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够了么？ 大概是闹了 ...
-
大概是闹了昨晚那一出，洛殊颜醒来后，发现别院中的守卫明显增多了。
阿珊伺候洛殊颜收拾过，吃了早饭，笑嘻嘻的问，“姑娘要不要去别处逛逛，散散心？”
被关在别院监视了几天，终于肯放她出去了？
洛殊颜轻笑，“不妥，四处乱走会给侯爷添麻烦吧。”
“姑娘大可放心，侯爷特意交代的，姑娘昨晚受了惊吓，需好好放松。”
阿珊小心的扶住洛殊颜的竹杖，带她往别院外走。
“既然是侯爷的吩咐，颜书恭敬不如从命。”
洛殊颜暗自丈量着侯府中的距离，刚走过一条蜿蜒的回廊，便听到前方有人在谈话。
“侯爷当真抓了燕国的细作？如何，准备怎么处置？”
声音粗犷响亮，中气十足，身手定是不弱的。
“自然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段骁声音淡淡的，没入秋风中，透出几分肃杀。
任谁听了都不会怀疑，若段骁真的抓了燕国所有细作，绝不会心慈手软。
“理应如此！”
洛殊颜就像没听到一样，故意将竹杖点的响亮，绕着弯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碎步走去。
空气中扑朔着好闻的草木清香，洛殊颜抬起头嗅了嗅，“阿珊，侯府院子里种了灯台树？”
阿珊崇拜的看向洛殊颜，大眼睛亮亮的，“姑娘好生厉害，这都闻得出来。”
“眼睛看不见了，鼻子、耳朵，自是更好用些。”
洛殊颜语调轻轻的，阿珊听的心里不是个滋味，眼尾轻轻耷拉下来。
对人来说，看不见还是太残忍了。
感觉到扶着竹杖的力道加大，洛殊颜笑了下，摸索着把手放在阿珊脑袋上，揉了揉。
“哟，侯爷府上何时来了客人？”粗犷的声音突然拉近。
段骁的声音接过话茬，“颜姑娘，军中将士的家眷，现在是府上小孩子们的教书先生。”
随后喊了阿珊一声，“请颜姑娘过来喝杯茶吧。”
阿珊小声的问了一句，“姑娘？”
见洛殊颜点点头，才扶着她向凉亭走去。
竹杖小心的探路，洛殊颜摸索着坐下后，微微欠身，“颜书见过侯爷。”
“无需多礼。”
段骁端着平常那副听不出情绪的嗓音介绍道，“这位是宁安军的校尉，周铭，也是本侯的表兄。”
“见过周校尉。”
不同于洛殊颜的温声细语，周铭的嗓子就像个破铜锣，离近了能把耳朵震聋。
“颜姑娘，来得巧不如来得好！这是我们此番班师，途径南沼林村寨时买的羊乳蜂蜜山楂酪，据说是用了大周南地特有的习水岩蜂蜜，别处可没这东西，刚好给姑娘尝尝。”
洛殊颜被吵的脑瓜子嗡嗡的，等脑浆摇匀，才接过阿珊递来的一块山楂酪，手指白的和山楂酪表面的羊乳融为一色。
好个宁安侯段骁，时时刻刻都在给她挖坑。
洛殊颜将指间的山楂酪捏扁，又等它弹回来，“南沼林？周校尉莫不是记错了？”
周铭嘴里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摆摆手，“我的记性绝不可能出错，颜姑娘何出此言？”
段骁默不作声的端起一杯茶，余光默默看向洛殊颜。
“颜书自小在南沼林以北的丹霞村长大，这羊乳蜂蜜山楂酪是丹霞村的特产才对。”
洛殊颜捏着山楂酪闻了闻，咬下小口。
低头间，几缕黑发从肩头滑落，被秋风轻轻吹起。
“嗯？羊乳和蜂蜜的份量似乎不对，太甜了，还真不像丹霞村的手艺……大概是被别的村寨学了去，还未学到精髓。”
周铭哈哈一笑，看向段骁，“侯爷，颜姑娘是行家呀，这都能尝得出来。”
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移开了，洛殊颜浅浅一笑，“周校尉有所不知，羊乳蜂蜜山楂酪是家乡特色，村子里很多人以此为生，手艺都是家传的。”
“颜书贪嘴，偶尔会在帮忙打包时捻两块吃，印象深了些。”
提起家乡，洛殊颜适时的挤出几滴泪，又快速抹去，垂下头小口的嚼着，思乡或思人，任由旁人猜想。
段骁见状，转了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把手里甜腻发齁的山楂酪都吃完，洛殊颜拿住阿珊递来的帕子，一点一点把手指擦干净。
段侯爷，试探够了么？
段骁收回审视的目光，操着一副体恤下属家眷的口吻，“嗯，若颜姑娘喜欢，下回行军途经丹霞村时，可以给姑娘带些。”
“怎敢劳烦侯爷。”洛殊颜立马摆起惶恐的姿态，摆摆手。
说笑的气氛淡去，洛殊颜十分懂事的起身，以乏了为由告退。
末了，周铭特意将另一包羊乳蜂蜜山楂酪塞到阿珊手中。
段骁看着渐渐走远的素色背影，转动着墨玉扳指，眼中颜色越来越深。
“周校尉与侯爷走得近，在府中闲聊时也向来不拘一格，姑娘习惯就好。”
阿珊一手拿着零嘴，一手扶着洛殊颜的竹杖，鼻腔里满是甜丝丝的味道，声调轻快。
洛殊颜点点头，段骁接连几番试探，疑心也该打消了吧？
谁说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洛殊颜在心里淡笑一声，倘若，一直找不到破绽呢？
喝了两天养心汤，洛殊颜表示精神已经大好，可以去教小孩子们读书了。
段骁自然也不反对，派陆昭传了话，便让阿珊带着洛殊颜往小孩子们住的院子走去。
她凭感觉分辨着方向，远远的，秋风就送来一阵阵小孩玩闹的声音。
“小孩们都是因为阿爹出门打仗，家里又无暇照料，才被侯爷接进府中。”
阿珊脚步很慢，贴心的提醒。
“还有一些小孩爹娘都没有了，本该送入慈善院，可惜京都几个慈善院暂时住满了，新的还在建，侯府便一并接来了。”
“侯爷向来对老弱妇孺宽厚，尤其是军中将士的小孩，全都依着，以至于……小孩子们在府中越来越无法无天，都气走两位先生了。”
先前实在没看出来，段骁治军严明，手段杀伐，倒是个会宠着小孩子的。
怎么不对她这个‘瞎子’宽厚些？
洛殊颜扶了下蒙在眼前的布条，在淡淡的草木清香中，小孩子的嘈嚷声越来越清晰。
还夹杂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像在打架。
“又有新的教书先生来了！”
“我才不要读书呢！酸臭书生有什么好？我要跟侯爷一样上阵打仗！保家卫国！”
“就是，俺爹也说了，百无一用是书生！”
几道稚嫩的喊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传入耳中，洛殊颜脚步微微一顿。
“先前的两位先生，都是何年岁？”
阿珊看着不远处的小魔王们，扶着洛殊颜往廊下绕去。
“侯爷请的是京都最有名望的大儒，年过六旬了。”
六旬大儒，难怪会被气走。
读书人最重风骨，尤其是上了年岁的，被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们一口一个酸臭书生的喊，谁来了头上都得燃几把火。
小孩子们住的院子更加宽敞，透过半透明的布条，洛殊颜隐约能看到一点轮廓。
一群小崽子正在庭院中，手提木质的枪剑棍棒习武，男孩女孩都有。
听动静，至少有二十多个小孩子。
见到洛殊颜，小崽子们目光停在洛殊颜眼前的白布条上。
瞎子？还是个女子？
小崽子们愣了一瞬，继续各干各的，没看到她似的。
“小孩子们都顽劣惯了，姑娘不用放在心上……”阿珊在旁边小声提醒。
洛殊颜极淡的提了下唇角，小崽子们再难管，也难不过驯服鸟雀。
“扶我过去坐会吧。”
“是。”
小崽子们手头把式舞的赫赫生风，一幅铁了心不读书只练武的模样。
却见洛殊颜坐在旁边，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说，时间久了，不由得好奇起来。
之前两位先生个顶个的严厉，来到侯府第一件事就是拘着他们读书。
小崽子们早已摸清楚，怎么在不闹腾的情况下让先生主动离开。
洛殊颜什么都不做，反而让他们摸不准情况。
小崽子们探头探脑的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阿珊扯了下背在身上的小斜挎包，里面装着洛殊颜提前准备的书。
“姑娘，不过去与他们打招呼吗？”
洛殊颜轻轻摇头，“不必，他们忍不住了自会过来。”
阿珊眨眨眼，小孩们巴不得不读书，真会主动与姑娘搭话么？
不过一刻钟，几个小女孩按不住好奇心，率先走过来。
“姐姐，你当真是侯爷找来教我们读书的么？”
洛殊颜的不作为，让小崽子们不确定了。
大家原本制定了好几种让先生主动离开的法子，全没派上用场，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
洛殊颜笑着回答，“是呀。”
“那你为什么不喊我们进屋坐好呢？”小姑娘们更好奇了。
“既然你们不想读书，我又何必强求？我就在这陪你们玩，左右也不吃亏。”
“啊？”
其他小孩子们听到洛殊颜的话，脸上都浮起不同程度的惊讶。
还能这样？
“我不干涉你们，你们开心，我也省心，不好么？”
候在旁边的阿珊也懵了，来之前，姑娘特意挑了话本和书，怎得此刻又不教了？
“那你岂不是枉顾了侯爷的嘱托？”
一个小男孩嗓音嘹亮的问。
洛殊颜脑袋往声音来的方向转了下，轻轻勾唇，“你们都不怕辜负侯爷的心意，我怕什么？彼此彼此咯。”
小孩子们琢磨着洛殊颜的话，相视一眼，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试探够了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