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可否等我睡着再走 月光将几道 ...
-
月光将几道黑影虚照到窗户上,“姑娘,您在里面么?快跟属下离开侯府吧!”
洛殊颜在黑暗中摸索着披了一件衣服,穿鞋起身,缓步挪动,在脑中快速思索对策。
刚走几步,门就被蛮力撞开了。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几个黑衣人鬼魅般在门口的排开,整整齐齐跪拜在地。
“见过颜姑娘。”
月钩高悬,孤星几点,半明半暗映照出洛殊颜慌张的脸。
她后退几步,小腿不小心撞翻了桌子边的板凳,哐当声在寂静的夜中传出很远。
一手扶住桌沿,洛殊颜怯生生的问,“你,你们是谁?”
几道黑影相视一眼,“姑娘,我等是奉命来救您出府的,事不宜迟,先离开侯府再说!”
领头那人说着,手腕一抖,一枚巴掌大的铜牌握在手中,在月光下反射出半朵山茶花的图案。
燕国细作的标志。
“我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跟你们走?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洛殊颜一副看不见的样子,被凳子绊到在地,坐在地上害怕的一个劲往后缩。
“姑娘!您好好看看!”那人拿着铜牌再次靠近一步。
洛殊颜拼命摇头,披散的长发粘在唇角几缕,扑腾中,不小心将茶杯撞落在地。
茶杯碎裂清脆响亮,被这么一吓,洛殊颜的手重重按在碎片上,掌心顿时血肉模糊。
“看什么?我眼睛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洛殊颜疼的收回手,鲜血落在白色中衣上,满脸无助,习惯性的喊了一声阿寅,又快速改口,“阿珊!阿珊……”
黑影见状,默默将铜牌收好,“既然姑娘如此谨慎,属下只好得罪了。”
两人齐齐走上前,将洛殊颜架起来,强行带人往外走。
“你们要带我去哪?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洛殊颜手脚并用苦苦挣扎,却是徒劳。
胳膊被黑衣人扯的生疼,含着泪大声呼喊。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来人啊,阿珊,陆昭……”
不消几秒,嘴也被捂得严严实实。
回廊尽头的阴影中,一道高大的人影始终站在那,静静留意着屋中的动静。
听着逐渐染上哭腔的声音越来越远,马上就要离开别院了,段骁抿着唇摆摆手。
“谁敢在侯府放肆?还不放了颜姑娘?”
别院当即被火光照亮,陆昭带着侯府侍卫,将黑衣人重重围住。
洛殊颜瞪着没有焦距的眼睛,夜风中,单薄的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走的云。
听到陆昭的声音,憋在眼中的一颗泪瞬间滚落,我见犹怜。
“姑娘保重,另寻机会!”
快速留下一句耳语,黑衣人果断放弃洛殊颜,齐齐向同一个方向掠去。
“快撤!”
刀剑相接,叮叮咣咣的打斗声中,洛殊颜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满是鲜血的左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陆昭持剑追出几步,余光瞥到洛殊颜又返回来,收起配剑关心道。
“颜姑娘,您没事吧?”
段骁从另一边走来,先是看了一眼洛殊颜的表情,沉声问。
“发生了何事?颜姑娘为什么会受伤?”
“禀侯爷,”陆昭拱手行礼,“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毛贼,深夜闯入别院绑架颜姑娘,属下听到声音就立马赶来,幸好颜姑娘没被带走。”
陆昭说话间,段骁已经扶起洛殊颜,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抓了,严审。”
“是。”
夜风吹来一股血腥气,段骁垂下眼,看到洛殊颜一只手正在滴血,眉毛不着痕迹的一压,“快去请梁大夫!”
陆昭领命而去,段骁扶住洛殊颜带人进了屋,见她肩膀缩着,脸上依旧盘旋着恐惧和茫然,不由道,“颜姑娘?”
“侯爷!”
洛殊颜突然回过神来,伸出手抓住段骁胳的膊,发颤的声音跟着烛火一起摇曳。
“我本睡得好好的,突然闯来一帮人说要带我离开侯府,他们是谁啊,我……”
“姑娘,您没事……”
阿珊听到动静,睡眼惺忪的跑来,见段骁在,识相的闭了嘴,点起灯。
段骁带洛殊颜在桌前坐下,眸光一扫,看到地上碎裂的茶杯,沾着血,示意阿珊清理了。
很快,陆昭拎着个头发花白、手脚颤巍巍的老大夫走进来,给洛殊颜处理了伤口。
“姑娘受了惊吓,心胆气虚,用两副养心安神的养心汤即可。”
段骁点头,看着依旧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用力搓了下指腹,“颜姑娘的眼疾如何,有得治么?”
梁大夫闻言,靠近洛殊颜仔细看了看,又搭指号脉,凝重道,“姑娘的头部可曾受过伤?”
洛殊颜苍白着一张脸,缓缓点头,“曾经有一次上山,遇到暴雨,不小心脚滑摔下来了,当时还好好的,后来突然就看不到了。”
“这就是了。”
梁大夫收回手,“回侯爷,姑娘是因头部被外力撞击,伤及内里,气血瘀阻,清阳之气不能上达于目才视物不见,当服些活血化瘀的药,或一日,或数日……”
或者,这辈子都不能恢复。
段骁转动着手上的墨玉扳指,沉默片刻抬起眼,“陆昭,送送梁大夫。”
陆昭扶起梁大夫出去,屋中就只剩段骁和洛殊颜两人。
段骁再次看向洛殊颜,洛殊颜长发披散,拢在脸颊两侧,晚上没戴蒙眼的白布,露出一双柳叶眼。
眼尾轻挑,本该是极漂亮的形状,内中却没有任何光彩,如同装了两颗浑浊的茶色玻璃球。
眼眶蓄着泪光,配一张没有血色的脸,愈发楚楚可怜。
喉结上那点针扎上去的小痣,透过灯火看去,却像聚集了大半烛光,一晃一晃。
段骁眼睫半垂,“侯府守卫不严,今晚让颜姑娘受惊了。”
洛殊颜嘴角强带起一抹笑,“侯爷言重了……颜书是不是给侯府惹麻烦了?可我不认识他们,也从未有过仇家,侯爷,怎会有人来侯府绑我?”
洛殊颜声音很轻,段骁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偏头往她浅色的眼睛里看去,淡淡道。
“颜姑娘今日先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本侯会处理,无需担忧。”
听到段骁宽厚的安慰,洛殊颜摸摸索索的回到床上,把段骁的外袍叠放在旁边,自然而然的问。
“可否等我睡着再走?”
声音又轻又软,段骁正准备拒绝,又听到洛殊颜无奈的笑。
“请侯爷恕罪,颜书失言,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糊涂了,惯常与阿寅这样说话才……”
段骁停住熄灯的动作,“颜姑娘且睡吧。”
洛殊颜连忙摆手,“怎敢劳烦侯爷。”
“无妨,是侯府没有保护好颜姑娘。”
段骁语调坦然,起身从书架上随手捡起一本书,坐到屏风的另一头。
两刻钟过去,段骁转过头,见颜书裹在被子中缩成一团,眉心皱着,梦里似乎也不踏实。
段骁漠然的放下书,熄灯,轻轻关门离去。
走进书房中时,陆昭正带着几名黑衣人等在那,窃窃私语。
“老大,我们刚才演的如何?”
“不错不错,定没露出破绽!”
“要我说,林寅那厮艳福真不浅,竟藏了如此娇俏的妻子。”
“哟,羡慕了?”
段骁用力一推门,所有私语戛然而止。
凉凉的削了众人一眼,坐下,“说详细点。”
几名黑衣人弓着腰,如实将刚才观察到的事禀告,连颜姑娘踢翻凳子、打碎茶杯的细节也没有放过。
“回侯爷,颜姑娘听到我们的声音后,并无应答,没有开门,眼睛也不像是能看到东西的样子,对铜牌也没有任何反应。”
“颜姑娘的慌张之态不似装的,属下没看出颜姑娘有什么异常……”
段骁收回铜牌,拇指摩挲在铜牌的山茶花图案上,“知道了,先下去吧。”
独自坐在烛光中,段骁忽然想起那方绣着‘颜’字的帕子。
“颜书,颜姑娘……”
段骁的拇指一下捏紧,或许,今夜是他大意了。
.
颜姑娘。
若不是那声颜姑娘,洛殊颜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今晚又是一场试探的戏码。
洛殊颜躺在床上眼睛溜圆,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瞳孔中映出朦胧的月光。
自打娘去世后,无论是在燕国,还是哪里,便没有人再喊她的名字。
她在皇室子女中排行老七,用于称呼她的,从来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那些绣着‘颜’字的帕子,不过是她随手布下的烟雾弹,不成想,钓到了宁安候这条大鱼。
宁安候段骁,不愧是大周未尝一败的战神。
她咬着牙吃下许多亏,受了许多伤,身上到处是淤青,时时装作胆小柔弱,还糊了一手血,戏演的滴水不漏。
段骁依旧没有打消对她的疑虑。
可惜了……如果不是为了燕国得杀了这个人,倒是想跟他结识一番。
洛殊颜看着堆在床角的烟灰色外袍,唇角一勾,闭眼睡觉。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