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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山海残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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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被缓缓顶开的瞬间，整座沉船地宫陷入一片死寂。
那不是安静，而是被虚空吞噬后的绝对死寂。
海水不再流动，气泡不再上浮，连呼吸的气流都像是被掐断，耳边彻底失去了水流声、器械声，只剩下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
众人屏住呼吸，矿灯的光束穿过浑浊海水，死死对准棺内。
黑石巨棺内部，没有尸骸，没有陪葬，没有任何器物。
只有一团不断收缩、又缓缓膨胀的漆黑光球。
光球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环形纹路，与棺身、阵纹一脉相承，正是域外墟石的本源碎片。它悬浮在棺内半空，像是一颗跳动的黑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出一圈吞噬光线的虚无涟漪。
“这就是墟石？”周教授声音发颤，伸手推了推眼镜，“和古籍里记载的天外邪物一模一样，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陈砚目光凝重，手持半本《山海阴舆术》快速翻阅，书页在水中被防水塑封护住，清晰可见上古批注：
墟石无根，生于域外，吞阴阳，噬时序，碎则散为浊气，聚则可开两界之门。
百年前湘西镇压的只是一块残片，阴山龙骨是墟气滋养的孽物，而眼前这团光球，是另一块完整的墟石本源。
上古方士无力销毁，只能拆分镇压，沉入四海绝境，没想到归墟渡的囚船地宫，封印撑不到千年便濒临崩塌。
就在众人凝视光球之时，那根虚空触须猛地回缩，缩回棺内，缠绕在墟石本源外侧，如同触手守护核心。
紧接着，棺内开始浮现出无数细碎黑点，顺着海水缓缓漂浮，落在沉船的黑石墙壁上，快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黑膜。
被黑膜覆盖的地方，原本坚硬的黑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虚化、消融，一点点被虚空同化。
“再等下去，整艘囚船都会被墟石同化！”一名年轻队员惊恐道。
陈砚快速思索破局之法。
寻常镇邪术、朱砂、赤线、五帝钱，对墟气只能短暂克制，无法根除。想要重新封印，只有复刻上古墟葬术，以阵锁墟石，重新闭合棺盖，再加固八守镇棺阵。
“周教授，立刻带人收集耳舱里的青铜残片与殉葬人骨，用来重塑崩塌的墟守石像！”陈砚沉声下令，“我来稳住墟石，拖延时间。”
考古队员不敢耽搁，立刻分头行动，在两侧耳舱中搜寻可用材料。
陈砚独自上前，从背包取出祖传摸金符，将自身阳气尽数灌注其中。
百年前陆沉以身承载地脉，靠的是山河本源；如今陈砚身为摸金旁支传人，只能以纯正阳刚之气强行压制墟气。
摸金符金光一闪，在身前撑开一道微弱却坚实的屏障，隔绝扑面而来的虚无之力。
可下一秒，棺内墟石猛地一震！
更多虚空触须破棺而出，一根、两根、三根……短短数息之间，数十根漆黑触须在空中疯狂挥舞，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陈砚笼罩而来！
触须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被抽干，形成一片真空地带，矿灯光线被吞噬，视野迅速陷入昏暗。
陈砚脚步不停，身形在触须之间辗转腾挪，手中银针刺出，每一针都精准点向触须根部的墟纹节点。
银针刺中之处，触须剧烈痉挛，表面黑纹瞬间黯淡几分，短暂失去活性。
但墟石本源源源不断供给力量，被刺伤的触须很快便重新凝聚，攻势愈发狂暴。
“陈砚小心！”
周教授抱着一堆青铜残片从耳舱冲出，恰好看见一根触须从死角突袭，急忙大喊提醒。
陈砚侧身躲闪，后背依旧被触须扫中，一层海水瞬间被吞噬，一股刺骨的虚无寒意顺着衣料侵入体内，四肢瞬间发麻，意识出现短暂的恍惚。
虚空之力正在同化他的神魂。
危急关头，陈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摸金符上，金光暴涨，强行震散侵入体内的墟气。
“不行，硬拼耗不过它！”陈砚心中清楚，墟石不死，触须便无穷无尽，必须从根源入手。
他目光再次锁定八守镇棺阵。
八尊墟守石像，三尊已塌，五尊裂纹遍布，阵眼力量十不存一。想要重启大阵，必须补齐八尊石像，以人骨、青铜、执念为引，重新构建镇魂锁墟之力。
“石像还差一尊！”周教授清点材料后急声道，“殉葬人骨数量足够，但缺少核心镇阵之骨！”
陈砚瞬间想到甲板上那具墟守骸骨。
腰间挂着“墟守”青铜牌的上古守阵人，一身骸骨承载着万古镇墟执念，正是补齐阵眼的最佳材料。
“我去甲板取墟守骸骨，你们在此加固石像，绝对不要触碰黑石棺！”
话音落下，陈砚转身冲出主舱，顺着沉船甲板快速奔行。
海水浑浊，四周不断浮现被墟气幻化的先秦水师虚影，手持戈矛，空洞地阻拦去路。
陈砚不再纠缠，以摸金阳气开路，一路冲破虚影，很快来到甲板残骸处。
那具墟守骸骨依旧保持着面朝深海的姿态，骸骨坚硬如石，青铜牌在海水中微微反光。
就在陈砚伸手触碰骸骨的刹那，骸骨突然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
不是墟气，是残存的镇墟执念。
骸骨缓缓抬手，摆出上古墟守印诀，似乎在抗拒被挪动。
“你的执念是镇墟，我取你骸骨，亦是为了重封地宫，护百里苍生。”陈砚沉声开口，指尖阳气缓缓注入骸骨，化解残存执念。
片刻之后，骸骨不再抗拒，陈砚小心翼翼抱起枯骨，折返主舱。
此时，五尊修复完毕的墟守石像已经归位，众人将墟守骸骨安放在最后一个阵眼位置，八守镇棺阵，重新成型。
“以骨锁墟，以纹封棺！”
陈砚站在阵眼中央，以银针蘸取所有人的少量精血，顺着八尊石像，勾勒出环形墟锁阵纹。
血色纹路在海水中亮起，如同一张巨网，缓缓朝着黑石巨棺收拢。
棺内墟石似乎感受到致命威胁，疯狂震动，无数触须拼命冲撞阵网，黑色墟气与血色阵纹激烈碰撞，海水翻滚不休。
“最后一步，合棺封墟！”
陈砚纵身跃起，全身阳气汇聚一掌，狠狠拍在歪斜的棺盖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
沉重的棺盖轰然闭合，严丝合缝，将墟石本源彻底封入棺内。
八守镇棺阵光芒暴涨，环形墟纹层层包裹黑石巨棺，将外泄的墟气一点点逼回棺中。
虚空触须一根根缩回，最终彻底消失。
狂暴的地宫，缓缓归于平静。
可就在阵纹即将完全锁死的瞬间，棺身最底部，一道极细的黑丝，顺着阵纹缝隙，悄无声息地渗入海底淤泥，朝着更深的海沟蔓延而去。
无人察觉。
封阵完成，陈砚浑身脱力，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
周教授长舒一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我们可以上报，安排长期封锁保护。”
陈砚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幽深的海沟：
“只是暂时封死，墟石本源未灭，黑丝已遁入深海。”
“四海之下，恐怕还有更多未被发现的墟石碎片，真正的域外危机，远未结束。”
矿灯的光束照向无尽深海，一片漆黑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