬间,吴邪只想抱住外头那几个家伙,狠狠地亲吻!
原来这帮家伙,还是团-伙作案。这般大恩大德,他吴邪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只好不报了… …
于是,在二叔拉开厨房门的时候,他见到的情景就是闷油瓶神情淡定地给猪蹄膀装盘,而吴邪则傻笑着在旁边收拾碗筷。
“好了吗?”
二叔目光灼灼,扫视了一下灶台旁的桌子,上面琳琅满目地摆了九菜一汤,菜是红烧肉、牛肉炒芦笋、油焖大虾、虎皮青椒、年年有余(鱼)、清蒸乳鸽、香蒜炒腊肉、豆豉辣椒蒸腊鸭、焖腊猪蹄膀,汤是农家土鸡汤。
饭热菜香,汤浓味美,虽然离约定时间已经超出了将近一个小时,不过这桌子菜足够为闷油瓶挽回失去的分数。
二叔皱起了眉头,“这么多的菜,我们吃不完啊。”
闷油瓶说,“我们有几个朋友从外地来了。”
胖子、解小花和霍秀秀三人“适逢其时”地敲响了大门,胖子的声音吵得山响,“天真无邪同学,在不在家呀?”
二叔还站在厨房里,吴邪一跃而起,“来了来了!”
为了避免二叔起疑心,心中有鬼的吴邪旋风般窜到大门前打开了自家院子大门,然后用热情得夸张的语气说,“胖子!小花!秀秀!哪阵风吹得你们来了?”然后又冲着厨房里大叫,“起灵你也真是的,他们来了你也不告诉我。我去买几瓶好酒嘛!”
二叔的鼻子比吴邪爷爷的狗还灵,胖子还一身的油烟味,极度容易穿帮,吴邪一把薅住胖子的领子,“走,我们买酒去!”
然后一阵风地拉着胖子出了门。
院子里瞬间又回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叔走到小花和秀秀面前,笑容可掬,“雨臣、秀秀,你们也来了。既然是这样,那么久一块吃小年饭吧。”他语气平淡,就像一个最正常的长辈,“不愧是吴邪和起灵的好朋友。果然是够硬的交情。”
小花和秀秀对望一眼,后者调皮地吐吐舌头,然后甜甜地对二叔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嘛。吴邪哥哥平时也很照顾我们呢。”
“那么请里面坐。”
二叔客气地把小花和秀秀让进了房子里。闷油瓶跟在二叔后面,“那么,我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二叔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了个眼圈,“是否通过,让出题人来告诉你吧。现在重要的是,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