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棺》卢霖听风

9、第 9 章 龙墟同烬

　　黑矛破空，裹挟着域外虚无的寂灭之力，直刺我的心口。

　　周遭虚空剧烈扭曲，暗墟之中的浊气如同海啸般翻涌，黑影的意识牢牢锁定我的龙气本源，意图一击吞噬地脉精华，彻底完成两界融合。

　　我不退不避，将全身龙气压缩于一掌，迎着黑矛悍然对冲。

　　轰隆——！

　　无形巨响震碎整片暗墟，却没有半分声音传入耳中。

　　两股本源之力相撞的刹那，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漂浮万古的残骸在碰撞余波里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虚无之中。

　　龙气至阳，属人间山河；墟气至阴，属域外荒墟。

　　二者天生相克，一旦全力碰撞，便会互相湮灭，没有第三种可能。

　　我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金光正在被黑气疯狂侵蚀、啃噬，经脉被两股力量撕扯，神魂如同被放在烈火上反复炙烤。但我没有松手，反而借着对冲的间隙，身形猛地前冲，一掌直拍黑影胸口那团漆黑的墟石本源。

　　“痴心妄想！”

　　黑影的意识震怒，周身浊气骤然暴涨，化作无数漆黑锁链，死死缠绕我的四肢，想要将我禁锢，拖入虚无同化。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冲破浊气屏障，悍然杀至！

　　胖子抡起精钢工兵铲，裹挟一身蛮力，狠狠劈断缠向我脖颈的锁链，赤金绳甩动如长鞭，将周遭袭来的浊气碎片抽得四散纷飞。
　　“陆哥撑住！胖爷来帮你开路！”

　　苏清鸢指尖翻飞，将随身携带的朱砂与五帝钱尽数抛出，在空中布成一道极简的阴阳隔绝阵，硬生生在暗墟之中划出一片人间气场，短暂压制域外浊气的侵蚀。
　　“以阵锁墟，争取三息时间！”

　　三息，转瞬即逝。

　　黑影见二人破坏布局，不再分心缠斗，将全部力量凝聚于胸口本源，一股纯粹的吞噬之力扑面而来，意图连人带气，将我们一同吞入虚无。

　　我心知机不可失，也明白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不再刻意压制龙气反噬，反而主动引动神魂，将自身魂魄、地脉龙气、摸金道体三者彻底合一，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金色利剑。

　　“胖子，清鸢，速退！”

　　一声断喝，金光破体而出，裹挟着我的全部神魂，直刺黑影胸口的墟石本源。

　　黑影想要躲避，却被苏清鸢的阵法牢牢锁死身形，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刺入自己的核心。

　　本源相撞的瞬间，整个暗墟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极致的光与极致的黑同时炸开！

　　两股对立本源互相湮灭，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张的虚无风暴，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清空，暗墟的空间结构开始层层崩塌。

　　黑影的人形躯壳在风暴中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点，与龙气一同在湮灭中消散。

　　可墟石本源过于顽固，即便被重创，依旧在风暴中心挣扎，不肯彻底消亡。

　　我清楚，只要这一点本源残息尚存，假以时日，墟根依旧能重新凝聚，万古墟劫便无法真正终结。

　　我做出了最终的抉择。

　　残存的神魂不再逃离湮灭风暴，反而主动向着墟石本源靠拢，以自身最后的意识为引，引爆两股本源最后的力量。

　　以我神魂为薪，以龙气为火，以墟石为烬，彻底将这场跨越万古的恩怨，焚烧殆尽。

　　“陆沉！”

　　胖子与苏清鸢的嘶吼穿透风暴，却被湮灭之力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光与黑彻底吞没。

　　风暴越演越烈，暗墟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夹层隔膜寸寸碎裂，虚空之力顺着裂痕涌入人间，落尘谷的群山剧烈震颤，仿佛即将迎来天崩地裂。

　　苏清鸢强忍悲痛，快速推演逃生路线，声音颤抖却依旧坚定：
　　“此地即将彻底崩塌，随我走！原路返回，借地脉阳气冲回人间！”

　　胖子红着眼眶，死死攥紧工兵铲，一步三回头望向风暴中心，最终只能咬牙跟上苏清鸢的脚步，朝着黑水潭的方向狂奔。

　　身后，湮灭风暴持续扩散，暗墟在毁灭中不断收缩，最终化作一个不断向内塌陷的奇点，彻底归于虚无。

　　而那片承载了万古恩怨的域外暗墟，从此彻底从天地间抹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黑水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漆黑的潭水不再散发虚空寒气，只剩下普通深潭的阴冷湿气。

　　胖子和苏清鸢筋疲力尽地爬上岸，瘫坐在地宫边缘，望着死寂的寒潭，久久无言。

　　一场跨越万古的墟劫，终于被强行终结，可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并肩生死的兄弟。

　　湘西群山的地脉渐渐恢复平稳，龙蜕墟的镇阵之力彻底消散，却再无暴走之危，仿佛那条沉睡的龙脉，终于卸下了万古枷锁，归于平和。

　　数月之后。

　　湘西落尘谷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山民重新踏入这片山谷，再无黑雾锁山，再无轮回梦魇。

　　胖子与苏清鸢在谷口立了一块无字青石，没有姓名，没有碑文，只有一行浅浅的刻字：
　　以身镇山河，以魂灭墟邪。

　　此后多年，胖子依旧走南闯北，偶尔路过湘西，总会在青石旁静坐半晌，沉默不语。
　　苏清鸢则潜心整理墟葬术残卷，将这段被掩埋的万古秘辛，封存于古籍之中，告诫后人，世间最凶之墓，不在地下，而在人心与域外。

　　世人皆知湘西龙劫已平，山河安稳，却无人知晓，那场湮灭于暗墟之中的终极对决。

　　只是偶尔，湘西深山的风雨之夜，会有旅人听见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龙吟，伴着清风，消散于群山之间。

　　那是一缕残存的地脉龙气，带着故人的执念，永世守护这片他以性命换来的人间安宁。

　　（第九章终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