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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山海残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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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仿佛凝固成墨色的屏障，周遭的水流彻底停滞，连气泡都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只有那口主舱内的黑石巨棺，还在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圈圈环形墟纹顺着棺身向外扩散，将整片海底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灰黑色。
陈砚屏住呼吸，脚蹼轻划，在静止的海水中稳步向前。
祖传罗盘在防水袋里疯狂震颤，指针在表盘上飞速旋转，彻底失去了方位作用。
归墟渡水下这片空间，已经脱离了人间五行的束缚，进入了域外墟阵的影响范围。
身后考古队的几名队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惶恐，纷纷看向带队的周教授。
周教授定了定神，打出手势示意众人紧跟，不敢随意触碰周围任何物件。
一行人顺着沉船甲板缓缓前行，越靠近主舱，海水里的寒意越是刺骨。
甲板之上，散落着大量锈蚀的青铜兵器、破碎的陶片，还有几具被海水浸泡得发白的尸骸。
这些人不是近代渔民，看服饰形制，是先秦时期的水师装束，尸身被墟气浸染，并未完全腐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目空洞地望向主舱方向，像是生前至死都在死守这处地宫。
“这些人……难道是当年押送古船的兵士？”一名年轻队员低声问道。
周教授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一块青铜戈：“形制符合先秦方国兵器，结合墟纹判断，这艘船不是普通的战船，是专门用来转运墟石、加固封印的囚船。”
陈砚没有停下脚步，目光始终锁定前方的主舱入口。
沉船并非寻常木质船体，而是以千年阴沉木混合上古黑石浇筑而成，甲板宽大如广场，两侧船舱层层叠叠，如同迷宫一般，每一间舱门之上，都刻着相同的环形墟锁纹。
“不要进两侧耳舱。”陈砚回头提醒，“耳舱是墟阵的迷魂格，一旦踏入，会被拉入时空闭环，重蹈湘西轮回棺的覆辙。”
话音未落，左侧一间舱门的墟纹突然亮起。
一道模糊的人影，透过舱门缝隙，缓缓探出头来。
那人身着先秦布衣，面容被海水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是静静地盯着众人，一动不动。
年轻队员吓得后退半步，险些打翻身上的氧气瓶。
“是墟气幻化的执念虚影。”陈砚沉声道，“不必理会，直视反而会被它勾连心神。”
一行人强压恐惧，贴着甲板边缘，绕过两侧耳舱，终于抵达主舱大门。
主舱门板是一整块巨大的黑石，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环形墟纹已经断裂大半，如同一张破碎的网，勉强封着舱内的东西。
门板正中央，嵌着一枚青铜环扣，环扣之上，刻着“墟封”二字，字迹古老，早已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
陈砚伸手触碰门板，指尖刚一接触，一股阴冷刺骨的虚无之力顺着指尖蔓延而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画面：上古方士祭天、水师沉船、墟石封印崩塌……无数画面一闪而逝，让人头晕目眩。
“封印已经撑到极限了。”陈砚收回手，神色凝重，“再拖延下去，整口黑石棺内的墟气外泄，近海百里都会变成域外死地。”
周教授点头：“我们现在开门？”
“强行开门只会触发墟阵反噬。”陈砚摇头，“必须用上古破纹之法，顺着墟纹断裂的轨迹，一点点解开锁纹。”
他从背包里取出祖传的一根银质细针，针尖蘸上朱砂，对准门板上断裂的墟纹，以针为笔，在黑石表面缓缓勾勒。
朱砂遇墟气，瞬间冒出淡淡的白烟，原本断裂的纹路，被朱砂重新串联，原本狂暴的墟气，被强行压制。
片刻之后，随着最后一笔朱砂落定。
轰隆——
沉重的黑石门板缓缓向内倾倒，砸在船舱地面，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主舱内部，终于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哪里是船舱，分明是一座建在船上的地宫大殿。
四壁由整块黑石堆砌，穹顶极高，无数锈蚀的青铜锁链从顶端垂落，锁链末端，锁着一具具枯瘦的人形骸骨，悬在半空，如同无数吊挂的灯笼。
大殿正中央，便是那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黑石巨棺。
巨棺长近三丈，通体漆黑，棺身环形墟纹层层嵌套，棺盖缝隙之中，不断溢出丝丝缕缕的灰黑色墟气，遇水不散，在棺身周围形成一团灰蒙蒙的气团。
巨棺四周，摆放着八尊黑石人像，皆是上古墟守装束，面朝巨棺，双手结印，呈永世镇守之姿。
“八守镇棺阵。”陈砚一眼认出格局，“八尊墟守像，以自身执念为锁，困住棺中墟物，一旦八尊石像被墟气侵蚀崩塌，封印将彻底失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八尊石像中，已有三尊表面布满裂纹，眼眶位置被墟气浸染，变成一片漆黑，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封印只剩下最后五层防线。”周教授声音发紧，“棺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砚缓步走向黑石巨棺，目光穿透墟气，落在棺身最底部。
《山海阴舆术》记载，域外墟石不止一块，湘西龙蜕墟只是其中一块碎片，而真正的主墟核心，被上古方士拆分封印，散落在四海绝境之中。
归墟渡沉船地宫，封存的，正是另一块墟石本源碎片。
就在陈砚准备仔细观察棺身纹路之时。
悬挂在穹顶的青铜锁链，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锁链上的骸骨纷纷脱落，坠入泥沙之中，激起一片浑浊。
八尊墟守石像，其中一尊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半边身躯轰然倒塌！
墟气瞬间暴涨，灰黑色的气团向外疯狂扩散！
黑石巨棺的棺盖，开始缓缓震动，缝隙越张越大，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虚无之力，从棺内喷涌而出！
“不好！封印要崩了！”陈砚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巨棺之中，缓缓伸出一截漆黑如墨的触手。
触手没有血肉，没有表皮，像是纯粹的虚空凝结而成，在空中轻轻蠕动，所过之处，海水瞬间被吞噬，化作一片绝对黑暗。
那不是生物的肢体，是墟石衍生出的虚空触须。
触须在空中停顿片刻，猛地朝着离得最近的一名考古队员横扫而去！
队员吓得僵在原地，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漆黑触须逼近。
陈砚反应极快，一把将人拽开，同时甩出手中的朱砂赤线，迎着触须缠绕而上。
赤线触碰到虚空触须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朱砂阳气与墟气激烈对冲，冒出阵阵白烟。
可触须力量极大，赤线瞬间被挣断，化作漫天飞絮消散在水中。
“普通镇邪之物，对它无效！”陈砚心头一沉。
虚空触须一击落空，调转方向，再次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黑石巨棺的棺盖，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顶起。
一道深邃无边的黑暗，从棺内暴露出来。
一股横跨万古的死寂气息，彻底笼罩整座沉船墟宫。
棺中，
真正的墟物，即将出世。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