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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约 洛殊颜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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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殊颜原本计划用董新月做文章,把段棋摆在自己的棋盘上,不料,之后几天都不见董新月再来侯府。
不知那位丞相千金是准备换个法子,还是放弃了。
洛殊颜和阿珊督促完小崽子们读书写字,便在侯府中散步。
自打那日从军营中回来,洛殊颜便能在侯府中自由行走,不被盯着。
“颜姑娘,您在这啊。”庆伯慈和的笑着,身后跟着一行小厮,每人手里皆捧着一个锦盒。
“为姑娘做的秋冬衣裳送来了,姑娘回去试试,看合不合身。另外,侯爷请了梁大夫来给姑娘看眼睛,请移步前厅吧。”
洛殊颜握紧竹杖,“有劳庆伯和梁大夫跑一趟。”
阿珊悄悄打开其中一个盒子,一层绒毛从缝隙中挤了出来,看着像狐裘。
前几日不是刚送了一批来?
侯爷对颜姑娘真好啊,阿珊打心眼里高兴。
走进前厅入座,洛殊颜把手臂放在桌上,拿不准段骁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是要做什么?
“回姑娘,宁安候近几日依旧在追查燕国细作,离开军营,又去了两趟医馆。”
董新月仪态端庄的坐在案前,摆弄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医馆?宁安候受伤了?”
宁安候受伤,也不用亲自上医馆啊。
“据查,是给侯府中一位女子看眼睛的。”
颜书的模样立马出现在脑中,董新月往杯中撒入茶粉,慢慢搅动,转而又问。
“南境那边的灾荒可平息了?”
“丞相大人亲自派人去了南境,至今还没有传回消息来,听闻京中的夫人们,准备寻个日子去多宝寺为南境的灾荒祈福。”
董新月想了片刻,走去书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送去给宁安侯府的颜姑娘。”
洛殊颜换了个手臂让梁大夫探脉,一时间没想清楚段骁为什么要给她治眼睛。
难不成在怀疑,她眼瞎是装出来的?
“听侯爷提起,颜姑娘前几日扭伤了脚,可好了?”梁大夫手指按在她腕上,关心道。
洛殊颜笑笑,“不小心扭到了,早已不疼了。”
梁大夫点点头,收回手,“老朽开的药方,姑娘服用也有五日了,感觉如何?”
“一日喝两次,手脚似乎不那么凉了,眼睛还是老样子,什么都看不到。”
洛殊颜想了想,认真的答,庆伯候在旁边,默默记下两人的交谈。
梁大夫摸着胡子,“老朽开的方子已经见效了,只是,姑娘的眼疾只靠药物疏通还不够,需要机缘啊……”
没有段骁看着,梁大夫说话少了些负担。
洛殊颜不在意的笑笑,“兴许哪天再把脑袋撞一下就好了呢,万般皆是命,让梁大夫费心了。”
梁大夫不由得多看了洛殊颜两眼,“姑娘倒是豁达,如此心性,眼睛必会恢复如初。”
“借梁大夫吉言。”
梁大夫向庆伯要了笔墨纸砚,写写画画大半天,才满意的点点头,重新誊抄了一份。
“老朽又调整了一下方子,姑娘继续服用试试,即便眼睛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也能为姑娘调养一二。”
洛殊颜撑着竹杖起身,送了梁大夫一段,半途,门前的侍卫拿着一封信走来。
“庆伯,丞相府来信了,说是写给颜姑娘的。”
洛殊颜有些惊讶,董新月?她还没放弃段骁呢?
既如此,不如送她个人情,且看看她有什么计划。
“有劳。”
拍拍阿珊,示意她接下信笺,洛殊颜张开手感受了一下吹过的风。
冰凉携带着淡淡的潮意,穿过指间,“今日是阴天吗?”
庆伯抬头看看,“是阴天,入秋了,每年这时候雨都格外多。”
“侯爷出门时带伞了吗?”
听着洛殊颜的问话,庆伯一拍手,“诶呀,最近还真没看到陆昭带伞出门,那孩子,忙起来就记不得带。”
“阿珊,去拿两把伞过来吧。”
“是。”阿珊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气喘吁吁的抱着两把雨伞回来。
洛殊颜让阿珊把伞交到门前的守卫手上,撑着竹杖往别院走。
“侯爷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姑娘为何不等等呢?”阿珊扶着洛殊颜,疑问脱口而出。
“我只是侯爷下属的家眷,等着给侯爷送伞不妥。”
一介遗孀,亲自等着把伞交给段骁,怎么看都像别有用心。
倒不如这般看似无心的举动,更容易留下印象,也不会招来风言风语。
回到别院,用了晚饭,洛殊颜拿出信笺,让阿珊读给她听。
“颜姑娘,展信舒颜。
几日不见,颜姑娘的脚伤可好了?因南境灾荒,饥民流离,小月心中不忍。
恰逢两日后多宝寺开坛设法,京中夫人们皆打算携姊妹女眷前往,为灾民祈福消灾,便想着约颜姑娘同去,尽一份心意。
若颜姑娘另有安排,改日约也可,盼复。”
洛殊颜撑住脑袋静静听着,董新月是想借她的手,把段骁领去多宝寺。
洛殊颜蒙在布条下的眼睛,疑惑的眨了眨,董新月的想法实在过于清奇,怎会如此笃定,她能把段骁月带出门?
她只是一介将士遗孀,和其他将士家眷一样,段骁养着一院子呢,她凭什么能说动段骁?
洛殊颜失笑,董新月对自己与段骁之间的误会未免也太深了,这般信任是怎么来的呢?
也罢,就与董新月出去走走吧,她亦想借董新月的手,拨动段棋这颗棋子。
天幕渐深,并没有下雨,空气中却充斥着淡淡的水汽,冰凉的空气贴上来,真是一日冷过一日了。
洛殊颜独自倚在窗边,摘下蒙在眼前的布条,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前。
“颜姑娘,休息了?”
洛殊颜坐直些,“还没有,侯爷请进。”
段骁推开门,走到桌子边坐下,先是看向洛殊颜的眼。
刚燃起的烛光映入洛殊颜眸中,透出浑浊的茶色,没有焦距。
若这双眼有朝一日能视物了,定是十分明亮。
段骁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听庆伯说,梁大夫来看过了,他如何说?”
洛殊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梁大夫说,他开的方子生效了,再调养一段时日试试。”
段骁微微低头,五官在灯光里半明半暗,愈加冷峻分明,清晰如刻,瞧着就是个不经常笑的人。
他在来别院的路上,已经听庆伯详细的汇报过了,梁大夫说颜书的眼疾,想要痊愈得看机缘。
也就是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好。
颜书倒是省去了这部分,只说好的,不答忧的。
段骁转动着手上的墨玉扳指,将视线移向她面前的信笺,直截了当的问,“董新月找你有事?”
“对呀,说起这个,两日后,我想跟侯爷告一天假。”洛殊颜抓住机会道。
段骁算了算日子,答应了,“嗯,那天我刚好休沐,往后我休沐时,颜姑娘也无需再去给孩子们讲学,大家都该有休息的时间。”
“董新月约你出去?”
“是呀,”洛殊颜点点头,“董姑娘约我两日后同去多宝寺,为南境的灾荒祈福。”
“灾荒?”段骁忽地冷笑一声,面色不虞。
洛殊颜保持着虚茫的眼神,疑惑的问,“侯爷不赞成我与董姑娘出门?”
“并非不赞成,”段骁给自己添了杯茶,喝下几口,“只是,南境的灾荒……实则人祸罢了。”
段骁换了副语调,声音沉下几分。
洛殊颜手里捏着布条,不禁问,“侯爷何出此言?”
段骁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没有回答,“两日后,我派陆昭送你去多宝寺。”
“多谢侯爷,有阿珊陪我就够了。”洛殊颜垂下眼睫,熟练的客套。
“无妨,听说多宝寺会在那天开坛设法,人很多,届时,你与陆昭替侯府捐赠些银钱。”
“原来如此,大善之举,颜书定会办好。”洛殊颜没有焦距的眼睛弯了弯。
段骁点点头,见阿珊端着温水进来,慢慢起身道,“颜姑娘早些休息吧。”
“恭送侯爷。”
洛殊颜微微欠身,她正想着如何开口,段骁就提前把话头截断了。
看样子,段骁并不准备露面。
洛殊颜独自坐在窗前,思绪没入沉沉的夜色,天际忽有鸟雀飞过,叽叽喳喳。
洛殊颜侧耳倾听了片刻,手指在窗柩上一下一下敲着,看来,多宝寺是非去不可了。
两天时间转眼过去,洛殊颜收拾完,坐在镜子前,发现蒙在眼球上的阴翳淡了不少。
难道是梁大夫的方子,解了她伪装盲眼的药效?
再这样下去,眼睛定会恢复明亮,露出破绽就麻烦了,得找机会让墨冰再送一粒药来。
身后,阿珊打开前天送来的锦盒,眼睛瞬间就亮了。
“姑娘,好漂亮的狐裘风衣,还做了两件!一件是白狐,另一间是银狐,姑娘想穿哪件?”
这手感,这颜色,侯爷花了多少银子呀!
洛殊颜透过铜镜看了两眼,摇摇头,“今日去的是多宝寺,佛门重地,穿狐裘风衣怕是不妥。”
“说的也是……”阿珊颇为不舍的把狐裘风衣收进衣柜,重新挑了一件。
“姑娘,蓝色如何?”
“嗯,就蓝色吧。”
洛殊颜撑着竹杖出门,陆昭已经等在别院门口了。
“见过颜姑娘,侯爷吩咐我今儿个护姑娘去多宝寺。”
“有劳。”
刚出门,洛殊颜就被接上了董新月的马车,陆昭只好架着侯府的马车跟在后头,心头蒙着疑云。
以往怀疑颜书姑娘是燕国细作,要抓人也就算了。
如今,颜书姑娘的嫌疑已经洗清,出门随便带几个侍卫就好了,何需由他这个得力干将亲自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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