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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尾巴上的挂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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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进一股森林夜晚特有的湿冷气息。
慕染反脚将门勾上,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小东西放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
她直起腰,长长地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尾巴尖还残留着那股奇异的酥麻感,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上面爬。
她甩了甩尾巴,试图驱散那怪异的感觉,但收效甚微。
屋里没有点灯,她早已习惯在黑暗中视物。
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上,麻烦精正睁着一双亮得惊人的粉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
奥尔德长老说会提供食物和金钱,但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这家伙总得吃点什么吧?
慕染走到屋角,从挂着的皮囊里摸出一块风干的鹿肉条,又从陶罐里舀了一瓢清水。
她走到火塘边,用随身的小刀刮下一些肉末,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兑了点水,用手指捻成糊状。
她自己有时候在野外受伤,不便咀嚼,就是这么对付的。
她把石板推到幼崽面前,用手指沾了一点肉糜,试探着递到他嘴边。
“吃吧。”
一股浓郁的肉腥味散开,红发幼崽的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脑袋一偏,毫不掩饰地避开了她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不吃?
慕染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又拿起旁边水碗里泡着的几颗红色浆果,捏碎了,将带着甜味的汁水递过去。
这是她下午刚摘的,自己都还没舍得吃。
幼崽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表情,甚至还往后挪了挪,离那滩果汁远了些。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慕染有些火大,这小东西比最挑剔的贵族老爷还难伺候。
她收回手,干脆不理他了,转身走到武器架前,开始保养自己那把半旧的阔刃剑。
磨刀石擦过剑刃,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专心致志地打磨着,试图将那个小麻烦精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没过多久,她就感觉到衣角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她低头,正对上那双粉色的眼睛。
幼崽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裤腿,仰着脸看她,嘴唇抿着,不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着我”。
慕染停下动作,往左边挪了一步。
幼崽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也跟着挪了一步,继续拽着她的裤腿。
她再往右挪。
他也跟着挪。
只要她想走远,他就会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像小猫似的呜咽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慕染彻底没辙了。
她把剑和磨刀石往旁边一放,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小东西不吃不喝,就这么黏着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敲响了。“慕染,睡了吗?”
是布蕾尔的声音。
慕染走过去拉开门栓,布蕾尔那张憨厚的熊脸和她哥哥布伦高大的身影一起出现在门口。
布伦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布蕾尔则抱着一捆崭新的箭矢。
“给你送点补给过来。”布蕾尔笑着走进屋,将箭矢靠在墙边,“我爹新做的,箭头都淬了毒,对付那些皮糙肉厚的魔兽正好。”
“谢了。”慕染接过布伦递来的皮袋,入手很沉,里面是上好的铁蒺藜和几个烟雾弹,都是春狩时保命用的。
“跟我客气什么。”布伦瓮声瓮气地说,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紧紧跟在慕染脚边,只露出一个红色脑袋尖的小家伙身上,“这是……什么?”
“哇!好可爱的小东西!”布蕾尔比她哥眼尖多了,她惊喜地蹲下身,试图看清幼崽的脸,“慕染,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头发颜色真漂亮!”
“市集上捡的。”慕染含糊地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布蕾尔想要伸过去的手。
红发幼崽似乎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立刻扭过头,一脑袋扎进慕染的大腿后面,只留给布蕾尔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嘿,还挺认生。”布蕾尔也不介意,笑呵呵地站起来,“不过你可真行,自己都快成林子里的野人了,还捡孩子回来养。”
慕染没接话,只是把布伦带来的皮袋放到角落。
布伦则走到屋外,借着月光检查起那圈被藤蔓缠绕的破旧篱笆。
“这都快塌了,明天我带些木料过来帮你修修。”他一边扯掉几根枯藤,一边低声对跟出来的慕染说。
“不用,我自己能弄。”
“别逞强了。”布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慕染,你最近小心点。我听公会里的人说,丛林边境那边不太平,好像有什么异常的能量波动。泰格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不让外传。”
丛林边境……异常能量波动?
慕染的心猛地一跳。
那不是兽神殿所在的地方吗?
她立刻想起了奥尔德长老看到幼崽时那古怪的狂喜,和他那句“兽神的恩赐”。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心里却已是疑云密布。
送走了布伦和布蕾尔,木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慕染在火塘里添了些柴火,暖黄色的光芒终于驱散了屋内的阴冷。
那个红发幼崽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像个需要充电才能行动的魔偶,而她就是那个唯一的能量源。
实在是熬不住了,慕染在地毯的另一头,用一些柔软的干草和一张旧兽皮,给他临时铺了个小窝。
她指了指那个窝,命令道:“睡那儿。”
幼崽歪着头看了看小窝,又看了看她,似乎在理解她的话。
慕染不再管他,自顾自地脱掉皮靴和外衣,躺到自己那张由厚兽皮铺成的“床”上。
奔波了一整天,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她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团小小的、温热的躯体爬上了她的床铺,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她的臂弯里。
慕染猛地睁开眼。
小家伙已经找好了最舒适的位置,蜷缩在她怀里,一条细细的、同样是红色的尾巴从他身后伸出来,轻轻地、却又不容抗拒地缠住了她的手腕。
尾巴?这家伙居然也有尾巴?
慕染皱起眉,伸手就想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东西给拎出去。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他,小家伙就像感知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一阵惬意又满足的呼噜声,脑袋还在她胸口蹭了蹭,像只找到了主人的猫。
拎出去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算了,就一晚。明天必须把他丢出去。
慕染放弃了挣扎,任由那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自己。
她盯着跳动的火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的摇曳光影,手指无意识地在那颗红色的脑袋上动了动,意外地触碰到了一处微小的凸起,在后颈的位置。
那触感很奇特,不像是骨头,更像是一块镶嵌在皮肤下的薄片。
她好奇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块皮肤下的区域竟仿佛有灼热的火焰在缓缓流动,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的、从未见过的奇异纹路。
怀中的幼崽似乎感觉到了痒,在睡梦中不安分地扭了扭,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那柔软的触感,让慕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那股奇异的灼热感。
她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狮鹫,泰格的羞辱,奥尔德的命令,布伦的警告,还有怀里这个来历不明、处处透着诡异的小东西……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毫无睡意。
黑暗中,她重新睁开眼,静静地盯着木屋简陋的天花板,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