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瓶邪，那些囧事》思我陆离

2、敢问路在何方

　　“这是… …”
　　吴邪下了车，把手搭在眼睛上作凉棚状。闷油瓶这时也下了车，点漆般的眸子深沉如水，墨不见底。
　　“塌方了吗？”
　　面前的巨石乱泥把原本就狭窄的两车道公路完全塞死了。湖南北部的山虽然不比湘西，可也算得上是崇山峻岭。现在，吴邪的金杯停在了塌方处的前面，他们的右边是一片郁郁苍苍的大山，左边则是悬崖，悬崖底部，一条墨绿色的江水向远方流去，不知汇入何方。

　　吴邪搔了搔头，纠结地皱起了眉头，“怎么现在会有塌方。现在又不是雨季，难道这边的水土流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估计下回得让老爹他们回来捐点钱植树造林了。”
　　闷油瓶不是胖子，一向都不是跟吴邪打屁的茬。他盯着眼前的塌方好一会儿，就问吴邪，“这里只有一条路通往你老家吗？”
　　“是啊。”
　　“山后面就是冒沙井村？”
　　“嗯。”
　　吴邪还在纠结。闷油瓶已经一声不吭地开始爬上旁边山坡的泄洪道消防梯。
　　“喂！起灵！你跑那边干嘛？”吴邪连忙跟了上去，闷油瓶迈开长腿，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他头也不回地说，“翻山。”

　　吴邪不由得一囧，闷油瓶子这个提议，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当道路塌方无法开车的时候，徒步翻越山岭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然而——看着闷油瓶身上吴邪给新买的jack jones，吴邪真是老泪纵横：早知道要走森山老林，就准备两套哥伦比亚得了。眼前这座山虽然远远不及之前下斗的那些山岭险峻，可也绝对不是户外公园级别的。估计回到冒沙井的时候，他们两个应该跟难民没什么分别了吧… …这种情况下见阿公，吴邪很难想象阿公会平心静气地接受闷油瓶。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迟到总比没到好，吴邪横下心来，背上行李跟着闷油瓶爬起了坡。

　　一般的盘山公路上，为了避免滑坡，总会修建很多钢筋水泥的防护工程。而这些水泥坡两旁，都会修建两条排水用的泄洪渠，而且为了方便维护，泄洪渠旁边会有阶梯通到防护工程的顶端。现在吴邪和闷油瓶面前的这一片防护工程是从中间开始坍塌的，两旁的防洪渠和阶梯都还在，所以二人爬起来也还算轻松。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防护工程上面。工程最顶部，是一条约一米宽的水泥台子，再往上就是树木虬结，灌木横长的山林了。这种山林不比热带雨林，地上植被不算多，但是树木却长得遮天蔽日，因此虽然是白天，林子里却也黑漆漆的。
　　吴邪犯了难，他们两个这次纯粹是为了回家，手头什么工具都没有。背包里头都是些生活用品，就连矿泉水都只有两瓶。要是山里有什么古怪，可就未免太扫兴了。正在踌躇的时候，闷油瓶子已经开始爬山。吴邪连忙跟了上去。

　　… … … …

　　自古湘地多土匪，也是因为这边穷山恶水的缘故。现在虽然条件好了，可是湖南一带还是很多山，多雾气，重寒湿。这些山连绵成一片，海拔不算很高，然而盘根错节，更有无数“天坑”分布其中。
　　吴邪也算是大风大浪都经过的人了，跟塔木陀之流比起来这种山路走起来简直就跟散步没什么区别。可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崭新的jack jones被灌木丛沾得一层泥土一层沙的时候，他实在很难不怨恨闷油瓶。
　　早知道这样，就不跟那闷油瓶子乱跑了，他是什么人呀，在斗里他是神，在外面就是生活自理九级伤残。尤其当吴邪摸到口袋里的手机的时候，就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小小塌方神马玩意，打个电话通知三叔派人来接不就得了。
　　看来自己真是下地下太多了，得了倒斗综合症。见到这些路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走进来，也没有想到依赖依赖文明产物。

　　正在胡思乱想，唉声叹气，冷不防走在前面的闷油瓶突然停下了脚步。吴邪一个收势不及撞了个结实，鼻子正好磕在闷油瓶脑袋后面，生疼。
　　“怎么了？！”
　　吴邪捂着自己的鼻子，眼泪汪汪地。真疼呀，闷油瓶因为练缩骨功的关系，浑身骨头都很柔软。唯独头盖骨是个例外。
　　“我们抄近路。”
　　闷油瓶看着面前的一丛灌木，简单地说。然后吴邪还在琢磨他什么意思呢，眼前寒光一闪，闷油瓶不知从哪儿亮出一把□□刀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丛灌木砍成了个树桩子。
　　一个黑森森的盗洞，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着泥鳅一样滑进盗洞里的闷油瓶，吴邪心疼地想，这下好了，自己过年的新衣服可都算是泡汤了。以后还是带闷油瓶逛七浦路吧，逛什么百盛、伊势丹… …简直就是浪费金钱！

　　… … … …

　　面对穷山恶水，喜欢抄近路是人之常情。
　　不过为了抄近路而深入一个尸臭冲天的大型古墓里… …那么这种近路不抄也罢吧？
　　也就是闷油瓶子这种几乎以古墓为生的牛人，才对这种“近路”走得如此坦然。
　　这个盗洞打得好长，痕迹不算新，可能有些年头了。不过还是可以从洞壁各处的痕迹看得出来，一铲压着一铲，用力很均匀。可见打盗洞的人是个老行家。过了一会，盗洞到了底，居然变成了横向，而且高度也有所提高，可以弯着腰在里面走了。闷油瓶子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

　　“… …起灵，难道你一直都随身带着家伙？”
　　吴邪看着一样又一样的工具，很难说服自己闷油瓶还具备了先知的能力。过了半晌，闷油瓶才说，“习惯了。”
　　牛B。
　　一时之间，吴邪也不知道是该佩服好还是囧然一笑好。无论如何，闷油瓶的这个“习惯”倒是给他们提供了方便。只是希望这个古墓里没有粽子才好。
　　否则这个年真是没法过了。
　　又走了长长的一段路，吴邪不由得暗暗心惊，从这个距离来计算，他们二人应该已经深入山腹了吧。这个墓看起来不简单那。里头不知道葬的是谁。是谁也好，就算是真正的九头神鸟也罢，我们只是路过打酱油的，您就行行好当我们透明吧。吴邪一边走一边心说。

　　前头的闷油瓶突然啧的一声，又停了下来。
　　这次吴邪前进速度比较慢，所以没有撞上他。再说，吴邪也早已经习惯了在斗里一切都听闷油瓶的话了，现在见他这样，不由得条件反射地提高了警惕，“有情况？”
　　“前头封住了，这个盗洞，是废的。”
　　闷油瓶说着，让开了一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吴邪也看清楚了，盗洞到了这里竟然就到尽头了，黑黝黝的泥土里什么也没有。连常见的墓底青砖都没一块。
　　吴邪忍不住骂了一句娘，这个土夫子真是吃饱了撑着，位置都没有定好就下铲了。不过看那人打盗洞的手法，又不像是新手啊。难道他是个属鼹鼠的，没事在林子里打个盗洞玩儿？又或者这里是他练打盗洞的地方？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
　　笨鸟也是其中的一个大类。
　　无论如何，也不过是走了一段冤枉路罢了，总比遇到什么十二手尸血尸白毛子要好得多。吴邪松了一口气之余，于是趁机提议，“那我们退回去吧？”
　　现在爬回去抓紧时间赶路，也许还赶得及吃晚饭… …

　　闷油瓶摇了摇头，“不，这个位置没有错。”
　　他用手摸了摸盗洞尽头的泥土，“古墓就在这后面。错不了。”
　　闻土是土夫子的基本功，这一点吴邪基本上继承了他爷爷的废鼻子——其实是因为半路出家没有练过——可闷油瓶不同，他倒斗都倒成了精了。吴邪知道，闷油瓶说盗洞后面有古墓，那就一定有。
　　“那为什么那人把盗洞打到这儿又撤回去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沿着吴邪的后脊梁一直爬了上来，“难道说这个墓里有什么东西，他打到这里察觉出不对，所以临时逃了？”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毕竟盗墓贼里头也不是人人都像三叔、闷油瓶他们这样胆子肥得冒油，如果打盗洞的是个刚出道的雏儿，被墓里的东西吓破胆子也不出奇。远的不说，大奎不就是这种人么。
　　闷油瓶没有吭声，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他说，“进去看看吧。”

　　然后他就开始挖洞壁上的土。盗洞很窄，吴邪就算有心上前帮忙都帮不了，只好任由闷油瓶一个人在前面吭哧吭哧的干体力活。还好这些泥土很松软，闷油瓶轻而易举地就挖了了个大洞出来。吴邪帮着把挖下来的泥土丢到身后去。这泥土一沾手，吴邪就更觉得奇怪了。这么松软的泥土，显然是已经挖过了再回填的。那个挖洞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真的是洞里有什么东西，导致他要把出口都堵死？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是晦气了。他们是要回来过年的，怎么变成跟一个盗洞过不去了？
　　吴邪正想劝阻闷油瓶，闷油瓶却咦了一声。原来那层黑土并不厚，也就只有巴掌宽，现在已经被闷油瓶都挖开了，灰青色的墓砖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