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枪与玫瑰》藏云浪人

5、窃窃私语 盲眼的 链金术师（上）

　　The day is done, and the darkness falls from the wings of Night.
　　「日照完了，黑夜乘着翅膀降临人间。」──Longfellow

　　【家教】Gun\'s & Roses －窃窃私语盲眼的链金术师（上）

　　纪枢律醒了过来后仍是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他眯起玻璃弹珠般的灰蓝色眼眸，在没有戴上眼镜的前提下以近视快六百度的视力注视盖在自己胸口的羽毛被。

　　白色的、柔软的、给太阳晒过后像刚烤好的面包那样散发酥脆香气的枕头及被单──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自己房间的床。

　　同理可证，包含这房间的房子肯定也不是自己熟悉的家。

　　但纪枢律丝毫不紧张，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的给这张床的舒适度打分数，虽然不及姨丈特别为他订做的双人大床但还是给它八十分。

　　「嗯，然后是…睡着前我做了什么呢？」纪枢律将视线转向模糊的天花板喃喃这么说着。由于惯性使然，他在清醒后会先回忆一遍闭上眼前发生的事情以确认自身状况。

　　「我记得是……」

　　首先是穿越到未知的世界、因为毁掉Varia的一桩军火交易而被抓起来拷问、在差点挂掉前答应对方BOSS加入奇怪的组织，细节什么的不是那么重要，总之大致的流程就是这样。

　　将自己为何会躺在陌生环境的床上的前因后果整理完毕后他笑了起来。

　　「啊啊…加入Varia了吗。」

　　原来自己处在死亡面前还是会本能的挣扎，纪枢律无聊的想着要是当下的回答是「不」，那个Varia的老大肯定会毫不犹疑的扣下板机让自己的额头多出一个洞来的吧。

　　觉得庆幸吗？还是感到惋惜呢？──对于自己没死这件事。

　　「不管是哪一个都没差吧…结果都一样，还是活着。」笑着自问自答的纪枢律试着抬起手臂，结果换来全身电流通过般的刺痛。 「啊啊对喔…」

　　身上的伤──尤其是背部正隐隐做疼，要离开那张椅子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虽然纪枢律觉得Varia那群人比起小心翼翼地让自己不受太大伤害脱离金属椅，他更相信她们会漫不在乎的直接用掰开的方式。

　　无视全身歇斯底里叫嚣的刺痛，纪枢律从床上爬起坐在床沿，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裸着上身，胸口到小腹还整整齐齐地缠着蹦带，包扎得相当仔细。

　　纪枢律微微笑了下，接着三两下就拆了绷带，随意地扔在地上。

　　一旁立着附有灯罩的台灯的床头柜搁着自己的黑框眼镜，将眼镜戴上后纪枢律总算看清楚整个房间的格局。这房间比自己在姨丈家的房间大了两倍有余，房里甚至还有一组沙发跟吧台，有面墙上挂了横幅油画，由于室内昏暗所以看不清楚画了什么；前边几乎占了整面墙的落地窗给拉上的窗帘遮了一大半，不过从缝细中能窥见玻璃拉门外还有阳台，依照透进室内的阳光来推断现在的时间该是早晨。

　　再次把视线拉回房间里，墙边有好几扇木纹拉门。按照常识性的推断来看，在沙发正前方的打开来的话应该是液晶电视银幕，而靠近床的左手边应该是衣柜，另一边吧台附近的是酒柜。设置在角落的空间则该是盥洗室。

　　与其说是个人房间，倒不如说这是用来招待外宾的套房。

　　纪枢律此时感到一丝寒意，他抬眼看向墙上设置的控制器，屏幕上显示空调的温度是二十二度。这对怕冷的纪枢律来说是冷了些，「关掉。」

　　哔的一声，空调机直接切掉电源。

　　「啊啊…现在要做什么呢？」搔了搔柔顺的黑发，纪枢律嘀咕着：「就这样把人放置Play不管么，她们也太放心了吧。」

　　视线转了转，纪枢律发现这房里没有设置电话。如果是饭店，客人可是会严重抗议的唷，大扣分。

　　无聊地这么想着的纪枢律最后决定先进行梳洗，然后换上衣服走出房间四处溜跶。

　　「嗯？」一出盥洗室纪枢律就发现房间门口伫立一名穿着女仆服装的少女，她手上端着的托盘上有干净的绷带、棉花棒及药罐。他咧出笑容以轻挑的说道，「啊啦，我可没有叫客房服务喔？」

　　无视纪枢律的话语，绑着俐落马尾的栗发少女单手轻轻拉起裙摆行了个礼，用冰冷的公式化口吻回答，「纪先生早安，我叫Rutia。我是XANXUS大人派来负责你今后一切的起居，现在请让我为你换药。」

　　闻言纪枢律耸耸肩，在心底相当失礼的想着对方应该是那种正经又严肃的无聊类型。

　　「──啊啊，那麻烦妳了。」

　　Rutia再次行了个礼，然后示意纪枢律坐在床上开始上药，她的动作既熟练又灵巧，完全没弄疼纪枢律。

　　将绷带缠上纪枢律的腹部时，纪枢律微微低头打量这名说是负责照顾他的女仆。 Rutia的脸型轮廓深邃，颊上有些雀斑，大大的天空一样的湛蓝眼眸，是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可惜绷着一张脸，活像每个人都欠她钱似的。

　　就在纪枢律大剌剌的审视当下，Rutia头也不抬地以不带任何感情的阐述语气道，「纪先生，在背上的伤完全好之前请你不要让伤口碰到水，也请不要在换药的时间外拆掉绷带。否则伤口会裂开还有可能感染化脓，届时就不是敷个药就能痊愈了事。」

　　「嗯──妳的提醒我是很开心啦，不过这根本是威胁来着吧。」

　　纪枢律微笑地看着完成包扎的Rutia起身退开一步，只见对方直接迎上自己的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

　　「纪先生言重了，我只是讲述事实。也请纪先生务必遵守。」

　　「唉好吧。」纪枢律半眯着眼，对方的破绽不多呢，「那有衣服让我换么？」

　　「在床边的置衣间有纪先生的衣服。」Rutia顿了顿，「纪先生更衣时需要我回避吗？」

　　拉开拉门后是足够塞五、六个人的置衣间，里边孤零零地挂着自己那套学生制服。纪枢律边走边回答『不用了』，他看了眼都烫的笔挺的衬衫跟长裤，先前外套上残留的污渍也被清乾净，就连皮鞋也跟新的一样黑得发亮。检查得可真彻底啊，纪枢律笑得眼睛都弯了。

　　「说起来，」纪枢律边换衣服边发问，「Varia是什么样子的组织呢？」

　　「Varia是隶属于义大利黑手党Vongola家族的暗杀部队，负责肃清对家族有可能构成威胁的人事物。」

　　「这样啊。」套好长裤的纪枢律系上皮带，穿上衬衫开始扣扣子，「这么说起来Varia是听令于Vongola啰。」

　　「是的。」

　　纪枢律嘴角不禁扬起。是这样子吗？既然是暗杀部队还需要搞军火交易？纪枢律当然没傻到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那有着红色眼睛跟玫瑰花香的女人是Varia的BOSS吧？」

　　「是的，她是XANXUS大人。」

　　「叫XANXUS？还真是奇怪的名字。唔…是从Xanthus这个字来的？希腊第一勇士Achilles的神马Xanthus？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啊？」纪枢律自言自语的当下已将皮鞋穿上，他起身拿起制服外套，「那么，XANXUS和Vongola家族有什么关系呢？」

　　「…………」

　　「唉呀，这是不能问的问题？」

　　「XANXUS大人…是Vongola九代的养女。」

　　「喔？让自己的养女成为暗杀部队的BOSS？呵…这是特意让她培养势力抑或是变相的分派边疆？」

　　才一说完纪枢律便偏头闪躲袭向后脑杓的飞刀，亮恍恍的刀子深深插进墙内，可见其劲道是多么的惊人。

　　转过身的纪枢律笑的欢快，「我都不晓得现在的女仆还身兼杀手一职呢。」

　　指间还挟着飞刀的Rutia寒着一张脸，那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眸冷若冰霜，「纪先生，有些话不妨放在心底就好，说出来可是要承担后果的。」

　　纪枢律笑了笑手向后一扬，那把在墙上的飞刀便弹出落在纪枢律手上，Rutia见状明显地绷紧全身万分戒备。

　　「不用紧张啊，我不会对妳出手的。」

　　虽然这么说但Rutia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早已发动戏言能力的纪枢律走向被衣物给束缚住的少女，「真的不用紧张啦。我想XANXUS她们应该告诉過妳我的能力了吧，然后妳也是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真是辛苦妳了。不过明知道我有这种力量妳还出手──多么勇敢的孩子，妳真的很喜欢XANXUS吧？」

　　撩起对方盖住膝盖的群摆，果然白皙的大腿上系着的皮套上安着不少把飞刀，纪枢律将手上的飞刀放回空缺上。

　　「既然把武器藏在裙子底下要不要考虑将裙摆改短一点？不然还要花上把飞刀抽出的时间，而且携带的数量也是个问题，建议妳再带一把枪会比较好。」

　　笑着说完后纪枢律解除戏言的能力，Rutia立刻退得远远的，本来一副不高兴的脸孔升级加上了厌恶的表情。对此纪枢律维持那不变的恶劣笑容，「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Lussuria小姐在饭厅等你，请纪先生随我来。」Rutia勉强以生硬的客气语调说道，接着便过扭头往门口走去，用力甩过的马尾像是要驱赶压抑的怒意。

　　眼中闪过恶意的光芒的纪枢律随后跟上，心想这名女仆其实也不是这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