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枪与玫瑰》藏云浪人

6、窃窃私语 盲眼的 链金术师（中）

　　【家教】Gun\'s & Roses －窃窃私语盲眼的链金术师（中）

　　Varia总部出乎意料地安静，一点人声也没有，仿佛整栋大宅都睡着了似的。

　　纪枢律以悠闲的步伐跟随在Rutia身后，他毫不紧张地随意打量挂在长廊上的一幅幅画作，有的他说的出作品名称也有的他只有模糊朦胧的印象，这些画即便是复制仿画价格也不斐呢。

　　阿姨和表姊都很喜欢往「有艺术品的场所」跑，尤其是那个什么宫的博物院，只要有展览就一定抽空去参观，纪枢律也经常被拉去陪伴，美其名曰培养艺术细胞、增长见闻。但其实纪枢律对这些东西一丁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晓得那些陈列的展览品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瞬间变成杀人武器。

　　收回目光的纪枢律心想杀手总部的走廊还真有艺术气息啊，这些画作是纯粹出于爱好收藏的，还是为了彰显背后代表的财力炫耀用？

　　──嘛，反正就算知道答案也没什么意义就是。

　　长廊及挑高回廊还有楼梯组成的建筑构造复杂得宛若迷宫般，每扇房间门扉、暗色的壁纸、白色大理石地砖看起来都一样，要不是壁上不同的挂画显示他们的确有往前走，纪枢律会真以为他们鬼打墙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倘若Rutia没领着他走，他恐怕永远找不到饭厅在哪里。

　　纪枢律隐隐约约察觉到这幢大宅有着什么东西笼罩使得他像是蒙着眼睛无法看清，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那些门啊走廊墙壁地板什么的看来总是一样没变化。

　　虽然纪枢律只要张口随便说些什么，那种蒙蔽五官的力量就对他起不了作用，可他想反正还满有趣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有何不可？

　　纪枢律一言不发地跟着同样沉默不说话的Rutia走，漫长的过程虽然枯燥乏味，但偶尔能透过落地窗看到宅子外的光景。这一看稍微让他皱了下眉头。

　　映入纪枢律灰蓝色眼眸中的是一大片玫瑰花园──应该是野蔷薇吧？不管是什么反正一样是花就对了──它们在形同树篱一样的绿色高墙中绽放，在阳光下那一朵朵艳红得张狂的花朵伸展满是尖刺的身躯昂然挺立着。那身姿立刻让纪枢律联想到那个有着血红色双眼的女性，即使没看清对方的样貌，但他能肯定那人就和这些花一样，想伸手摘取就会扎得满身伤。

　　就在纪枢律想像Varia的BOSS会是长什么模样时，Rutia在一扇对开的雕花大门前停下。

　　「纪先生，饭厅已经到了。」

　　「噢，终于到啦。我还以为永远都走不到呢。」

　　Rutia对纪枢律的说笑完全无视掉，她退到一旁以冷漠的客气语调径自说道：「Lussuria小姐有交代过用餐时要和纪先生独处，在用膳期间我会在门外等着。」

　　「站着等吗？还真是辛苦妳了。」

　　纪枢律的话招来Rutia一记瞪视，他笑了笑然后推开门，一走进饭厅身后的大门就给人关上。那关门的声音带了点发泄意味。

　　「嗯…」甫一抬眼纪枢律便瞧见长长的黑色矩形餐桌已经有一人坐在那，纪枢律在镜片后的眼眸一沉，边暗自打量对方边漾出笑容不客气的说道，「妳就是Lussuria？」

　　原本坐着的人站起了身，纪枢律发现这个有着色欲之名的女子拥有妖娆勾人的魔鬼身材，不过怪异…嗯，前卫的发型再加上在室内还带着墨镜的打扮，一股微妙的违和感立时冲散「这女人身材很辣」的念头。

　　「俺就是。」女子以豪迈爽快的口吻说道：「本来应该是小鲨鲨来的，不过她事情很多就由俺来代替了。不介意俺直接叫你律吧？」

　　「啊啊，我无所谓。」

　　女子开心地咧开笑容然后朝纪枢律招手，「别一直站在那，过来这里坐吧，以后这个就是你的座位。基本上位子是没有固定的啦，不过小鲨鲨和Levi都喜欢坐在离BOSS最近的位置，要是不小心坐到她们的座位她们就会生气，这点要注意一下。」

　　对方的健谈让纪枢律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走向餐桌露出微笑，「谢谢妳的提醒。」

　　「欸，律真是有礼貌的孩子，俺喜欢。」

　　选择坐在Lussuria对面的纪枢律保持和平时一样的笑容，「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入主题了？如果有什么要问的就快点问吧，我有点饿了。」

　　闻言Lussuria一笑。 「很有胆识，这点俺也喜欢。」

　　纪枢律耸了耸肩，等待接下来Lussuria的提问，基本上他大致能猜得到要问些什么。只希望过程不会花太久的时间，他已经一天半没吃任何东西了，胃酸过多让他有点胃痛。

　　「那么首先是──嗯，关于律的任何情报，很有趣的是，即便是Varia的情报网也完全找不到相关的消息呢？」

　　「那是当然的吧。」纪枢律抽起右手边花瓶的一朵以剔除尖刺的玫瑰，他将花朵凑在鼻前嗅了嗅，因为戏言的能力而闻不到半丁点花香味：「我啊，可以算是不存在的人。」

　　Lussuria挑起一边眉梢，支手撑着颊的纪枢律漾起招牌笑容，自我嘲讽的说道。

　　「这么说起来，大家搞不好认为我已经死了吧？或者是被绑票什么的。呵呵…反正那票亲戚大概感动到设筵席庆祝了。」

　　纪枢律轻轻拔下一片花瓣，在指间转啊转的。 「可惜，我还满喜欢阿姨她们的，这下回不去了。她那把剪刀还在我这呢，阿姨大概会气疯吧？」

　　面对纪枢律丝毫不见笑意的眼神，Lussuria有些试探地问：「律会觉得难过吗？」

　　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纪枢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想这个杀手组织最不需要的就是关心别人吧？」

　　「既然律都这么说了…」Lussuria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继续下个问题吧。接下来都是简单的个人资料问题──」

　　「什么啊？这算面试吗？干脆拿张表格给我填算了。」

　　Lussuria没有对这无礼的打断感到不悦，她笑了笑，「俺也觉得这样比较省事。不过小鲨鲨坚持要用问的。咱俩都觉得麻烦的话就彼此配合一下，速战速决吧？」

　　这个提议纪枢律欣然接受了。

　　「嗯…」不一会儿便结束的个人访谈让Lussuria沉吟了一声，她为了作确认而在复述一遍：「纪枢律，男，十八岁，台湾籍，母亲是俄罗斯人，父母均殁，血型A型，生日是十一月十二日。我没说错吧？」

　　「啊啊，我还以为会问的更仔细。」

　　「基本上这样就够了，更私人的问题不包含要问的问题里，除非你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噢，还有要做体检，不过不急。大概就是这样子了，那么律有想知道的事吗？」

　　纪枢律百般无聊地转着手中的玫瑰，「唔…只有一个。」

　　「说吧。」

　　「杀手总部是不是都很流行带着武器的女仆进进出出？」

　　嗖！

　　坐在椅上的纪枢律连头也不抬便以袖中滑出的长尺打掉朝后脑杓射来的针，「叮！」的两声银针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同一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墙边乎地冒出一名金发的女仆，她出手一失败便赶紧冲向落地窗打算破窗逃出，只可惜──

　　「呀！」离落地窗差一步的女子发出尖叫跌倒在地，她的左肩和双膝各插着一枝拿掉笔盖的原子笔。

　　「没想到会有幻术士埋伏在这，好险呐律。」

　　对于Lussuria言不由衷的关心，纪枢律只是带着微笑捡起一根针然后离开餐桌，走近想挣扎站起的女仆。

　　「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说。」像是伤脑筋似地叹了一口气，他蹲下身子端详女子，「那么这位小姐，妳为什么想杀我？」

　　「哼…Varia的走狗统统都该死！」女子愤怒的咆啸，绿色双眸仿佛要喷出火来，「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我的父亲才会…啊！」

　　拔出穿过膝盖的原子笔的纪枢律笑着说道，「会痛吗？抱歉。但是这只笔不便宜，我得拿回来才行。」

　　「呜、你们这群杀人魔、全部、都会下地──啊啊啊！」

　　绽出恶劣笑容的纪枢律在拔出另一枝插在膝盖上的笔时故意转了一圈才把笔抽出，他看着额际冒出冷汗咬牙忍痛的女子柔声地说，「所以妳是来复仇的啰？潜入杀手总部寻找杀父仇人真是辛苦妳了，可是我可没杀了妳父亲唷？找错人了是不是该说一声抱歉？」

　　「去死吧你！」

　　「唉，一个女孩子说话还真是不得体。」

　　纪枢律在女子倒抽一口气下拔出左肩的笔，将三枝原子笔收回制服口袋后，他拿出方才把玩的玫瑰，温柔的将它戴在女子的耳边。

　　「玫瑰很适合妳。」纪枢律爱怜地帮这名女仆散乱的金色发丝拂好，然而女子被他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灰蓝色眼瞳注视下只感受到一股战栗。纪枢律轻轻地，轻轻地说了一句：「但是我讨厌花。」

　　「起来。」

　　戏言的能力发动，本来无法再站起的女仆被身上包覆的衣物硬是拖起，她发出破碎的痛呼，击穿膝盖的两个洞口汩汩流着血，将一双丝袜染红。

　　「这个针…应该有毒吧？」捏在指尖的针在女子眼前晃了晃，纪枢律咧开笑容，「被刺到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我们就来试试吧！」

　　「住…！」

　　来不及了，针已经刺进左肩的伤口里。

　　「喔喔──」纪枢律注意到女子的呼吸整个紊乱，胸口一上一下剧烈起伏，不一会儿嘴角溢出一丝骇人的黑色鲜血。

　　「咕…你…」

　　女子张着嘴，更多黑色的血涌出，她的舌头也整个变黑。 「你这…恶魔！」

　　纪枢律开怀地笑道：「那么就请小姐跟我这个恶魔一起跳舞，直到断气为止。」

　　从头到尾都在远处观看的Lussuria屏住气息看着纪枢律牵起女子的手，她被这种氛围震慑住以致于无法移开目光。

　　如此诡谲，如此哀伤，一个恶魔和复仇无望的女子舞着。

　　在无声的死亡歌曲缭绕下，纪枢律领着那位不断口冒鲜血的女仆踏着舞步，一个圆一个圆优雅地旋转，每转一圈地板上都会留下黑得像墨水的血花。

　　这个舞仿佛会持续到永远。直到，直到──

　　当女子咽下最后一口气舞步随之停止，纪枢律一松手女子便倒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淡淡微笑的他像是看着女子，又像是望向不存在的地方，然后他抬起头视线与Lussuria对上。

　　Lussuria不禁在心底流下冷汗。

　　「嗯，可以开始吃早饭了吗？」

　　纪枢律笑着询问，像是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啊啊，当然。」

　　Lussuri此时这么想着，她们可能真的找了一个恶魔加入Var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