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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追鸟?真的假的? “有劳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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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侯爷挂怀,有两个孩子烫伤了,怪我眼睛不方便,无法照看他们。”
洛殊颜长眉微皱,慢声回答。
以宁安候对小崽子们的重视程度,中午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特地来一趟,不过是试探她,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罢了。
段骁审视了洛殊颜几眼,收回目光迈开步子,“那群孩子甚至顽劣,可有为难颜姑娘?”
说到这,洛殊颜浅浅一笑,“也不算为难,他们都很崇敬侯爷,一心想着长大后能随侯爷征战呢,跟阿寅一样……”
段骁偏头看了洛殊颜一眼,脚步放慢些许。
“打仗有什么好,还请颜姑娘费心教导他们好好读书,建功立业的方式有很多,无需打打杀杀。”
“侯爷不喜欢打仗么?”
“打仗的事有我们就够了,拼命换来的太平,总有人应该享福。”
段骁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洛殊颜却敏锐的捕捉到那么一丝厌烦。
蒙在布条下的眼中,疑惑转瞬即逝,战无不胜的宁安候,不喜欢打仗?
转念一想,按照段骁的经历,也在情理之中。
段骁十几岁时,父亲段涯就战死沙场,母亲郁郁寡欢,于三年后段涯的忌日同去了,留下两个年少的儿子相依为命。
忠烈之名,袭爵之位,无一不是用至亲的血换来的,段骁会憎厌战争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大周朝廷中的主战分子里,竟没有宁安候段骁么?
洛殊颜垂下眼睫,思绪不断翻涌。
小皇帝被迫继位不久,年纪尚小,若说他野心勃勃想一统天下,未免有些牵强……
主张与虞、燕两国开战的到底有哪些人,还需再深入探查大周朝廷的消息。
这原本也是她计划接近段骁的目的。
洛殊颜想着,嘴上则道,“侯爷深明大义,实乃我们的福气。”
段骁摩挲着黑玉扳指,转了话题,“我听说那些孩子们跟颜姑娘甚是亲近,不似先前请来的老先生。”
“逗孩子玩闹罢了,不敢与当世大儒相提并论。”
“小孩子最是难应付,颜姑娘谦虚了。”
闲聊的功夫,段骁已经将洛殊颜送至别院,阿珊静静跟在两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听着段骁转身就要离开,洛殊颜连忙把人叫住,“侯爷,明天可否容我回家一趟?”
段骁停住脚,“何事?”
“明天是阿寅的头七,我想……”洛殊颜的声音低下来,语调悲伤。
“可以,我让陆昭送你。”
洛殊颜感激的欠身,声音染了点哭腔,“多谢侯爷。”
“嗯。”段骁似是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快步走了。
“禀侯爷,没有发现孩子们踢倒桌子有何端倪,俯内也并未出现过可疑的生面孔。”
陆昭早已候在别院门口,见段骁一脸凝重,不由得放低声音。
“侯爷,咱们是不是对颜姑娘过度怀疑了?”
侯府的人在尹家村蹲了好几天,把颜书家中翻了个遍,没有任何收获。
甚至又揪出几个虞国的细作,就是没找到颜书和燕国细作有关的证据。
也许人家就是个普通的家眷呢?
段骁单手负在身后,凉凉的削了陆昭一眼,“大周境内一直有燕国细作潜伏,你抓住过几个?”
陆昭缩了下脖子,从心的闭上嘴。
“不可掉以轻心,盯好颜书。”
陆昭回头看了眼别院的方向,应道,“是!”
树下,枯叶被秋风卷的打着旋落下,掉在洛殊颜肩头。
两人站在原地,直至段骁的背影彻底融入黄昏,阿珊上前两步,扶住洛殊颜的竹杖,颇有眼色的问:
“姑娘明天要出府吗?需要准备些什么?”
“嗯,帮我去燕春楼订些饭菜,我们明天出府后去取。”
吃过饭,洛殊颜回到屋中,从衣柜里翻出小包袱,将几块碎银子放进阿珊手里。
阿珊连忙将银子推回去,“侯爷吩咐过了,姑娘需要什么说一声就行。”
“阿珊,明天是我丈夫的头七,需用我自己的银钱。”
洛殊颜声音放轻,坚持将银钱塞给阿珊。
林寅八成还活着,在燕国细作落网之前,段骁定不会让他轻易死掉。
但她身为林寅名义上的妻子,必须坚定的认为林寅已经死了,做戏要做全套。
阿珊握着一把碎银子怔住了,死的竟是颜姑娘的丈夫吗?
观姑娘这般年轻,还以为死去的是她父辈、兄弟呢,居然成亲了吗?
阿珊伺候着洛殊颜洗脸洗手,目光不断在洛殊颜脸上流连。
颜姑娘生的貌美,比阿珊见过的京都贵女都好看。
是那种读了很多书,气度不俗的好看,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颜姑娘?
阿珊实在好奇,又怕勾起颜姑娘的伤心事,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问。
“姑娘先歇着,我这就去一趟燕春楼,可有什么特别要点的菜?”
眼前的布条已经取下,洛殊颜依旧摸摸索索,像个真正的盲人,小心缓慢的坐到桌前。
她并不知道林寅喜欢吃什么菜,便报了两个价格昂贵的招牌菜,又随口说了几样。
阿珊拽着一侧的小辫子,仔细记下,又向洛殊颜一字不落的复述过两遍才转身出去。
扫了一眼门外,除了角落中几名侍卫,再没有其他人。
洛殊颜撑着竹杖起身关了门,这才仰躺在床上,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
再装一阵子瞎子,只怕人都要呆滞了。
第二天洛殊颜刚睡醒,收拾好出门,陆昭便在院中等着了。
“颜姑娘,侯爷命我今天护送姑娘出府,马车已备好了。”
洛殊颜一身素衣,依旧不戴任何首饰,手中提着竹杖,“有劳。”
陆昭亲自驾车,路过京中小有名气的燕春楼时,停了一会儿。
将买来的饭菜摆在桌上,用于‘亡魂’归来时填饱肚子,洛殊颜默默接过酒杯,洒于地面。
“阿寅,这是你惦记许久,却舍不得喝的霜白醉,我给你买来了。”
“想不到上次送你离家,从此便是永别……不过,你放心,侯爷给了我新的住处,每日与其他将士们的小孩一起读读书……”
洛殊颜越说越哽咽,晶莹的泪珠不断滑下,顺着脸颊颗颗滴落,动作间,几缕黑发凌乱的粘在脸侧。
阿珊瞧着也有些难过,眼角眉梢耷拉下来。
陆昭轻叹一声,转身走出门外,对隐在左右两侧的宁安军打了个手势。
屋中案上摆着一个空白的牌位,没有刻字,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林寅的名字、生卒时辰。
上了三炷香,燃了引路灯,洛殊颜又在阿珊的搀扶下,在门前洒了一层草木灰。
做完一切已是正午,依照礼制,洛殊颜今天不应当用饭,阿珊和陆昭也饿着肚子候在一旁。
洛殊颜撑着竹杖在院中走了一圈,脸上的忧伤只增不减。
片刻后,洛殊颜摸索着在院中坐下,“阿珊,屋中窗下挂着一只木笛,帮我拿来吧。”
阿珊应了一声,放轻声音跑回屋中,一眼就看到窗下的木笛子。
拿起时,木笛上落了一层灰,阿珊贴心的掏出帕子擦干净,木笛触感温柔光滑,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院外几株大树叶子早已黄了大半,秋风一过,簌簌地落,满耳朵沙沙的声响。
洛殊颜接过木笛,怀念的摸了几下,指尖搭上小孔,吸气,第一个音紧接着吹出。
调子很轻,悠悠的盘旋在小院上空,没有繁复的技巧,几个简单的音节来回缠绕。
掺着绵绵的愁思,听的阿珊和陆昭也不由得将呼吸放轻了。
忽地,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落在屋檐上,歪下小脑袋。
紧接着又是一只,三只、四只……
笛声还在继续,调子愈发悠长,像秋天的风,像远山的雾,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却停不下脚步。
鸟儿们随着悠远的笛音,扑腾着翅膀在小院上空盘旋,阿珊和陆昭都被这幅景象抓住了目光,仰着脖子,目不转睛,嘴巴迟迟合不拢。
不远处,隐在村中随时准备抓捕可疑分子的段骁和宁安军,也被这幅画面惊到了。
“颜姑娘的笛声竟能吸引鸟雀……”
“我们第一次来时,周遭好像就有不少鸟儿,不知是野生的还是村民们养的。”
京中厉害的乐师何其多,段骁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从未有哪位乐师能引得鸟雀飞舞。
沉黑的眸子盯住几只盘旋的鸟雀,眯了眯,企图将每一只鸟雀的花纹看清楚。
笛音又持续了一刻钟才停下,院子里只余秋风扫地的声音,素白的衣角被风扯乱,犹如翻滚的浪花。
鸟雀们多盘旋了几秒,没有再等到笛声,拍拍翅膀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段骁遥遥的盯着洛殊颜,对身后的人摆摆手,低声道,“跟着那些鸟雀,看看它们都去了哪里。”
追鸟?
真的假的?
惊诧在几名宁安军眼中一闪而逝,见侯爷不似在说笑,应了一声,快速消失在原地。
尹家村外,墨冰站在枯树林中举目望着,等到鸟雀散尽后,悄然转身离去。
三人在小院中待到傍晚,直到太阳变得橙红,沉沉的坠入地平线,洛殊颜又续了几炷香,对陆昭道,“我们回去吧。”
就结束了么?
“在丹霞村,头七这天时家人应当回避,我回侯府为阿寅居丧守夜便可。”洛殊颜解释。
“原来如此。”陆昭挠挠头,等阿珊扶着洛殊颜上车坐稳,驾车直奔侯府。
把洛殊颜二人送回别院,陆昭转头就遇到了走来的段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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