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37、世交 楚世尧往二

　　楚少朗才进家门，楚世尧从沙发上起来，大声道：“哥，你怎么才回来！快！我的节目要开始了。”

　　巨大的水晶灯下，楚君驰、唐民涛已经坐在沙发上，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可移动屏幕，楚世尧让人从影音室搬出来的。

　　“大少，吃饭了吗？”刘姨过来接过行李。

　　楚世尧急道：“刘姨没时间了！去准备些零食就行。哥你快过来！”

　　“不用，我吃过了。”

　　楚少朗过去，跟楚君驰、唐民涛打过招呼后，在楚世尧旁边坐下。刚好，屏幕里出现“品味”二字，节目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楚世尧每隔十分钟便地向三人讲解两句，连刘姨都被他叫住，搬个凳子在旁边一起看。

　　节目还剩几分钟结束，楚君驰点头道：“不错，把金邑的底蕴都展示出来了。”

　　唐民涛说：“是呀，特别是小朗带工人检查酵桶这段，有酿酒世家的风范。”

　　楚少朗说：“尧尧你什么时候拍的？怎么不告诉我要放进节目里？”

　　楚世尧兴奋道：“哥，后面还有！”

　　节目结束前一分钟，电视居然放起楚少朗和楚世尧童年的视频。这期《品味》从金邑到绵康再到楚家，最后以两兄弟的童年结尾。

　　楚少朗拿遥控暂停节目，生气道：“尧尧你怎么把我话剧社的照片也放进去了！”

　　“当然要放进去！你不知道，我在《名门》上找你，一堆人给我发照片，说她们比我要找的灰姑娘漂亮。这次我就把你演灰姑娘的照片放出来！让他们看看谁更漂亮。”

　　“你！！”楚少朗气得肝疼，“那是演灰姑娘的女同学出事了，那套衣服只有我穿得下，才被迫临时上场的！”

　　楚世尧根本不怕他生气，嘻嘻笑道：“嗨，谁小时候没个糗事，你没看我摔跟斗的视频也放进去了。”

　　“那不一样！我那时都快十二岁了，你摔跟斗时才五岁！”

　　楚世尧毫不在意道：“一样的一样的。”

　　楚君驰哈哈笑道：“朗朗你别生气了，尧尧前面花了十多分钟介绍世界酿酒师大赛和你获奖的事。这张灰姑娘的照片一闪而过，没人会注意的。”

　　“说起来，小朗那个女同学……”唐民涛摸着下巴道，“好像是在麓茵湖出事的。”

　　楚君驰想了想，说：“好像是，溺水死了好几个。”

　　楚世尧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楚少朗想起贺斌的话——
　　“这里发生的溺水事件，没有一个生还的。”
　　“你是说麓茵小学部十多年前的事吗？”
　　“不止。”

　　“爸，唐叔，”他说，“当年除了那起溺水事件，麓茵湖是不是还出过其他事？”

　　唐民涛说：“还有一起，一辆商务车冲进麓茵湖，车上的小孩和司机都没了。警察怀疑是司机绑架小孩，途中发生意外导致车冲进湖里。”

　　“嗯，好像是一个女高官，两个儿子都没了。警察怀疑有同伙，封锁了消息。”楚君驰看向楚少朗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贺斌提过。”

　　楚世尧一听，立马道：“哥，不要理那个姓贺的了！这人打着你的名号趁乱抢金邑的代理商，算什么朋友！”

　　“不算抢吧，金邑和厉缤的酒不是竞品。”

　　“他签代理商都不告诉你，你还相信他会给你啥股份分红？”

　　楚世尧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楚少朗不好再说。

　　“对了，”楚君驰说，“昨天我拜访冯老，他孙子知道你回家了，正赶着从法国回来。”

　　楚世尧问：“冯轩吗？”

　　“对。”

　　楚世尧转向楚少朗道：“哥，冯轩昨天拿了你的联系方式，还有好几个世交子弟，都说要来看你。”

　　唐民涛赞道：“冯轩这孩子不错，开的连锁奶茶店排到淮国前三了。”

　　“当然！”楚世尧得意道，“那可是我的好哥们，我给他公司投资了好几千万。店里热销品还是我给他灵感的。”

　　楚少朗好奇道：“什么灵感？”

　　“就是尧尧一号，你给我调的饮品。”

　　楚君驰笑道：“朗朗从小就有调酒和饮品的天赋，小时候的随手一调还能帮到朋友。”

　　“爸，那是哥特意为我调的，不是随手调的！”

　　“哈哈，好好。”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客厅里其乐融融。楚少朗心里暖暖的，他真的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楚家的世交，秦家、刘家和张家的子弟结果然来了。楚少朗把秦士杰、刘堪和张豪生三人迎进客厅。

　　张豪生说：“少朗，你当年突然离家，也不跟我们联系。这次要不是世尧，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刘堪附和道：“是呀，为什么不找我们？是不是还生气当年在话剧社我们没帮你？”

　　“不是，因为爸的事，我一直内疚，情绪不好。”

　　秦士杰摆手道：“我就说你想多了，少朗从小就脾气好，怎么会计较这些。”

　　四人在沙发坐下，刘姨给他们奉上茶。

　　秦士杰说：“对了，冯轩今天才到北江市，他说公司有点事，要耽误两天。”

　　“我们加了好友，他跟我说了。”

　　“本来打算等上他再一起来，但他现在生意做得大，就让他自个出一份礼物，”刘堪说着，从口袋拿出一个蓝色细绒盒子，“这是我们送你的礼物，庆贺你回家。”

　　楚少朗急忙推回去：“不用。”

　　张豪生抓住盒子，塞进他手里，说：“客气什么，你以前送我们的东西更多。”

　　楚少朗只得收下。

　　秦士杰喝了口茶，问道：“少朗，你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不顺心、或者想教训人不方便出手，告诉我们。”

　　张豪生拍拍胸口道：“对，有没有人欺负你？我们帮你出气。”

　　楚少朗笑着说：“没有，你们想多了。”

　　刘堪说：“你别怪，这俩去年在曹家生日宴被陶安旭和徐茂正呛了，现在还没咽下气。”

　　张豪生气道：“什么呛了，不过是他们先到，占了个好位置而已。”

　　秦士杰拍拍他肩膀说：“曹家和许家是世交，曹婉意属贺斌，你就别想了。”

　　张豪生嗤声道：“贺斌又不是许家人。”

　　刘堪说：“要我说，不是为了那五十亿嫁妆，根本没人围上去。外面多的是漂亮女人给我们选。”

　　秦士杰敲敲沙发扶手道：“不止五十亿，还有曹家一半家业，曹伯伯想把女婿培养成半个接班人，进军医疗和科技行业。”

　　楚少朗安静听着。

　　刘堪看向他说：“少朗，你拿了酿酒师大赛银牌，不得给我们调两杯。”

　　张豪生豪爽道：“对，我可想念你调的酒了。”

　　“好。”楚少朗站起来，带他们去二楼调酒室。

　　他边走，边佯装随意地问：“照你们这样说，贺家不得马上跟曹家联姻？”

　　张豪生不屑道：“暴发户倒是想，曹家可瞧不上贺斌。”

　　秦士杰说：“不一定，上次《名门》后听说贺斌的公司搞得不错。”

　　刘堪突然道：“少朗，外面都在说贺斌的公司你有股份，是不是真的？”

　　楚少朗淡声说：“嗯，之前在里面当财务经理。”

　　秦士杰三人互看一眼。刘堪追问：“现在呢？”

　　“他在招财务经理。对了，”他岔开话题，“你们想喝什么？”
　　“边车。”
　　“威士忌酸。”
　　“金汤力。”

　　后面几人不再提贺斌，但从他们或怜悯或敬佩的眼神看来，大概是脑补了他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

　　下午刚送走秦士杰三人，楚世尧回来了。

　　他进门便问：“哥，爸呢？”

　　“还没下班。你不是说今天带队打比赛吗？”

　　楚世尧投资成立了一个电竞俱乐部，参加各种电竞比赛，偶尔还会自己下场。

　　他往沙发上重重一坐，闷声道：“比赛刚开始，爸就让我回家，说有重要客人要来。”

　　重要客人？楚少朗看向屋外。
　　四月，春光正好，盛放的晚樱、紫藤、牡丹、木绣球和紫荆，如群芳竞秀般盈满庭院。从南方越冬回来的燕子双双对对掠过湖面，嫩绿的柳枝随风飘荡。远处的绿茵草地上遍布鲁冰花，连屋里的空气都沉浸在香甜里。俗话说一年春作首，万事情为先。而在豪门家族，利益联姻比情更重要。

　　一个小时候后，楚君驰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两辆长轴古思特。

　　楚君驰站在门口，朝里招手道：“朗朗，尧尧，来见过胡爷爷。”

　　楚少朗和楚世尧走出门来。一个头发花白，面容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出车门。另一辆古思特则下来两个保镖和一个穿着漂亮蓬蓬裙的年轻女孩。楚少朗认出正是和贺斌一起上过《名门》的胡蔓一。

　　胡蔓一随意扫了眼四周，蹦跳着走到老人身边，挽起老人手臂道：“爷爷，你答应的，坐一下就走。”

　　“哈哈，好好，先来见过你楚伯伯。”老人声音洪亮。

　　“胡公客气了，”楚君驰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楚少朗，这是我小儿子楚世尧。朗朗，尧尧，这位是固顺集团的胡老先生。”

　　楚少朗和楚世尧纷纷说胡爷爷好。

　　胡蔓一也礼貌地叫楚伯伯好。

　　楚君驰三人把这一老一少迎进家里，在沙发坐下。刘姨带着两个佣人，给几人摆好茶点。

　　胡老精亮的眼睛在楚少朗和楚世尧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楚世尧身上。胡蔓一坐在他旁边，揪着裙子上的刺绣玩，没看楚家三人一眼。

　　楚君驰说：“我父亲生前叮嘱要经常跟胡公走动，可惜我遇上意外后沉睡至今，内人不懂，致使两家疏离了，孩子们都不太熟悉。”

　　胡老呵呵笑道：“没要紧，年轻人出去玩两次就熟悉了。”

　　接着楚君驰和胡老说起生意的事，又聊了政府的新政，和新近出现的各种产业和社会趋势。

　　三个晚辈在旁边听着作陪。

　　楚世尧虽然面无表情，但偶尔就点点头，没有显出一点不耐烦，表现得成熟稳重，让人刮目相看。胡蔓一也不再低着头，目光掠过茶几，在楚世尧的膝盖上扫过，瞟向窗外，接着视线又回来，在楚世尧脸上滑过，看向自己爷爷。

　　楚少朗心里好笑，这女孩其实没有那么不情愿。

　　傍晚，胡老和胡蔓一在楚家吃过饭。三年轻人在家长的注视下交换了联系方式，胡家的一老一少才离去。

　　胡家人刚走，楚世尧急脚要回房间。楚君驰叫住他：“尧尧，不是加联系方式就算了，你要多跟蔓一聊聊。”

　　“哥跟她聊就行。”

　　楚少朗调侃道：“我跟她聊也是聊你，还不如你自己跟她聊。”

　　“你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让她跟你聊。”

　　楚少朗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楚君驰则问道：“哪家的女孩？”

　　楚世尧往二楼走，只留下一句“网上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