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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句话不离她的阿寅 马车上,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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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洛殊颜局促不安的攥着衣角,手指时松时紧,嘴唇没有血色。
段骁坐在旁边,不一会儿就把马车中的空气熏热了,还夹着一股草木清香,闻着像皂荚。
段骁声色淡淡的打破了沉默,“林寅跟随本侯一年多,竟不知他在尹家村还有家眷。”
洛殊颜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民女患有眼疾,是个麻烦,也就阿寅心善,不离不弃的照顾,他没提过民女,想来也是为了保护民女。”
听上去合情合理,段骁嗯了一声,“行军打仗不同于其他营生,几乎没有归家的时间,恐怕难以照料家眷吧。”
倒是敏锐,洛殊颜嘴一撇,又开始熟练的哽咽起来。
“民女对家中、院中熟悉了,也不用旁人时刻盯着,阿寅能给民女一个住处,请村里的王婆婆每日来做两顿饭,知道民女还好端端的活着,得了空便回家看看,已是足够。”
段骁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黑玉扳指,“不用民女民女的了,直接说名字就好。”
话题转的突然,洛殊颜呆呆的应了一声,“回侯爷,民女姓颜名书,颜色的颜,书籍的书。”
马车平稳快速的驶入大周京城,嘈嚷的声音传进来,是尹家村不曾有过的热闹。
洛殊颜转过头,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又转回来,忧伤的长眉略微舒展,静静分辨外面的声音。
刚经过一个卖糖饼的,又经过一个卖肘子肉的,攥在手中的衣角始终没放开。
段骁一路都在观察洛殊颜,疑心始终没有放下。
从尹家村到宁安侯府,不过半个时辰时间,马车穿越热闹喧嚣,逐渐将人声甩下,驶向安静的角落。
马车忽地一停,陆昭在外道,“侯爷,到了。”
段骁跨过横在车厢中的竹杖,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敞开车门,见颜书双手握着竹杖,一点一点挪出来。
陆昭刚想伸手去扶,被段骁削过去的眼神止住了。
几人眼看颜书撑着竹杖,脚底一个踏空,踉跄着摔下来。
脚腕崴的生疼,险些被竹杖戳穿下巴,洛殊颜倒抽几口凉气,下意识喊了声‘阿寅’,又闭了嘴,眼角眉梢净是伤心委屈。
陆昭实在不忍心看,得到段骁的眼神授意,这才上前一步,扶住她的竹杖。
“哎呀,颜姑娘怎么也不喊属下一声?”
洛殊颜疼的咬牙切齿,“是我太逞强了。”
从侯府门口到别院,洛殊颜一瘸一拐,走的磕磕绊绊。
碰到门槛不提醒,碰到台阶也不提醒,即便有竹杖探路,还是遭了不少罪,额角甚至撞出一片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终于,走到安顿洛殊颜的住处时,段骁总算良心发现,“当心台阶。”
“你且在这安心住着,有什么事就尽管喊人。”段骁嘱咐了洛殊颜一句后,又转头看向陆昭。
“安排个人来,好生照顾颜姑娘。”
陆昭把洛殊颜的东西放进屋中,应道,“是。”
带陆昭离开别院后,段骁驻足停下,回身看去,颜书还在原地‘目送’他们,身影单薄,被太阳照成斜斜一道。
“陆昭,安排人放出消息,就说燕国的细作头目已被我们抓住,就关在宁安侯府。”
陆昭眼睛一亮,侯爷这是准备引蛇出洞了。
“明白!”
洛殊颜立在窗前许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假意整理眼上的布条稍稍掀开一条缝,环视一眼屋中。
不愧是宁安侯府,清一水的黑酸枝木家具,大气整洁,陈设过于干净简单而显得有些空旷。
重新戴好布条,洛殊颜摸索着坐在桌前。
段骁这么堂而皇之的将她带入侯府,除了还不相信她,无非是想利用她钓鱼。
洛殊颜嘴角抿成一条冷薄的线,好个大周战神。
只是,谁钓谁还尚未可知……
不多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来,停在门口,敲了敲。
“颜书姑娘?”是个稚嫩的女孩声音,语调上扬。
洛殊颜微微抬头,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小奴阿珊,奉命来照顾颜姑娘,姑娘有什么事尽管指使小奴就好。”
洛殊颜丝滑的切换了一副温和笑脸,点点头,“劳烦阿珊,有劳帮我烧壶水吧。”
话音落下,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一上午没吃饭,洛殊颜的肚子早饿扁了。
“好嘞,我再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吃的,姑娘等着就好。”
阿珊眼力见十足,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别的不说,侯府中的吃食倒是随时都有,住在这的日子应当不会太难熬。
洛殊颜吃饱喝足,摸索着整理自己的行李,这才发现,她提前配好的草药,少了一包。
无声的勾了勾唇角,洛殊颜慢悠悠的从草药包中,捏出一颗紫色的小果子,绕到窗外,将汁水滴在窗柩上。
待到洛殊颜摸摸索索的回到屋中时,汁水已经没入黑色的窗柩中,没留下任何痕迹。
不消三天时间,宁安侯府抓住了燕国细作头目的消息便传开了,京都上空阴云如盖,气氛诡谲。
段骁静静坐在营帐中,不说话比说话时气势更压人。
陆昭垂着头站在那,被安静煎的浑身不自在。
“都说燕国的细作各个都是一等一的,现在看来传言不假,他们真能沉得住气啊,软的硬的,各种手段都给林寅用上了,甚至用颜书姑娘的东西逼迫,可他硬是一个字都不多说……总不能真把人给弄死了吧。”
宁安军是何等手段,大周子民不知道,别国人清楚得很,光听一个‘抓’字就牙打颤。
燕国细作的骨头,委实硬了些。
想到有那么几个人藏在周围,同伴被抓了也没反应,一双双眼睛掩在人群中看着自己,陆昭就觉得浑身发毛。
还好燕国只是弹丸之地,偏安一隅,没什么野心,否则,这也太吓人了。
敌国细作虎视眈眈看着,朝廷中丞相一党还在弹劾着,宁安军现下的处境可算不上好。
段骁转动着墨玉扳指,忽然问,“颜书查的怎么样了?”
“侯爷是说?”
“回侯爷,颜书从小生活在大周南地的丹霞村,吃百家饭长大,曾在村寨里教过小孩读书,眼盲不过三年,一年前跟林寅来了京都,属下顺来的那包草药也查过了,只是疏通经络治疗眼疾的。”
来历如此干净?
段骁嗯了一声,又问,“她最近在做什么?”
陆昭仔细想了想,“从阿珊每日的汇报来看,颜姑娘就是晒晒太阳,无聊了便让阿珊念书听,没什么异常举动,颜姑娘倒是很中意府上的苹果,隔三差五就让阿珊削一颗来。”
苹果。
段骁搓了下手指,站起来,“回府,看看去。”
穿过弯曲的回廊,段骁刚出现在月洞门,就停住了。
颜书依旧一席最简单不过的素衣,在日光下像一尊精致的白玉雕像。
倚靠廊下的柱子坐在那,清风偶尔挑起她的发带,墨发轻扬,光尘浮动。
远远就能看到颜书脸上挂着几缕愁思,手里捧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肥胖雪白,鸟喙鲜红欲滴,一人一鸟相处的十分融洽。
阿珊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磕磕巴巴的念着。
“青草湖中万里程,黄梅雨里一人行,愁见……见……”
阿珊把书拿到跟前,眼珠子瞪大,左看右看,字卡在气管里出不来了。
手指抚过长尾雀的小脑袋,洛殊颜声音悠悠的,“愁见滩头夜泊处,风翻暗浪打船声。”
阿珊读的爽朗,轮到洛殊颜嘴里变换了一股味,悲凉,伤感。
几只鸟雀停在左右,叽叽喳喳的叫着。
阿珊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字念滩,姑娘好生厉害,您眼睛……”
话刚出口,阿珊就觉得不妥,舌头艰难的在嘴里绕了个圈,“姑娘能读这么多书,真是不易。”
洛殊颜耳朵微微动了动,不甚在意道,“我的眼睛是三年前才看不到的,在那之前,我还在村寨里教小孩读书呢。”
阿珊哇了一声,把书夹在胳膊肘,腾出手鼓掌。
忽然,周围响起一阵翅膀的扑腾声,两人周围的鸟雀全飞走了。
阿珊连忙蹦起来站好,恭敬道,“见过侯爷。”
段骁人高马大的甫一走进,挡了回廊中一半的光。
“侯爷?”
洛殊颜动作慢了半拍,收起脸上故作的悲伤,也摸索着站起来,随便找了个方向行礼。
“咳。”陆昭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洛殊颜一怔,又摩挲着换了个方向,“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段骁停在三步外,眼睛看向飞走的鸟雀。
在尹家村的小院中,似乎也养了一群鸟儿。
不过,从羽毛颜色来看,与今日这群不是同一批。
段骁细细打量着洛殊颜,“府中的鸟儿倒是喜欢与颜姑娘亲近。”
洛殊颜点点头,红唇勾出一点自豪的弧度,“阿寅也说过,我上辈子大概是一颗果子,才会分外招鸟儿喜欢,不管走到哪,都有鸟儿愿意亲近。”
提起林寅,洛殊颜眉心缓缓拢起一点,脸上又浮起伤心的表情,泫然欲泣。
段骁转过头,给陆昭递了个眼神,查查侯府附近的鸟儿。
陆昭眼睛睁大,鸟儿也要查吗?从何查起啊?
段骁收回目光,“本侯最近事务繁忙,照顾不周,颜姑娘在府中住的可还习惯?”
洛殊颜微微欠身,“承侯爷记挂,颜书一切都好,阿珊是个有趣的孩子,也很细心。”
段骁嗯了一声,“方才听颜姑娘给小孩教过书?”
洛殊颜答的坦然,“曾在大周边境的小村寨中教过几年,都是教些简单的东西,也是在那时认识了阿寅……”
真是三句话不离她的阿寅,段骁把手背在身后,缓缓握住,声色不变。
“本侯府上还养着一些军中将士们的小孩,不知颜姑娘可愿每天抽点时间,去教教他们?”
洛殊颜眉宇舒展,浮起点点惊喜,“原本还想着怎么报答侯爷的收留之恩,若侯爷不嫌弃,颜书自当出一份力。”
“那就有劳颜姑娘了。”
段骁使唤起她这个瞎子来倒是不客气!
送走他们后,洛殊颜独自坐在廊下晒太阳。
之前就查到,段骁颇为照顾军中士兵的家眷,收留了不少无人照看的小孩子养在府中。
这几天的功夫,又从阿珊口中挖出些小孩们的情况,段骁虽是好心,却对下属的小孩过于溺爱,管的乱七八糟。
从小孩子口中问些什么最为容易,童言无忌,小孩嘴里说出来的,往往是最真的。
洛殊颜有了盘算,终于等来段骁,演了方才那么一出。
如愿得到想要的,像往常一样早早歇了。
入夜,突然有几道黑影翻入侯府别院,摸至洛殊颜的屋外,低声道:“姑娘!属下救驾来迟!”
洛殊颜瞬间惊醒,她早已传过消息,不论侯府传出什么风声,都切莫轻举妄动!
谁在这时闯入侯府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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