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难戒》常九央

38、楚宴 “贺文正，

　　周日下午，楚家郊外的庄园站满了便服安保和侍者，承接这场盛宴的私宴团队和安保公司正紧张地做着最后检查。管家带着五个佣人跟团队负责人核对着最后的宾客名单。

　　管家的电话响起，他接听后立刻指挥安保打开庄园大门。一辆布加迪陀飞轮先驶进来，接着是一辆银色加长版幻影，过了一会儿一辆威霆也进来了。

　　陀飞轮的蝴蝶门自动打开，楚世尧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车头，对着副驾出来的楚少朗得意道：“哥，你看我今天的造型和这车配搭得怎么？

　　楚世尧做了个侧分短背发型，穿着英国定制陶橙西装礼服、灰褐色意大利手工皮鞋，配上这明黄的陀飞轮超跑，比好莱坞的明星还要张扬。

　　楚少朗点头道：“还好。”

　　“什么还好，你说说哪里不好？”

　　“你这么在意，给蔓一看吗？”

　　楚世尧撇嘴道：“谁给她看，是我网友。”

　　楚少朗惊奇道：“你邀请网友来了？”

　　“不是，她跟家人一起来。”

　　楚少朗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领着众人，站在幻影旁边。楚君驰从车里出来，问道：“安排得怎样？”

　　管家说：“除了两位少爷的休息室，其他都安排好了。”

　　“嗯，休息室等刘姨去收拾吧。”

　　刘姨带着三个佣人和司机黎刚，提着几套衣服和行李，从后方的威霆赶过来。

　　楚世尧大声道：“刘姨，我那两套衣服千万不能皱了。”

　　刘姨答应着，和管家一起进了前方的法式大别墅。

　　黄昏，庄园内外的灯同时亮。数百亩的庄园如同白昼。景致最优美的湖畔至露台上摆了好几条长桌，各色酒水、沙拉、烤肉、海鲜、餐前甜品等等一应俱全。长桌的旁边和露台上还有三个调酒吧台。

　　第一批客人陆续到来，楚君驰和唐民涛站在露台上，和三四个客人围着聊天。管家快步过来，倾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楚君驰眼睛一亮，跟周围客人说了句抱歉后带着唐民涛，又让管家叫上楚少朗和楚世尧，在花艺拱门前迎上一男一女。

　　男的六旬以上，宽额虎目，脚步生风。女的将近三十的样子，眉目舒展，面容温润。这两人楚少朗从没见过，却依稀觉得面容有点熟悉。

　　楚君驰笑着伸出手：“廷誉哥，好久不见，没想到真的把你请来了。”

　　男人和他握了握手，说：“你都把请柬送到了，难道我还能不来？”

　　“哈哈，廷誉哥一向豁达。”楚君驰说着，伸手介绍道，“这是我大儿子楚少朗，这是我小儿子楚世尧。朗朗，世尧，这是许伯伯——著名企业家许老的儿子。这是他女儿，许柠。你们要叫柠姐姐。”

　　楚少朗和楚世尧向许廷誉和许柠问好。

　　“嗯，你两个儿子长得不错，”许廷誉转头对许柠说：“柠儿，他俩，你想选哪个当夫婿？”

　　许柠扫他一眼道：“爸，别拿弟弟们开玩笑了好吗。”

　　“什么开玩笑，你楚叔叔还欠我一桩姻缘。”

　　楚君驰苦笑摇头：“看来廷誉哥还没原谅我。”

　　许廷誉拍拍唐民涛的肩膀说：“民涛，你说我该不该原谅君驰。”

　　唐民涛笑着说：“许先生来了不就表明态度了吗，何须我多言。”

　　“哦，忘了你们是一伙的。”许廷誉像才想起似。

　　许柠拢了拢披巾道：“爸，你不是一直念叨要品尝世界酿酒师的手艺吗？再说下去，楚叔叔可没空应酬你了。”

　　许廷誉轻拍脑门道：“对对，还是年轻人记忆力好。君驰，你还年轻，以后要多提我。”

　　楚君驰眉开眼笑道：“我一定时常去叨扰廷誉哥。”

　　接着几人到露台的吧台旁，由楚少朗给五人各调了一杯酒。

　　前方的来客越来越多，许廷誉拍拍楚君驰肩膀，让他应酬别处去。楚少朗和楚世尧也终于脱身出来。

　　楚少朗刚出吧台，看见容雪仪携着孙志云从迎宾区进来。他快步过去，招呼道：“雪仪，志云，你们来了。”

　　容雪仪打量着楚少朗，调趣道：“小厉，你今晚比王子还贵气。”

　　和楚世尧的花哨张扬不同，楚少朗身穿剪裁精致的法式塔士多晚礼服，黑领结下是白色风琴褶衬衫，双折袖口由一对蓝宝石袖扣牢牢扣住，脚上是意大利手工牛津皮鞋，柔和俊雅的面容配上微蓬的法式侧分，低调奢华，彰显其优雅高贵的气质。

　　孙志云笑道：“人家叫少朗，本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没关系，都是一个称呼而已。”楚少朗说。

　　容雪仪傲气道：“听到没有，我和小厉可是有革命友谊的。”

　　另一边，秦士杰、刘堪和张豪生也到了，楚少朗暂别容雪仪两人，前去招呼。

　　刘堪张头四看道：“咦，冯轩还没到？”

　　“他说有事，晚点到。”楚少朗说。

　　张豪生嘿嘿笑道：“不会是要带女朋友来吧。”

　　楚世尧走过来道：“什么？冯轩也有女朋友了？”

　　秦士杰说：“哎，世尧，‘也’是什么意思？跟我们说说呗。”

　　张豪生拍着他肩膀：“这小子这身孔雀开屏的造型，怕是不止一个。”

　　“哈哈，等下你们就知道。”

　　“不说？带你去喝了。”几人笑笑骂骂地走向吧台，唯刘堪不忘叫楚少朗。

　　楚少朗借口招呼朋友，走开了。

　　离开十二年，他跟各世交子弟已疏远，能聊的话题不多，反而是楚世尧跟他们关系更紧密。楚少朗走到湖边的无人处，看着湖水发愣，十二年后再回到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他似乎要好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咚，咚”身后有声音响起。楚少朗转身看去，两米外的大树旁，一个相貌和楚君驰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提着酒瓶倚着树干，冷冷地看着他。

　　楚少朗呼吸一滞，叔叔二字卡在喉间。

　　楚君临喝一口酒，低声嘟囔：“queer。”

　　楚少朗霎时全身一僵，右手颤抖了一下。

　　楚君临又喝了口酒，低头看了眼手表，用更低的声音说一句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楚少朗站在那里，不断猜测着楚君临的第二句低语，是妈了的？恶心？作呕？homo？bent？还是rent？

　　“哎！大少你在这里呀！”管家急走过来，“胡家和曹家到了，先生让你赶紧过去。”

　　楚少朗跟着管家回到宴会里。楚君驰、唐民涛和楚世尧正站在迎宾区，和两伙共七八个人聊天。

　　楚君驰看到他忙招手道：“朗朗，快过来跟见过曹伯伯和胡叔叔。”

　　楚少朗过去，一眼便看到衣着性感的蒋倩。相比曹家五口人来齐，胡家只有来了胡蔓一和其父亲胡志盛。

　　蒋倩挽着曹延城的手，咧开红唇娇声道：“唷，楚老板的儿子个个都一表人才呢！”

　　曹景鸿的妻子蒋薇雪附和道：“是呀，和楚老板一样儒雅。”

　　楚君驰笑道：“曹夫人和曹少夫人客气了。”

　　蒋倩抚着鬓边头发娇媚道：“可不是客气，都是实话呢。”

　　楚少朗看到曹婉瞥蒋倩一眼，面上闪过一丝鄙夷。

　　三家人打过招呼后，楚君驰让楚世尧带胡家进去，唐民涛则领着曹家五口到长桌边。

　　楚君驰朝管家打了一个手势，管家急忙过来，楚君驰问：“宾客都到齐了吗？”

　　“基本到齐了，除了……”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美式塔士多晚礼服的高个子男人带着保镖从花艺拱门匆匆走进来，喊道：“少朗，楚伯伯。”

　　楚少朗认出是冯轩。

　　楚君驰说：“小轩，怎么就你一个？”

　　冯轩走到两人跟前，额头沁着细汗，礼服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深色的腰封。他喘了口气才说：“家父和家母在瑞士，还有事情要处理，赶不过来，请楚伯伯谅解。”

　　楚君驰拍拍他肩膀：“明白，你家里事情不少，一路赶来辛苦了，先进去喝一杯吧。”

　　“还好，都习惯了。不过我晚到是为了等今晚送少朗的礼物。”

　　“哦？”楚君驰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礼物？”

　　冯轩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个袋子，拿出一个褐色的的盒子。盒子左侧印着深色的表盘纹路，右侧是PATEK PHILIPPE的标志和名字。

　　冯轩紧张地解释：“本来应该配定制的盒子，但时间紧，我就让他们先用标准盒子包装。”

　　楚少朗把盒子推回去：“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朗朗，这是小轩为你定制的，你不收，他戴不了，送别人也不合适。”

　　“对，比起我的命，这份礼物还是太轻了。”

　　楚君驰奇道：“比起你的命？小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少朗知道冯轩说的是十一年前，话剧演出的前一天，冯轩跟演灰姑娘的女同学，和另外数人约好外出游玩。恰好那天他提前返校，给秦士杰几人带了礼物，冯轩于是留在学校等他，就此避过那次溺水事件，话剧的王子一角也不用换人。

　　楚君驰听完冯轩的解释，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凝重。

　　冯轩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黑檀木漆盒，对楚少朗说：“少朗，表带是按你的腕围做的，你试试。”

　　“你怎么知道我的腕围？”

　　冯轩红着脸道：“世尧偷偷帮我量的。”

　　原来楚世尧两周前缠着他量身高、体重、腰围、腕围等等是为了这个？但PP的定制不是至少需要一两年吗？两周能定制出什么表？好奇心下，他打开了木盒。

　　白色丝绒表枕上嵌着一块精致的手表——不锈钢表壳，双面三文鱼色表盘，玫瑰金指针与时标，第二时区显示、午夜蓝昼夜显示、手工玑镂巴黎钉纹。

　　楚少朗看呆了，这不是当年他跟世家朋友描述的十八岁时他要给自己定制的手表吗？眼前的这块居然和他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而且更精致更漂亮。

　　他拿出手表，想给自己戴上，冯轩接过木盒递给保镖，又握住他的手，要帮他扣上表带。

　　突然，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传来，“哈哈，看来我没来晚！”

　　前方的花艺廊道上出现了六七个衣着颜色各异的人。楚少朗一眼便看到最前方的贺斌，黑着脸阴狠地盯着他和冯轩。

　　楚少朗慌忙捂住手表，从冯轩的掌上缩回手去。

　　楚君驰怒瞪贺斌斜后方的男人，冷声道：“贺文正，我没有邀请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