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瓶邪，那些囧事》思我陆离

3、忐忑

　　透过手电筒的光，吴邪可以清楚地看到墓砖排列整齐，严丝合缝。他感到更疑惑了，如果墓里有粽子令打洞人仓皇逃跑，那么他不可能有时间慢慢垒墙，即使回封盗洞，那些砖头也必然是乱七八糟的；如果墓里没有东西，那么是什么原因令到打洞人放弃一个辛辛苦苦挖好的盗洞？
　　难道只不过是一次打盗洞的行为艺术，挖到了墓就回填回去？
　　靠，也太古怪了。
　　异于常态即是妖，这个妖里妖气的盗洞让吴邪更不想进去了。闷油瓶用他那两个手指头在墓砖上摸索了一遍，最后捏住了一块砖头，一发力，那砖头就抽了出来。吴邪原本还以为会碰到硫酸墙一类的机关。因为如果存在这种机关，也有可能令到打洞的人因为手头没有适合破解的工具而临时撤退。谁知道砖头后面黑乎乎地，居然直接就是一个空洞。

　　“是墓道。”
　　闷油瓶说着，加紧扩大挖出来的空洞。吴邪也顾不得空间狭窄，硬挤上来和闷油瓶一块挖。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容一人出入的洞。闷油瓶打头阵钻进了墓道里。吴邪正要跟着钻过来，闷油瓶打手势阻止了他。
　　“等等。”他轻声说，然后一边用手电到处照了一遍，一边用他的手指检查。最后，闷油瓶蹲了下来，在他们挖出的洞正对面的墙上按了按。远处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闷响，闷油瓶这才说，“断龙石。”
　　断龙石是古墓里常见的机关，一般设在主墓道上。一旦盗墓者触发机关，墓道顶上的断龙石就会砸下来，把盗墓者砸个粉身碎骨。即使侥幸逃过断龙石的袭击，这些重逾千斤的巨石也会把墓道堵得死死地，把盗墓贼活活困死在里面。不过这种机关在有经验的土夫子眼里却是最好应付的，只需要把盗洞直接打在墓室边上，这个机关就废了。所以到了后期，这种机关也就越来越少人用。
　　看来这个墓主人年代还是比较远的吧——那并没有带给吴邪多少高兴的感觉。因为越是年代久远的墓，里头的东西越是古怪，镖子岭的血尸墓就是吴家最大的梦魇。但愿这个墓里不要出来什么蟞王呀血尸就好了。吴邪这么想着，钻了进来，就着闷油瓶的手电光，墓道上的壁画映入他的眼帘。

　　还好，从壁画的内容上看，没有汪藏海墓那么古怪。都是饮宴行乐，日常燕坐的画面，壁画保存得不算完好，不过也能看到里面的人物穿着帽衫凉衫，男带蹼头女着花冠，衣服华美。显然这个墓主人身份非同凡响，最起码也是个大官级别。这些年的倒斗经验告诉吴邪，壁画内容越离奇越不可理喻，这个墓的古怪就越甚。幸好，从这些壁画上来看，这个墓是个寻常的古墓而已，他们可以比较方便地借道。
　　想到这里，吴邪的心放了下来，闷油瓶在前面开路，他就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做起了跟屁虫。偶尔还有闲心打量一下壁画。在蹴鞠图后面，是一副饮宴图。穿着背子的侍女围绕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看来那墓主人生前也是个奢侈的货。
　　——不对。
　　侍女穿着“背子”？
　　靠，那不是宋朝的服饰吗？
　　这么说来，这是一个宋墓？
　　可是宋朝的墓一般规模都没有那么大，而且都不会有断龙石的呀。吴邪想到这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拉住了闷油瓶，“不对。”

　　闷油瓶停了下来，吴邪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讲了出来。原本他以为这会引起闷油瓶的警觉，然而闷油瓶的眼中却一丝波澜也没有，听完之后毫无反应地转身继续向前走。
　　“喂！等等啊！你不觉得这样太莽撞了吗？”
　　吴邪心中不由得有气，虽然你闷油瓶倒斗是很厉害。可是也不能这么托大呀。走了一段，宋墓的特色越来越明显起来。砖券拱、墓道神龛，都美轮美奂，雕刻精美。幸好，一般宋墓的规模都不会很大，像有这么长墓道的宋墓，估计已经是宋墓中的巨无霸级别了。
　　这倒不是说宋朝的人就不重视死后这回事。宋朝之前的朝代，以汉唐为首，一般都崇尚陵墓的规模。当时的厚葬都表现在陵墓的崇大、棺椁的精美上，汉朝的皇陵多数干脆就是个小山包，而唐朝则喜欢开山为陵。而相比之下，宋墓多数规模小、结构单一，很多宋墓只有一个小小的石室，而且宋朝人有火葬的习俗，很多墓里只有骨灰坛子。所以史学界一度认为“宋朝尚薄葬”。
　　然而土夫子们都知道，宋朝人不光不崇尚薄葬，而且恰恰相反，宋朝很是追求死后的排场，厚葬之风盛行。
　　只不过宋朝的厚葬是体现在另一方面，那就是陪葬品的精美和丰厚。宋朝的士大夫大多雅好收藏金石，死了之后往往把这些收藏品都带进坟墓。这些古董字画，金石书法，瓷器首饰，都是宋墓里经常发现的好东西。因此宋墓可以说都是肥得漏油的肥斗，很受土夫子的欢迎。
　　换句话说，这些宋朝人就像九月的螃蟹，肉都扎在壳儿里。

　　一般的宋墓，主墓道尽头，就是墓室，墓室后面再加个放陪葬品的后室。宋墓之小，有时候甚至连墓门都没有，多数用封墓砖糊上了事。不过这个宋墓看起来规模挺大，估计会有墓门。再大的宋墓，也不会比七星鲁王宫大，估摸着现在墓道也差不多走到尽头，可能刚才爬下来的那个盗洞都比整个古墓要长。
　　反正我们只是过路的，到时候在旁边打个盗洞绕到后室穿过去就完了，连墓主人都不必惊动。吴邪心想。
　　果然，又走了一会，墓道尽头出现了第一道垂花砖券拱。
　　一般来说，见到券拱，也就到墓室门前了。一道向下延伸的楼梯出现在闷油瓶和吴邪面前。闷油瓶照例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机关之后，示意吴邪可以跟着他前进。
　　阶梯不长，也就十来级的样子。
　　可是当走到阶梯下面的时候，吴邪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宋墓的墓门大开，里面一具瓷棺静静地躺着。

　　… … … …

　　宋朝的瓷器，是中国一绝。上好的宋瓷，观之其色如玉，敲之其声如金，白似凝脂，碧如湖水。其中以“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出产瓷器尤为名贵。1992年一个巴掌大的汝窑小瓷碗，拍卖价格已经高达145万美金。到了现在更是动辄过亿的天价。
　　现在，在吴邪面前的瓷棺也极为精美，莲花底座，棺身透雕如意吉祥纹案，左青龙、右白虎，前壁玄武，后壁朱雀。釉色自然，栩栩如生，整只瓷棺在手电的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华。
　　很显然，这个瓷棺没有异常。因为闷油瓶只是扫了一眼它，就转向别处找出口了。吴邪猜想他是向找到后室的入口，然后从后室最薄弱的地方反打盗洞穿到山那边去。
　　只是不知道万一山那边是某个居民屋子的话，自己两个人灰头土脸的钻出来会不会太过惊悚了。
　　吴邪很郁闷。

　　而且还有一件事令他十分在意，虽然进入这个古墓里之后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然而总是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若隐若现地伴随着吴邪。这个古墓越是平静，感觉就越是危险。
　　后室的门很快就找到了，就在瓷棺后壁正对着的石龛处。黑乎乎的看不见里面有什么。闷油瓶拿着手电向后室走了一步，那瓷棺的颜色突然起了变化，仿佛被火烧融了一般，腻成了一团。
　　果然来了！吴邪心里暗叫，闷油瓶一把拉住他，“瓷棺有毒！快跑！”
　　他好快的动作，一下子就向后室窜了过去，吴邪被闷油瓶拉着，身不由己地就向前面冲。那瓷棺上的颜料开始蒸腾起来，吴邪闻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眼泪哗啦一下就全部流了下来。幸好，在毒气进一步侵蚀他们的时候，吴邪眼前一黑——他们已经跑进了后室。

　　“起灵，现在怎么办？你有工具不？不然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
　　吴邪只觉得眼睛鼻子都痒痒地，十分难受。想不到只是皮肤接触到那么一点点毒气，就这么厉害。他突然害怕起来，那种到底是什么毒？他的招子岂不是要废掉？
　　闷油瓶摇了摇头，“我们触发了机关，回不去了。”

　　果然，闷油瓶话音未落，吴邪就感到身后传来一下轻微的震动。那个石龛竟然是活动的，现在已经完全合拢完毕，把主墓室和后室前后都隔绝了。这个机关，应该是在瓷棺毒气引发的时候同时发动的。当人见到瓷棺上面开始蒸腾毒气的时候，肯定会下意识找地方躲避，而后室是理想的场所。而当盗墓贼进入后室的时候，石龛正好关上。
　　要么被毒气毒死，要么被石龛困死，这是一出连环计。
　　吴邪的心一下子降到冰点，他们手头又没有工具，就连反打盗洞都不可能。上帝，要不要这么玩他，他不过是想回老家过个年罢了。
　　闷油瓶突然一怔，问，“吴邪，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