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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福兮祸兮,一石二鸟 洛殊颜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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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殊颜是在熟悉的屋子里醒来的,阿珊正坐在床畔,用帕子给她擦脸擦手。
“姑娘,你醒啦。”阿珊满脸欣喜。
洛殊颜揉揉眉心,鼻腔中还留着略带清苦的熏香味,昨日的熏香虽让她想起一些难过的回忆,身体上倒没有任何不适。
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洛殊颜反而不惧怕意识不清时的拷问。
来到大周之前,洛殊颜便请人日日给自己催眠,无论陷入怎样的困境,一旦意识陷入混沌,便会唤醒儿时的痛苦。
她把规划好的谎言与痛苦的记忆串联在一起,即便身陷囹圄,也不会轻易说漏什么。
只有最痛的记忆,能自然而然的掩盖一切。
否则,昨天亲耳听到林寅和墨十被处死,定会在引魂香的作用下溃不成军。
林寅,墨十……
洛殊颜的处境不允许她悲伤,呆呆坐在床边,目光发直,眼前一阵模糊,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咽下喉头的酸苦。
眼前重新恢复清明时,发现置物架上多了不少物件儿,还得装作没看到。
阿珊又换了盆水进来,给洛殊颜擦拭头发,“姑娘,昨天侯爷带你去哪里玩了,怎会陷入梦魇?”
“侯爷昨晚派人来送来好多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我猜呀,侯爷是因为带姑娘出门受了伤,心里过意不去呢。”
到穿衣服时,阿珊把衣柜门全部打开,本想向洛殊颜展示一下侯爷送来的东西。
触及到洛殊颜那双无甚的眼睛才想起,姑娘什么都瞧不见。
连忙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关上柜门,深怕触及到颜姑娘的伤心事。
洛殊颜无声的勾了下嘴角,就当什么都没看到,目光看向前方,“阿寅能跟着侯爷打仗,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阿珊,你帮我挑衣服吧,我们去给小崽子们讲故事。”
体谅到洛殊颜还在为林寅居丧,段骁送来的衣服也极为讲究。
虽有不同颜色,但都是浅淡素色,通体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样式也简单,以大方舒适为主。
“这两日姑娘大可不用去应付小魔王们,侯爷吩咐了,让姑娘好生休息,想去哪里玩,也跟庆伯知会一声就好。”
阿珊站在衣柜前,一手托着下巴,目光游弋了几圈,取出一件淡绿色衣衫。
颜姑娘生的如此好看,就当穿些透亮的颜色。
洛殊颜由着阿珊给她穿衣束发,当阿珊捏起一对翡翠彩蝶戴在发间时,洛殊颜伸手摸了下发间。
“阿珊,我还在为我的丈夫居丧,不易戴这些。”
阿珊手一顿,连忙将发饰摘下,颜姑娘略微打扮一番就明艳夺目,实在是没忍住。
“抱歉姑娘,以后我会记得。”
洛殊颜拍了下阿珊的脑袋,等阿珊给她蒙好布条,伸着懒腰站起来,握住竹杖,摸摸索索向外走去。
透过蒙眼的布条,隐隐可以看到天上一团耀眼的光,全身被暖意包裹着,是个好天气。
在檐下溜达了几步,听动静,站在枯树枝头叽叽喳喳的鸟雀,今日明显添了许多。
洛殊颜放慢脚步,竹杖在地上点出清脆的声响。
暗中监视的宁安军撤了?段骁总算打消对她的怀疑了?
跟着段骁那些人,身上都有一股长年累月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杀伐之气,人或许感觉不到,鸟雀这种自然生灵却可以。
有他们隐在别院的角角落落,鸟儿哪敢长时间停留。
若不是洛殊颜用了点小手段,她这个别院,恐怕一只鸟雀都不会飞进来。
阿珊从身后跟上来,轻轻扶住洛殊颜的竹杖,“姑娘是想出去走走么?我去找庆伯准备马车。”
“不过,侯爷交代了,出门的话要早去早回,最近好像不太平……”
洛殊颜脸上浮起一个夸张的惊讶,“不太平?”
阿珊凑近些,低声回答,“对呀,昨晚有许多赤甲军在府中进进出出,不知道军营里出了什么大事,听说今早天还没亮,侯爷就早早入宫去了。”
“那我们便不出门给侯爷添麻烦了,在府中晒晒太阳吧。”
洛殊颜缓步在府中溜达了一圈,又不经意路过段骁的院落,暗暗丈量一番路线后,便以有些饿了为由,往小厨房走去。
段骁在的时候,侯府每隔两日便会来送一趟蔬菜食材。
按照京中权贵的标准,应该每日往府中送一趟的,因着段骁常年待在边境,不喜欢瞎讲究,一旦上了战场,哪有机会吃那么奢侈,便改了。
没算错的话,今天又到往府中送菜的日子了。
厨房坐落在府中的西南角,数个房舍连成一圈,有主食房,食材处理房,还有夏天时用的冰窖。
快到午饭时间,远远的,便能听到厨房中的声响。
“姑娘,往前两步要下台阶了。”阿珊照常提醒洛殊颜。
洛殊颜嘴上应着,脚底却一下踩空,趔趄着下去。
“嘶——”
洛殊颜用力撑住竹杖,堪堪稳住身形,倒吸了几口凉气。
“颜姑娘!扭到脚了吗?”阿珊急坏了,跑过来检查洛殊颜的脚踝。
“有点痛,应当是撞在台阶上,把哪里擦破了。”
阿珊蹲下后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的撩起一点裤脚。
白皙的脚裸略显红肿,还擦破了皮,血触在袜子上。
“出血了!”阿珊急的说话都在打颤,扶着洛殊颜在旁边坐下,“姑娘,你在这等会儿我,我去喊人。”
“慢点走,小心摔着。”听着阿珊急切的脚步声,洛殊颜提高音调嘱咐。
静等了几个呼吸,洛殊颜装作整理眼前的布条,掀开一点,再次谨慎的巡视四周,将手拢在嘴边,喉中发出几个鸟鸣般清脆的声响。
很快,熟悉的脚步声迅速接近。
“姑娘。”墨冰在洛殊颜身侧蹲下,盯着她的脚腕,“你的伤……”
既然墨冰来了,那就证明成了,洛殊颜放下裤腿将脚腕遮住,“不妨事,收获如何?”
“我们的人趁夜偷袭了宁安军辎重营,劫走轻车重车各十辆,粮草两车,顺便杀了准备返回报信的斥候,得手后便分几路往我们的先锋营送去。”
洛殊颜蒙在布条下的眼睛一亮,“东西都顺利带走了?我们可有伤亡?”
得知宁安军并未全部返京,她的本意是找出另外隐藏在南部的宁安军,想办法让他们无法开战。
墨冰带来的消息,远比她预料的还成功。
“姑娘有所不知,前日晚上,属下接到消息,就通知我们的人提前守在前往南沼林的路上,刚好遇到先前打过交道的山匪,便煽动着一道同行。”
“在段骁的营帐中确定行军位置后,他们与山匪一道去了,待到山匪反应过来,他们打劫的是谁时为时已晚,留在大周也是死路一条,索性一路帮到底,带着我们的人抄近路脱逃。”
“死伤的大部分是打前阵的山匪,比起得到的,我们的损失几乎可以不计,此番全靠姑娘提前传信计划,又在校场拖延时间,才能如此顺利!”
墨冰按捺下兴奋,两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洛殊颜,明亮如天上星辰。
燕国细作掩藏在大周各处,平日无事时,对周围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了解和接触,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能起作用。
洛殊颜又再三询问,才彻底放下心。
此番行动既能暂缓战事,武装自家的先锋部队,还能给段骁在大周朝堂中制造点麻烦,可谓此消彼长。
她不会过问大家是否埋怨她没救林寅和墨十,语言最是苍白无力,只有用行动告诉大家,谁都不会白白牺牲!
“段骁打惯了胜仗,即便他再谨慎,面对国力不如大周的虞、燕两国,难免会生出他为刀俎,我们为鱼肉的想法,如此一来,便让我们有机可乘。”
段骁是谨慎没错,但心眼子全用在她洛殊颜身上了。
昨日在校场,她也是笃定了段骁没有对她打消疑虑,不会放任她晕着不管,才演了那么一出,拖延时间。
谁承想,段骁在那种情况下依旧不放过她。
福兮祸兮,什么都没审问出,反而给燕国精锐多争取了半个时辰。
如今,宁安军吃了大亏,段骁又没了继续怀疑她的理由,也算一石二鸟。
洛殊颜仰起脖子,用力眨去眼中的湿意,“传信回去,好生照顾林寅和墨十的家眷。”
“好。”墨冰眼神始终温温的落在洛殊颜身上,不曾移开。
“你呢?还要继续待在侯府么?”
“嗯,通知下去,所有人注意安全,小心被段骁的人暗中跟上,段骁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再好生查查董丞相。”
洛殊颜没有多做解释,直接下达命令。
宁安军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查到明面上也有那群山匪做掩护,大周朝堂定不会放过段骁。
不是说董丞相和段骁并不像明面上那般不和吗?
他们到底在勾结什么,出点乱子就能漏出端倪。
眼下正是她好好待在侯府运作一番的好机会,怎能轻易离开?
见状,墨冰明白了洛殊颜的答案,眼中黯下几分,正准备再劝几句,敏锐的捕捉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墨冰连忙招呼一声,在阿珊带人出现之前快速离开。
洛殊颜无声的勾起嘴角,这阵子,只怕段骁没办法睡个好觉了。
“段骁!你是说,劫走宁安军辎重的,是一群山匪?”
御书房,一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瘦小老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段骁,脸上的褶子都跟着颤动。
段骁静静的站在那,微微垂着头,没有开口的机会。
“陛下,您听听,战无不胜的宁安军居然被山匪劫了?说出去岂不被笑掉大牙?”
“与虞、燕两国初次交锋没占到便宜,白白浪费粮草不说,惹得南境怨声载道,如今又弄丢了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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