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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赴汤蹈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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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后室里头的长条墓砖,并不像它外表看上去那么厚。也就一尺多的厚度,后室里果然有一条通道斜斜的通向地上。看样子原本是一个盗洞,后来为了方便整吴邪和闷油瓶所以做了一点改装。
吴邪一边心疼着自己的新衣服,一边跟着大队向前走。心说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可是,为什么三叔会突然布置这么一个陷阱让自己跳呢?
——他吴邪才不相信,三叔真的是吃饱了撑着。
自从跟着三叔当上实习土夫子之后,吴邪就一再地被骗,他最恨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正盘算着有什么办法可以逼三叔开口,眼前已经出现了一线光明。
原来现在外面天已经亮了,自己在斗里居然待了一个晚上。再次见到外面的天空,吴邪犹如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走出通道,吴邪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们居然走进了一个密密层层的包围圈里。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站在这个窄小的、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前。
“出来了,出来了。”
“抓住他,抓住他!”
吴邪还没来得及反应,几条彪形大汉已经饿虎扑食般地扑了过来,跟在吴邪身后的闷油瓶身形蓦动,想要拉住吴邪。然而毕竟已经迟了一步,吴邪被扭手扭脚地拖出了山洞。
“吴邪!”
“喂!你们要干嘛?!”吴邪一面挣扎一面大叫起来,什么玩意?难道自己偷进古墓被条子发现了?不可能吧,这里已经是在深山之中,整个冒沙井村都是一窝一窝的盗墓贼,怎么可能只是逮他!
一名中年人走了出来,面罩寒霜,“给我把他拖下去。”
大汉答应着把还在挣扎的吴邪一把塞进了旁边的一辆越野车,中年人这才转过头来,越过闷油瓶,对三叔说,“老三,我都说你这样是不行的了。”
这个中年人,正是吴邪二叔。
闷油瓶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三叔推开犹自钉在地上屹立不动的闷油瓶,一脸不服气,“你行你来呀。”
二叔不再理会三叔,转头对闷油瓶说,“张起灵,你好。我是小邪二叔,我们在巴乃见过面。”
闷油瓶皱眉道,“这么说,是你和吴三省串通在一起,把我和吴邪困在古墓里?”
“其实刚才你们二人知难而退,沿路返回。你会发现那个墓道另外一头是通往山那边,并且有一辆接你们回杭州的车的。”二叔颔首。
“为什么?我们有没有得罪你?”
旁边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三叔开始指挥着伙计把那具瓷棺从废墓中抬出来——那玩意确实如闷油瓶猜想的一样,是人为新安置进去的。二叔指了指一旁的大松树,“我们那边说话吧。”
闷油瓶一声不吭地跟着二叔来到树下,这边远离盗洞,而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三叔吸引过去了,所以清静了许多。
二叔脸色严肃起来,“张起灵,你知不知道,小邪是我们大哥的独苗?”
闷油瓶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小邪是长房嫡孙?以后要进族谱的?”二叔叹了口气,“他必须结婚生子,而不是… …”
二叔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闷油瓶又不是白痴,他马上就明白了二叔的言下之意。
二叔看着闷声不吭的闷油瓶,似乎认为他的话起了作用,于是又说,“我知道一路以来,你和小邪出生入死,一直都很照顾小邪。我们吴家很承你的情。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只要你一句话,吴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顿了顿,“不过在这里,我还请你放过小邪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远处的三叔已经张罗好了一切,带着伙计们撤了。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个大汉懒懒散散地站在盗洞附近。闷油瓶知道,那是二叔的手下。
关着吴邪的越野车,已经不知所踪。
二叔也真好耐性,他就这样陪着闷油瓶站着,风吹过,松树簌簌作响。
似乎过了一百年,又似乎只过了一秒,闷油瓶终于说话了,“张家,也只剩下我张起灵一个人。”
二叔“刷”的一下,拉长了脸。
张家也只剩下张起灵一个人,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和吴邪在一起了!
“把吴邪还给我。”
张起灵轻轻地说。
… … … …
二叔早就料到闷油瓶不会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主,他冷笑了一声,“你想要和小邪在一起?”
闷油瓶点了点头。
“你们除了斗里那点事,相互之间还了解多少。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却不容易哪。”二叔点燃了一根香烟,目光投向远处。冒沙井村依山而上,村子后面的老房子群黄泥墙黑瓦顶,交错相缠,连结成片,像一匹沉睡的怪兽。
“也罢,我给你一个机会。”二叔翻起手腕,看了看表,“小邪已经被我送回老家了。那幢淡黄瓷砖,带院子的四层楼就是我们家的房子。今天是小年,我们家照例要吃小年饭。现在离小年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后如果我可以在小年饭的餐桌上见到你,那么我就不再插手这件事。否则的话,不好意思,我们吴家恐怕就不欢迎你了。”
二叔说完,也不等闷油瓶有反应,转身扬长而去。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吴老狗题】
——我是转换场景的分割线——
半个小时后,二叔已经坐在院子里,和三叔摆开了棋局。
而吴邪,则很“乖巧”地,在自己房间里人事不省… …
“老二,你这么有信心?”
三叔摆开了列手炮,被二叔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还行吧。”二叔不置可否。
“什么叫还行?不行就不行吧!刚才还在笑我!!”
三叔一时分心,又折了个车。二叔沉着地说,“要是我出手的话,当然不成问题。不过这会,出题人不是我。”
“那是谁?”
“是… …”
二叔正要说下去,这时,一个伙计从院子外头跑了进来,“二爷、三爷!”
“怎么了?”二叔挑挑眉。
“潘爷带着一百名伙计,在进村的必经之路上摆开了‘百人杀阵’!”
“然后呢?”三叔问。
“然后,那小哥叫潘爷‘走开’。”
“那?”
三叔看着伙计的脸色,突然浮现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然后潘爷就走开了。”
“… …再探。”
… … … …
又过了半小时,三叔已经被二叔杀得只剩下一只马一只车了,他还在咬牙赖皮。这时,二叔的伙计又跑了进来。
“二爷、三爷!小哥他遇到表公了!”
二叔这回连眉毛都懒得动了,全力围剿三叔的车。伙计迟疑了一会,大概觉得还是早说完早死早超生了事,于是继续说:“表公他让小哥到西山上取那白毛女粽子头上的一只金钗!”
“说下去。”
“小哥还没有动,解家小爷和霍家小姐就带着表公要的那支金钗出现了!”
“哦?那俩娃娃来凑什么热闹?”三叔忍不住插嘴。
伙计囧然道,“霍家小姐说,是霍老太太派他们来的。”
“吴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霍家和解家插手?!”
“霍老太太说,她要吴老狗断子绝孙!”
啪的一声,二叔推上了一只卒子,吃掉了三叔的车。
“… …再报。”
… … … …
伙计下去之后,二叔的脸黑成了锅巴。三叔忍着笑意说,“看来老二你拜托阿公们去拦截也作用不大呀。”
“哼,能够请得动霍家解家,算他有本事。”
三叔趁机一推棋盘,把胳膊枕到脑后,好整以暇地说,“现在连霍家解家都出动了。看你还有什么本事阻止他?要不我们还是乖乖的把大侄子洗干净送过去给他?”
“没门。”
“这么不识时务,不像你的作风呀。”
二叔突然苦笑起来,“我也是受人所托。”
“是谁?”
“还有谁,咱们的大哥呗。”
“… …”
一串乌鸦在二叔三叔头上飞过。吴邪他爹吴一穷,虽然表面上是个好好先生,但是犟起来可是九百头牛都拉不回。说起来,吴邪自己也是个遗传集大成者,把他爹的外柔内刚继承了个十足。
“那就让小哥他们自求多福吧。老二,你还有下一着棋吗?”
二叔脸上堆起了阴险的笑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