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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旧档秘闻, ...


  •   周玄真发来的消息像一块沉石,砸破了沈砚对槐山之地原本的预判。

      秦鹤年挑选阴门旧坛改造成囚阴杀阵,等于从地利上先天锁死阴门符箓大半威力,寻常镇煞、渡厄符入阵便会被逆地气机消解,三日后的对决,从公平碰面变成身陷绝地。

      沈砚静坐案前,指尖摩挲怀中那本焦边残卷《阴门符录》,书页褶皱里嵌着百年前焚烧留下的炭灰。从前祖父只简略提过阴门覆灭源于道门与世家联手围剿,其中内情讳莫如深,如今周玄真翻出全真旧档,恰好能补全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约莫半个时辰,铺门外脚步轻响,周玄真一身便装,换下了惹眼的青布道袍,怀里抱着一本牛皮封皮的老旧线装档案,避开路人视线快步走入符舍。

      “师门存档禁地的秘录,我趁管事道长午休偷偷借出,不能在外久放,傍晚便要归还。”周玄真将档案平铺在木案上,牛皮封面布满霉斑,纸面泛黄发脆,“这份是民国二十二年全真宗门笔录,记录了当年围剿阴门始末,大半内容被后世人为涂抹删减,只剩零散几页实录。”

      沈砚俯身,目光落在泛黄字迹之上。

      百年前,阴门九大宗师以符箓控地脉、渡乱世亡魂,本该与道门各行其道,分歧起于一桩借命换寿的龌龊交易。彼时江南数家顶级豪门寿数将近,不愿顺应天命寿终,重金邀约当时的道门高层,想要借用阴门锢魂秘术以活人续寿,被阴门九师严词回绝。

      豪门怀恨在心,暗中散布谣言,谎称阴门豢养万千厉鬼、掘坟炼煞、逆天祸世,裹挟全真、正一两大道门,再辅以朝堂势力,定下围剿之计。

      “围剿当日,九大宗师自知大势难挽,不愿完整《阴门符录》落入恶人之手,当场焚毁七成典籍,拆分剩余残篇。”周玄真指着一行小字,“档案记载,战乱混乱之中,有一名依附豪门的旁支术士,趁乱从战死的阴门弟子身上盗走锢局、聚阴、借命三篇残页,此人,正是秦鹤年的亲祖父。”

      线索至此彻底闭环。

      秦家窃术,不是偶然捡漏,是百年谋划的源头。秦氏先祖靠着盗来的邪变残篇代代钻研,一代代积攒阴煞气运、聚拢财富人脉,传到秦鹤年这一代,终于有实力借地产布局、造聚阴鼎小区、觊觎南城古井地底万怨阴巢。

      “当年围剿结束后,道门醒悟被骗,可阴门门人死伤殆尽,已成定案,为保全道门名望,便在后世典籍里一味抹黑阴门,抹去豪门索术、道门受骗的实情。”周玄真面露愧色,“我辈修道之人,背负前辈留下的偏见与亏欠,今日方才知晓前因。”

      沈砚缓缓合上档案,神色平静无波。百年恩怨,纠缠三代,怨不在后世普通道门弟子,错在当年贪利的权贵、趋炎附势的道门上层、窃术作恶的秦家先祖。

      “秦鹤年把槐山阴门旧坛逆转格局,便是吃透了旧坛原本的符阵脉络。旧坛法阵本为收纳孤魂、疏导地阴所建,逆转阴阳之后,变成困锁阴门术法的牢笼,我寻常符箓落地便会被阵气反噬。”沈砚沉声分析,“他笃定我离不开阴门符箓,踏入槐山便是自缚手脚。”

      “我在全真典籍里查到破解之法。”周玄真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绘地形图,纸上细致勾勒槐山山势、旧坛方位、地底暗流走向,“槐山山势左高右低,旧坛地脉连通山底暗河,暗河活水属正阳水脉,是整座囚阴阵唯一破绽。我可提前潜入山中,在暗河入口布下正阳引气阵,借活水阳气破开秦鹤年逆转的地脉,帮你削弱大阵压制之力。”

      沈砚点头,伸手从案头抽出三张新绘的破阵引路符,递与周玄真:“此符贴身携带,可抵挡山中埋伏的散煞。秦鹤年必然在槐山沿路布下迷魂小局,遇邪阵焚符即可破局脱身。”

      周玄真小心收好符纸,又想起一事:“还有一事,苏警官方才和我通过电话,她顺着秦家地产资金流水深挖,发现秦鹤年名下暗中注册十余家空壳公司,每一处聚阴楼盘动工前,都会有一笔不明黑账流向城郊槐山,数十年从未间断,那些钱款,全用来逐年改造槐山地脉、加固囚阴大阵。”

      就在二人商议细节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铃铛声响,铃声阴冷,不似市井物件。

      沈砚眉头微蹙,起身走到天井望向院墙外侧。

      院墙根的青苔莫名发黑,一缕细若丝线的黑气顺着砖缝缓缓爬入院落,黑气顶端系着一枚细小铜铃,是邪术里常用的引阴探铃。

      “秦家又派了人,在外围以铃引气,继续试探古井封印深浅。”沈砚迈步走到井边,俯身看向石板缝隙,方才稳住的封印边缘,又被外来阴气引得微微震颤。

      秦鹤年一边布局槐山杀局,一边不间断派人在外以各式邪法骚扰祖宅,消耗古井镇气、拖垮沈砚心神与寿元,双管齐下,步步紧逼。

      周玄真抽出腰间桃木短刃:“我出去驱走放铃之人。”

      “不必。”沈砚抬手拦下,取一张淡红色符纸,指尖蘸取少许赤砂,在符面快速勾画一道隔气封铃符,抬手将符纸折成小团,隔着院墙轻轻弹出。

      符团落地瞬间,墙外阴冷铃铛声戛然而止,盘旋在院墙的缕缕黑气如同遇火消融,转瞬消散干净。墙外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急促逃窜的脚步声。

      “区区引阴小术,耗不动古井禁制,却能时时刻刻扰人心神。”沈砚收回目光,“还有两日便是槐山之约,这两日我留守老宅,全力完善专破囚阴阵的破坛符,你明日一早动身前往槐山,提前布好正阳水阵。苏清禾会在外围待命,一旦槐山山下出现大批秦家打手,立刻联系警方从世俗层面围堵。”

      三方分工彻底敲定。

      午后周玄真带着旧档与引路符辞别离去,临走前再三叮嘱,若途中察觉凶险,立刻互通消息。

      符舍重归安静,沈砚关好铺门,拉上老旧木帘,隔绝外界喧嚣。

      桌案之上,铺开大幅黄纸,仅剩少量留存的山心赤砂静静置于瓷罐之中。

      破坛符,是阴门九师当年留在槐山旧坛的本源符法,专为破除颠倒阴阳的逆阵而生,《阴门符录》残卷仅有半页图谱,画符需以画符人本命气血调和朱砂,代价极大。

      沈砚抬手挽起袖口,腕间断运咒的灰黑纹路盘踞游走,隐隐作痛。

      他指尖划破食指,一滴温热鲜血滴入赤砂瓷罐,血色融进暗红砂粉,缓缓相融。

      以命血调砂,以寿元画符。

      每一笔落下,都在提前支取自身仅剩的天命。

      窗外日头缓缓西斜,暮色漫入老城,巷弄灯火次第亮起,砚心符舍的烛火在昏暗中摇曳,一笔一画的古朴符纹,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血色微光。

      一夜伏案,东方泛白之时,三张巴掌大小、血色隐于符纹深处的破坛符静静成型。

      沈砚指尖泛白,连日损耗叠加,眼前偶尔泛起黑晕,他靠在椅背上短暂调息,心中了然。

      两日转瞬即过,槐山死局,避无可避。

      秦鹤年筹谋三十年,想要借阴巢逆天改命、窃尽人间气运;沈砚身负阴门遗命、沈家世代枷锁,要破邪局、平怨煞、了结百年恩怨。

      正邪终局,只剩最后一步奔赴荒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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