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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颜姑娘不见了! 董新月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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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新月示意婢女婉秀,把洛殊颜好生扶上马车,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侯府的马车跟在后头,段骁并未露面。
董新月眉心不着痕迹的一皱,放下帘子,“颜姑娘好久不见。”
“见过董姑娘,幸得姑娘相邀,颜书才有机会出府走一遭。”
洛殊颜拉着阿珊坐好,脸上挂起标志性的淡笑。
“侯爷平时不允你出门么?”
“侯爷日理万机,哪顾得上管府中的人做什么,我眼睛不便视物,也不想给侯爷添麻烦。”
按照颜书的说法,她在段骁眼里跟一个普通家丁无甚区别,可她查到的……似乎又不是这样。
董新月端坐在一边,时不时往旁边看上一眼,难道,段骁是为了让她打消嫁入侯府的念头,故意对外做做样子?
假装中意下属的遗孀,既能不动声色的推拒其他女子,又不用在短时间内成婚证明。
真是好计谋。
谁说武将的心眼少,只会打仗不会动脑的?能常胜不败,段骁的心眼,怕是只多不少。
董新月微微勾唇,又起了兴致。
今天出门的人似是格外多,马车外人声吵嚷,喧嚣阵阵,将秋天的凉意冲散几分。
洛殊颜转动着竹杖,漫不经心的随口聊,“之前听侯爷提起,董姑娘和段二公子关系匪浅,侯爷常年不在京都,二公子有董姑娘做朋友,他也能放心。”
“侯爷是这般看待我与二公子的么?”董新月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侯爷还会聊些什么?”
“侯爷话不多,每每开口都与二公子有关,都说侯爷年少离家兄弟情薄,依颜书看,侯爷只是不善表达,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二公子了。”
董新月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洛殊颜点到为止,阿珊安静乖巧的坐在旁边,有些听不懂两位姑娘在说什么。
只觉得颜姑娘有一点没说对,侯爷对姑娘分明是很好的。
转瞬又想明白了,大约是姑娘不想给侯爷添麻烦。
多宝寺建在京郊的枫山上,马车还未到山门,便堵在了半道。
京中贵人们的马车、轿子,一个挨着一个,道路两侧还挤着许多上山烧香的寻常百姓。
车夫们吆喝着拉拽缰绳,马匹们不耐烦的打着响鼻,轿帘偶尔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张或虔诚或焦急的脸。
山道两旁的枫树已经红了,偶尔被风卷落几片,飘在行人肩头。
多宝寺门前,更是人山人海,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香火气。
洛殊颜刚撑着竹杖走下马车,就被旁边的人挤到旁边,险些摔倒。
“姑娘,当心。”阿珊连忙把她扶住。
侯府和丞相府的侍卫们,默默守在四周,把主子们护在中间。
“颜姑娘,周围人多,小心脚下。”
董新月也鲜少见到枫山有这么多人来,出声提醒。
百姓们拎着篮子,里面装着香烛供果,缓步往上挪,许是爬山爬热了,不少人将外袍解下挂在臂弯。
“唉,听说南境的灾荒越来越严重了,还有灾民跑来京都!”
“南境向来富庶,鱼米不缺,即便偶尔闹个水涝旱灾,依靠往年的存粮也能度日啊,怎会因为今年夏天雨水少,就活不下去了呢?”
走在人群中,左右不断有议论声进入耳朵。
“还不是因为打仗?”
“若不是宁安军突然被调去攻打虞、燕两国,粮草没有及时送到,强行从南境征粮,怎会导致此次灾民增多……”
“南境本就赋税最高,这谁受得了?”
“嘘,小点声,不要命啦?”
“谁不知道这事儿啊,怕什么,纸里还能包住火?再说了,我们是上山为南境百姓祈福的,谁敢说我们的不是?”
话虽这么说,对方的声音还是压低了不少。
南境的灾荒,洛殊颜有所耳闻,只是她忙着探听宁安军的动向,并未关注太深。
没想到会闹的这么严重,怪不得她的人能轻易就煽动山匪,夜劫宁安军。
强行征收粮草?宁安军么?还是谁……
挤过山门这段,洛殊颜终于被董新月和陆昭领到一条安静的小路上,是专供京中贵族们走的。
陆昭和阿珊齐齐松了一口气,颜姑娘看不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
猜到陆昭和阿珊的担忧,洛殊颜无声的勾了勾唇角,在心里提前说了声抱歉。
撑着竹杖迈过朱红色的门槛,便是多宝寺前院,人又多了起来。
院子正中搭了一座法坛,案上铺着黄布,摆满了经书法器。
几名身穿袈裟的僧人正坐在案前闭目诵经,梵唱声低沉绵长,潮水般蔓至整个前院。
人们进来后自动收声闭嘴,换上严肃的神情,依次往坛前跪拜。
法坛左右两侧各摆着一个巨大的香炉,内中插满了香,粗的细的簇拥在一起,青烟缭绕。
“前方就是法坛,我们过去吧。”
董新月偏过头对洛殊颜道,见她点点头,一行人排了过去。
多宝寺的老方丈亲自出面,无论是京都的贵人,还是寻常百姓,都安安分分的依次上前祈福。
现场井然有序,偶尔能听到祈祷的人念出声,“望南境的亲人平安,早日挨过灾荒……”
很快就轮到了她们,董新月率先走过去,跪在黄色的蒲团上,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闭眼,其余几人也跟着跪拜垂首。
陆昭不动声色的抬头瞭了几眼,寻到管事方丈后,拿出装着银票的小盒子,正欲与颜书姑娘禀明捐赠一事,突然发现,颜书姑娘不见了!
连忙左看右看,阿珊站在旁边伸直脖子,似是在观摩大师们诵经,隐在人群中的几名侯府侍卫也看向法坛,唯独不见颜书姑娘。
陆昭心脏猛地一沉,“阿珊,颜姑娘呢?”
“就在旁边啊。”阿珊说完回头一看,手扶在别人的挎篮上,哪里还有颜姑娘的身影。
“刚才还在这的!”阿珊也急了,四处寻找起来,奈何今天人实在太多,钻出人群都费劲。
“董姑娘,您看到颜姑娘了吗?”陆昭转而向董新月拱手行了个李,强行按下急躁询问。
董新月面上一怔,“我去跪拜前她还在这。”
“你们看到颜姑娘了吗?”
丞相府几名守卫相觑一眼,齐齐摇头,人这么多,他们能看好自家主子已是不易,哪顾得上旁人。
“姑娘,颜姑娘……”
一个不能视物的人,会被挤到哪里去呢?
陆昭收起小盒子,也顾不得捐赠银钱的事了,侯爷特意交代他看护颜姑娘的安全。
现在好了,人在眼皮子底下看丢了!
“阿珊,你往东边去寻,半个时辰后小路边汇合!”
快速叮嘱一声,陆昭给几个侯府侍卫打了个手势,分头去寻人。
把多宝寺前院翻了个遍,仍是没找到颜书姑娘,陆昭急冲冲的往外走。
“兴许是被挤到寺院外了……”
刚寻出去没几步,迎面碰到低调出行的段骁,陆昭脖子一凉,只当办事不利,吓现幻觉了。
直到段骁上前两步,左右看了两眼,沉沉的问,“慌慌张张做什么?”
陆昭掐了自己一把,真是侯爷!
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侯,侯爷……”陆昭本就急的一脑门汗,现下更是舌头打结,“颜书姑娘不见了,属下正在寻人。”
“不见了?”
陆昭垂下眼,不敢再去看段骁,明明是一张沉静淡然的脸,可他就是觉得阴沉可怖。
“我们原本一起去法坛前祈福,等待时,属下刚想与姑娘商量捐赠的事宜,便找不到人了……”
在段骁的注视下,陆昭快速说明情况,秋风更凉了,顺着衣领一个劲儿的往里钻,浑身汗毛直打摆子。
“都去找!”段骁冲身后几人一挥手,声音还在,人已消失在原地。
趁机悄然离开的洛殊颜低着头,摘下蒙在眼前的布条,脱下披风,顺手从两旁的百姓臂弯间摸出粗布外袍、头巾,又丢了几块银子进去。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洛殊颜便换了副截然不同的装扮。
外罩一层褐色粗布衫,头发在颈侧编成麻花辫,戴上浅色头巾,遮住小半张脸,如水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融入人群。
前院的角落,寺内僧人支了长桌,给前来祈福的百姓们分发清水和素饼。
今日前来的人太多,僧人们忙的额上见汗,却始终面带笑容,每发放一份,都会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
阳光从金色的歇山顶滑进院子,拉出长长的影子,千百缕青烟在阳光中缓缓升腾,像千百个心愿,交托给澄澈无垠的天空。
洛殊颜望了一眼百姓们认真祈福的样子,造成这场灾荒的罪魁祸首,却很有可能坐在后院的禅房中,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宁静的祥和被咔嚓一声脆响打乱,几名排队饮水的汉子不小心撞歪长桌,素饼篓子险些掀翻。
僧人和香客手忙脚乱的收拾,洛殊颜装作帮忙,推搡间,趁乱闪入僧人们身后的月洞门,脚步轻盈无声,快速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后院,隐入假山间。
后院人很少,与前院的喧嚣形同两个世界,几道清脆的鸟叫从假山间传出,随秋风飘远。
洛殊颜透过石头缝隙环视一圈,只有东南角落的禅房外,守着几名侍卫。
前来送茶水的僧人们,远远的就被拦下了,侍卫们仔细检查一番,才亲自端进去。
洛殊颜小心翼翼的藏在假山后,眯起眼,董丞相特意趁着今日人多,来见谁呢?
正想着,一道挺拔的黑色身影悄然寻来,“墨冰见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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