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棺之阴山骨龙祠》卢霖听风

6、第 6 章 山海残墟（

　　百年光阴，弹指一瞬。

　　阴山龙骨被山河封灵印镇锁之后，九州地脉重归平和，世间凶穴沉寂，阴煞敛迹。

　　老一辈摸金校尉或归隐山林，或埋骨荒丘，那段以身镇墟、以命锁龙的往事，渐渐化作古籍里寥寥几笔的传说，只剩江湖上偶尔流传的几句旧话：
　　昔有陆沉，承龙墟，镇阴山，残灵归山河，万古留清名。

　　百年之后，世道更迭，旧派摸金一脉凋零殆尽。

　　唯有一支旁支后人，守着残破的《山海阴舆术》，隐于江南水乡，不问世事。

　　主角名叫陈砚，是摸金旁支仅剩的传人，今年二十七岁。

　　自幼跟着祖父习得半套风水堪舆，识龙辨穴、观气定阴，本事不算顶尖，却比寻常行内人稳当。他不贪明器、不闯险地，平日里靠给乡邻看宅定坟、修补残墓谋生，守着祖上规矩，只求安稳度日。

　　这年入秋，一场连绵半月的大雾，笼罩了浙东沿海一片废弃古港——归墟渡。

　　此地本名并非归墟，只因近海海底常年翻涌黑水，渔民世代相传，水下连通着上古残墟，故名归墟渡。

　　大雾锁海的第七日，怪事频发。

　　近海渔船无故失踪，渔网打捞上来的不是鱼虾，而是一块块刻满环形古纹的黑石；夜里岸边常有虚影徘徊，潮水声里夹杂着听不懂的远古呢喃；更诡异的是，靠近港口的村落，接连有人无故嗜睡，醒来后记忆错乱，总说自己身处无边黑暗的地底。

　　当地文物局收到匿名密报，归墟渡海底疑似发现一处先秦沉船地宫，但先后派出的三支勘探小队，尽数失联，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万般无奈之下，文物局的老领导托人辗转找到陈砚，登门求助。

　　来人姓周，是考古队的带队教授，一身风尘，面色凝重。

　　“小陈，我们查过祖上渊源，只有你们这一脉懂上古墟葬风水，寻常考古手段，根本探不了归墟渡的底。”

　　周教授将一张泛黄的拓片铺开，放在桌上。

　　拓片之上，布满层层嵌套的环形纹路，首尾相接，无始无终。

　　陈砚目光一凝，指尖轻轻抚过纹路，心头猛地一震。

　　这纹路，和百年前湘西落尘谷轮回棺上的墟纹，如出一辙！

　　“归墟渡水下，连通的是上古域外残墟。”陈砚沉声开口，“这种环形阵纹，名为墟锁纹，是用来封印虚空浊气的。一旦阵纹破损，水下邪祟便会顺着海水蔓延上岸。”

　　周教授神色更沉：“我们潜水探测过，海底有一道巨大的断裂海沟，沟底能看见一艘半埋淤泥的巨型古船，船上像是一座移动地宫，阵纹就是从那里扩散出来的。”

　　陈砚沉默片刻，看向桌上祖父留下的半本《山海阴舆术》。

　　书页夹缝，夹着一张褪色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三位并肩而立的身影，正是百年前的陆沉、胖子与苏清鸢。

　　祖父临终前曾反复叮嘱：
　　墟根不灭，封阵终有一破，后世子孙，若遇环形墟纹再现，便是劫数重启。

　　如今，预言成真。

　　域外虚空，并未彻底消散。

　　当年湘西龙墟、阴山骨龙，不过是封印松动的冰山一角。真正的源头，藏在四海之下的无尽残墟之中。

　　“我可以去。”陈砚抬眸，眼神坚定，“但有一个条件，此行凶险，考古队人员不得擅自靠近地宫核心，一切听从安排。”

　　周教授大喜过望，当即应允。

　　三日之后，大雾依旧弥漫。

　　陈砚背着祖传帆布行囊，里面装着罗盘、摸金符、黑驴蹄子、朱砂赤线，还有半本残破的《山海阴舆术》，与考古队一同登上渔船，朝着归墟渡深处驶去。

　　海面之上，白雾茫茫，能见度不足数米。

　　海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不起波澜，却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死寂。

　　行船半途，原本平稳的海面，忽然凭空卷起一阵怪浪。

　　渔船剧烈颠簸，船老大脸色煞白：“不对劲！这地方无风三尺浪，怕是撞上海底邪东西了！”

　　陈砚快步走到船舷，手持罗盘。

　　此刻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深海某处，纹丝不动。

　　“海底地宫，就在正下方。”

　　众人穿戴潜水装备，准备下潜。

　　就在此时，海面之下，缓缓浮出一块巨大的船舷残骸。

　　材质并非寻常木料，而是一种漆黑如墨的上古奇木，船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墟锁纹，部分纹路已经断裂，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裂痕缓缓溢出海水。

　　更骇人的是，残骸甲板之上，立着一具身着残破黑衣的人形骸骨。

　　骸骨不腐不烂，双手结印，面朝深海，仿佛在镇守着什么。

　　周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什么年代的装束？看着比先秦还要古老！”

　　陈砚盯着骸骨，瞳孔骤缩。

　　骸骨腰间，挂着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牌，牌面刻着两个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

　　墟守。

　　上古墟守人，世代镇守域外残墟，以自身为锁，封阵四海。

　　百年前湘西阵破，阴山封龙，如今归墟渡的墟守骸骨，已然失去镇压之力。

　　深海地宫，彻底失去最后一道屏障。

　　陈砚握紧腰间的摸金符，纵身跃入漆黑海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海水包裹全身，视野瞬间陷入昏暗。

　　顺着海底暗流向下潜游，一座庞大无比的水下地宫，渐渐显露全貌。

　　地宫依托巨型古船打造，船体即是宫殿，甲板即是广场，船舱即是耳室。

　　整艘古船，横亘在海沟断裂处，船体裂痕遍布，无数墟锁纹在海水中缓缓流转，黑气翻涌。

　　而在古船最核心的主舱之内，透过浑浊海水，隐约能看见一口悬浮的黑石巨棺。

　　棺身之上，环形墟纹层层缠绕，棺盖缝隙之中，一缕极淡的黑气，正顺着海水缓缓扩散。

　　就在陈砚靠近主舱的瞬间。

　　海水突然静止。

　　主舱黑石棺内，传出一声跨越万古的低沉嗡鸣。

　　棺身墟纹骤然亮起，漆黑的黑气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整座水下地宫！

　　沉睡万古的域外残墟，

　　于归墟渡海底，

　　缓缓苏醒。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