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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诛心的狠招 早晨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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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睁开眼,想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洛殊颜心底滚过一阵浓浓的凄然。
她默默起身,阿珊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伺候她起床洗漱。
挑衣服时,洛殊颜突然道,“阿珊,我刚入府时带的那件白色衣服还在么?”
“在的,姑娘的所有东西都好好收着呢。”阿珊小脑瓜转的可快,“姑娘今日想穿那套么?”
“嗯。”
阿珊拿出衣服,嘴巴也不停着,“刚好前几日洗好了送来,还留着股皂荚、花油和太阳的味道呢。”
洛殊颜强装着笑意,穿好衣服,用过早饭,撑着竹杖刚走到小崽子们院落门前,就听到陆昭的声音。
“颜姑娘,今日不用教导孩子们读书了,天气好,庆伯带孩子们去京郊秋游去了。”
陆昭上前一步,向洛殊颜说明缘由。
“难怪孩子们一生的志向便是加入宁安军,追随侯爷,侯爷对自己人委实用心良苦,照顾有加。”
洛殊颜拍了下阿珊的手,“如此,颜书便先回去了,多给孩子们准备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颜姑娘留步,”段骁淡淡的开口,“今日不用上朝,本侯也准备去京郊一游,颜姑娘不如一起吧。”
刚转过身的洛殊颜用力掐住手掌,段骁不仅要处死林寅和墨十,还要她在旁边听着。
好个诛心的狠招!
眼眶灼的生疼,洛殊颜竭力压下胸中滚烫汹涌的情绪,保持正常的语气推拒道。
“颜书眼睛不便,怎好给侯爷添麻烦。”
“无妨,整日待在高墙大院中难免憋闷,出去放松一番,孩子们还要劳烦颜姑娘费心。”
听段骁的意思,今日非去不可。
洛殊颜无声的长吸了一口气,使劲扯起嘴角,微微欠身,“颜书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能出去玩,阿珊倒是很高兴,兴致勃勃的给颜姑娘备了披风和零嘴,却被陆昭拦在马车外。
“阿珊,你留在府里,准备好晚饭等颜姑娘回来吧,下次带你出去玩。”陆昭哄小孩似的,拍了下阿珊的脑袋。
阿珊略显失落的垂下眼,“是,阿珊知道了。”
陆昭接过阿珊手里的披风,看了眼已经关上门的马车,压低声音,“零嘴你自己吃吧。”
颜姑娘今日还是不吃这些为妙。
陆昭摇头叹气,驾车快速驶出京都,洛殊颜的眼睛虽被布条蒙着,仍从马车外的风声中,感受到天地间豁然开朗了。
京都的喧嚣全部关在城门后,车轮碾过土地发出辚辚的声音,马匹偶尔打个响鼻。
车厢内安安静静,段骁和洛殊颜都不曾出声,空气随着时间的流动而凝固。
洛殊颜摸索着将车窗推开些,清爽的秋风从缝隙中闯入,扑在脸上。
城郊的野草几乎都枯了,露出褐色的土壤,延伸到远山脚下。
洛殊颜伸手探出窗外,五指张开,感受风从指缝穿过。
马车快速跑着,地平线上,逐渐显现出一个校场的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野兽。
校场外,宁安军的旗帜立在那,红底黑字,火焰般跳动在秋风中,空气逐渐染上了杀伐血腥的味道。
段骁看了一眼似是有些发怔的颜书,慢慢转着墨玉扳指,“颜姑娘与林寅在一起多年,从未去过军营吧。”
“家眷严禁入军营探视,尤其是在战时,颜书岂能违背我朝律令。”洛殊颜心情不佳,出言敲打段骁。
“临时有军务需要处理,本侯信得过颜姑娘,定会为今日之事保密。”段骁轻扯了下嘴角,视线穿过车窗看向前方。
校场中央,几个衣衫上满是血花的人跪成一排,蓬头垢面,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身后站着持刀的赤甲军,四指宽的长刀反射出冷冷的光。
校场后方那片枯黄的草丛,比别处更高更密,风过时草浪起伏,沙沙作响。
段骁眯起眼,盯着那处枯草丛中看了许久,马车终于在校场外停了。
洛殊颜听到段骁下马车的声音,抿着嘴犹疑几秒,也撑着竹杖跟了下去。
校场中一片安静,宁安军的将士们见侯爷带了一名女子来,眼中闪过不同程度的诧异。
很快,众人的眼神就恢复了坚定,不管侯爷做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周铭周校尉大步迎上来,“见过侯爷。”
“嗯。”
段骁带着洛殊颜直径往旁边的营帐下走,周铭落后两步,悄悄对陆昭使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
这不是将士的家眷,给侯爷府上那群孩子们教书的先生么?怎得今日带来校场了?
侯爷这是准备找个女主人了?
陆昭耸了耸肩,你就看着吧。
两人跟着走进营帐,门帘挂在两侧,刚好能看清校场中间的情形。
段骁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再给他们最后一次交代的机会。”
“是。”周铭朝校场中间打了个手势。
扛着刀的赤甲军得令后,胳膊抡圆,用刀背抽在那几人背上。
“说!你们还有多少同伙潜入了大周?想清楚,这是你们最后的活命机会!”
跪在那的几人被这一刀抽的险些趴下,散乱的头发遮住脸。
一阵风过去,没人答话,赤甲军相视一眼,刀背再次抽下去。
这次,刀背抽在他们腰椎后三块骨头上,最容易疼痛的地方。
洛殊颜坐在营帐中,耳中捕捉到几个痛苦的闷哼,和重物落地的响动。
眉心拢起,长眉如缭绕纠缠的烟,掩在袖子下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用力攥住。
段骁不放过洛殊颜任何一个反应,给陆昭递了个眼色。
这次,陆昭亲自走到校场中,往最边上那个虞国死囚伤口上淋了一层蜜。
周围的人退开几步,紧接着,几只马蜂飞来,落下,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校场,尖锐的扎入每个人耳中,直冲天灵盖。
洛殊颜身子止不住的一晃,脸色早已白了,两手撑在桌沿,颤抖的声音带着恐惧。
“侯,侯爷……若侯爷军中有要务,颜书可以在马车上等候……”
只有害怕?
段骁漫不经心的捏着茶杯,“不妨事,很快就好,忙完这里就去跟孩子们汇合。”
校场中心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剐蹭在神经上,洛殊颜脸色难看的扶住桌子,牙关紧咬。
惨叫声越来越弱,不多时,那名虞国细作便疼晕了过去。
陆昭扫了一眼其余的人,“即便如此,也不愿开口么?”
就在这时,林寅和墨十交换了个眼神,齐齐哼唱起来。
只有音律,没有词,曲调简单质朴,仔细听,又能听出几分热烈的悲壮。
粗沉的男声从两人喉中发出,回荡在充斥着血气的校场。
段骁放下茶杯,“他们在做什么?”
周铭伸长脖子看了几眼,“好像在唱歌?”
洛殊颜的掌心掐出血来,别人听不懂,但她一听就知道,那是燕国的小调。
原本,是一名妇人为了祭奠她在战场英勇牺牲的丈夫所作,慢慢地,经久不衰的传唱了下来。
所有细作出任务时,训练营都会唱这首歌给他们送行,送他们踏上不归路。
春来麦子青,
秋来稻穗红,
阿娘缝的衣,
阿爹打的犁,
祖祖辈辈都在这里,
狼烟起了我不退,
换俺山河永不移。
调子一起,连风都停滞了一瞬。
声调越来越高,像是要把生命力最后一口气全部吐出,随风回到故乡。
他们唱的是被抓后没有出卖同伴的坚定,面临死亡宁折不弯的忠诚。
唱的是让同伴不要为他们冲动乱来,要为了大局依计行事。
校场的赤甲军们虽然没听过这首曲子,却被音调中誓死效忠家国的情绪感染,每个转折都让人心头一紧。
营帐中的周铭和段骁也沉默了,燕国细作是他们的敌人,全因立场不同,不能因此否认他们的气节。
洛殊颜的心脏被狠狠拧着,眼泪实在忍不住,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
段骁听了片刻,挥手道,“斩,给他们个痛快。”
“是!”
持刀的赤甲军齐齐上前一步,刀光乍起,七颗头颅滚落在地。
北地苍茫的风刮过,吹倒了几人的身躯,吹散了风中最后一丝余音,浓郁的血腥气涌入鼻腔。
可不知为什么,所有人总觉得那调子还盘旋在上空,不曾散去。
校场重新恢复安静,宁安军的旗帜在风中啪啪作响,一下又一下,如同丧钟。
忽地,远处的枯草丛晃了晃,数十支箭簇搭上弓弦,拉满,带着一腔悲愤,冷光刺穿秋风,射向校场中央的赤甲军。
“敌袭!列队!”
满含杀意的箭簇被赤甲军挥刀拦下,众人早有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向箭簇飞来的方向奔去。
然而,对方撤退的比他们更快,仿佛放出那发箭只是单纯的为了解恨。
“追!抓活的!”
段骁眼中闪过凌厉的寒芒,一声令下,早已守候在校场周围的赤甲军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
悲壮的气氛瞬间冲散,赤甲军眼中只有抓住细作的渴望。
这群燕国细作,属实让他们头疼许久了!
洛殊颜腹中翻江倒海,晃悠悠的起来,刚准备说什么,脚一软倒了下去。
眼看人就要磕在桌子上,段骁连忙伸手,抓住洛殊颜的手腕将人拉回来。
“颜姑娘?”
段骁扶着洛殊颜的肩唤了几声,用披风把她裹的严严实实,一把抱起往马车上走。
“陆昭!去请梁大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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