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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山海残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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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守镇棺阵的血色纹路渐渐黯淡,最终化作一层淡红薄膜,牢牢裹住黑石巨棺。
外泄的墟气被尽数逼回棺内,沉船地宫重新陷入沉寂,只有海水缓慢流动的轻响,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
考古队员们瘫坐在甲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
周教授擦了擦额角的水渍,目光望向海沟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砚,你刚才说有墟丝遁走,会不会只是阵纹挤压出的普通浊气?”
“不是。”
陈砚靠在舱壁上,指尖摩挲着半本《山海阴舆术》的书页,眼神凝重。
“方才封棺的一瞬间,我清晰感知到一缕脱离阵网的虚无之力,顺着海床淤泥往下渗透。那是墟石的意识碎片,一旦扎根更深的地底,不出数年,又会凝聚出新的邪源。”
“上古方士拆分墟石,本就是以囚船为第一层锁,深海海沟为第二层困,层层阻隔域外之力。如今囚船封印受损,那道暗沟,才是真正的墟阵底层。”
年轻队员脸色发白:“还要往下走?那地方看着就没有底,再往深处去,氧气都撑不住多久。”
陈砚看向众人:“你们留在沉船地宫,加固阵纹,看护棺体,不要擅自移动任何石像。我一个人顺着墟丝痕迹,追查到底。”
“不行,太危险了!”周教授立刻反对,“那片海沟磁场紊乱,水下能见度不足半米,而且我们对沟底情况一无所知,单独行动等于送死。”
陈砚抬手晃了晃腰间的摸金符:
“祖上传承的堪舆术,在密闭阴地反而更有用。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墟气幻化的虚影纠缠,我一人行动,进退自如。”
说完,他检查了氧气瓶余量,确认装备充足,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重新潜入浑浊海水。
离开沉船地宫,海沟的地势陡然向下急坠。
原本还算平缓的海床,变成近乎垂直的陡坡,淤泥又滑又黏,一脚踩下便不断下陷。越往下,光线越是微弱,到最后矿灯只能照亮身前巴掌大的地方,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蓝黑暗。
海水温度也在急剧下降,刺骨的冰冷透过潜水服渗进来,冻得四肢僵硬发麻。
陈砚沉下心神,放开感知,顺着那缕微弱的墟丝气息一路追踪。
墟丝藏在淤泥之下,若有若无,如同一条看不见的引线,牵引着方向。
不知下潜了多少米,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诡异。
海沟两侧的岩壁上,嵌满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空洞石眼,密密麻麻排列,如同一张张凝视深海的面孔。
石眼内壁光滑,上面同样刻着残缺的环形墟纹,偶尔有一缕黑丝从石眼中飘出,汇入海沟深处的主脉。
“原来整条海沟,本身就是一座天然墟阵。”陈砚心中了然。
上古方士利用断裂海沟的天然地陷,改造出层层嵌套的锁墟网,沉船地宫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囚笼,深埋万丈海底。
就在这时,矿灯光束扫过前方,一片平整的海底平台,突兀出现在视野之中。
平台由整块漆黑岩石铺成,上面整齐摆放着十几口小型黑石棺,棺身纹路与主棺一脉相承,只是尺寸更小,看起来如同陪葬一般。
墟丝的气息,正是从这片石棺群的中央位置散发出来的。
陈砚缓缓靠近,目光落在最中间那口形制特殊的石棺上。
这口石棺没有环形墟纹,棺身通体光滑,唯独棺头刻着一个上古象形字——引。
“引墟棺。”
陈砚脑海中瞬间闪过《山海阴舆术》里的记载。
上古墟阵里,有一种专门用来接引墟气、连通两界的媒介棺,不葬物、不封邪,唯一的作用,就是充当域外与人间的通道。
遁走的那道墟丝,最终的目的地,正是这里。
他小心翼翼绕开外围石棺,伸手触碰引墟棺的棺盖。
指尖刚一搭上,棺身便微微震颤,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吸力,从棺内传来,仿佛要将外界的一切,尽数吞入其中。
陈砚心中一动,没有强行开启棺盖,而是取出银针,蘸取少量朱砂,轻轻点在棺身缝隙处。
朱砂刚一接触,棺身立刻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缝隙中缓缓渗出一缕黑烟,在空中凝聚成一段断断续续的上古记忆碎片。
画面在水中扭曲播放。
上古方士立于高台,将拆分后的墟石碎片,分别封印在四海绝境;
无数墟守人自愿以身殉阵,化作石像骸骨,镇守四方锁墟点;
最后一名方士临死前,布下引墟棺,留下一句谶语——一棺破,万墟开,山海尽归虚无台。
画面消散,陈砚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引墟棺不是普通媒介,而是域外两界的通道钥匙。
只要棺盖完全打开,被上古拆分封印的所有墟石碎片,都会通过这口棺,重新聚合,化作完整的墟石本体,到时候,不止归墟渡,整个四海都会被域外浊气吞噬。
而方才遁走的那道墟丝,目的就是激活引墟棺,打通两界通道。
就在他思索对策之际,引墟棺下方的淤泥突然剧烈翻滚!
一团团漆黑的淤泥不断向上翻涌,从中缓缓浮现出一具半融于淤泥的人形躯体。
这东西没有清晰的五官,浑身被淤泥与墟气包裹,只有一双漆黑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陈砚。
它不是尸骸,不是虚影,是墟丝凝聚而成的墟奴。
“终于……找到通道了……”
模糊不清的意识音,直接传入陈砚脑海,不带任何情绪,只有跨越万古的执念。
墟奴猛地张开双臂,周身淤泥与墟气疯狂涌动,化作数条粗壮的泥质触手,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陈砚横扫而来!
陈砚早有防备,身形迅速后撤,同时摸金符阳气全开,金光在身前展开一道屏障。
泥质触手撞在金光屏障上,瞬间被阳气灼烧,发出滋滋声响,表层淤泥不断脱落。
可墟奴仿佛不知疼痛,触手被烧毁一截,立刻又从淤泥中重新长出,攻势愈发狂暴。
陈砚一边躲闪,一边快速观察引墟棺的结构。
想要彻底断掉通道,不能硬杀墟奴,必须直接破坏引墟棺的阵基。
他目光锁定棺底与淤泥连接的位置,那里正是墟丝扎根的核心节点。
打定主意,陈砚不再纠缠,趁着墟奴触手横扫的间隙,身形一闪,直奔引墟棺底部!
墟奴见状暴怒,周身淤泥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天而降,想要将陈砚彻底包裹同化。
千钧一发之际,陈砚将全身阳气灌注于银针,对准棺底阵基狠狠刺入!
嗡——!
一声剧烈的震荡从棺底爆发。
引墟棺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原本连通域外的通道,出现一道道细密裂痕。
扎根在此的墟丝瞬间崩断,化作漫天黑点消散在海水之中。
失去墟丝供养,墟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周身淤泥开始快速溃散,最终化作一滩黑水,融入海沟淤泥,彻底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
陈砚瘫坐在引墟棺旁,大口喘息。
可他清楚,这依旧不是终结。
引墟棺只是通道之一,四海之下,必然还藏着其他的引墟点。
只要墟石本源没有彻底销毁,域外危机,就永远悬在人间头顶。
他抬头望向海沟最深处,那片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终极之地,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无声注视着一切。
真正的墟源核心,恐怕就藏在这片无人抵达的万丈深渊之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