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23、同床 “共枕。”

　　回到房间，楚凝粤先洗完澡躺上床，他刷着短视频软件，大数据精准把摄影师拍摄的双人合照推送给他。
　　没有配文案，只是带了几个摄影相关的tag。这个视频的点赞已经突破百万。

　　打开评论，一群网友对他俩的颜值表示了全方位的肯定。
　　还有一群网友磕生磕死。

　　［卧槽，两位长得都好好看，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这一看就是谈上了，太有张力了。］
　　［原地结婚，我随份子钱。］
　　［温柔美人受vs年下酷哥攻，有这种类型的文推荐吗，求指路。］
　　［他俩眼神里都好有爱。］。

　　评论太多，他大致看了一下，随后点了个赞，心满意足地退出视频页面，切换至微信。
　　摄影师把原图和精修过的版本一起发给他。
　　原图拍得已经很好了，可以不修图直出的程度
　　他把两张照片保存到相册，随机选了一张作为桌面壁纸。

　　另一边，朋友分享了一组照片给融清露。
　　并且配上一句“太好嗑了”。

　　融清露打开瞧了一眼，瞳孔因震惊而放大。照片里其中一个，不是她哥吗。

　　惊讶之余，她欣赏起了照片。
　　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都拍的十分完美。不过最吸睛的还得是相片中的俩人了。
　　她放大又认真看了几遍，感觉楚凝粤看她哥的眼神说不上清白。

　　融清露从微信列表里找到社团认识的朋友，给对方发去消息。
　　［丹丹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对咱副社长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我跟他一个班的，你知道的大学同学关系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总之没说过几句话。但是把他这人有些说法在身上，他追求者很多，最后只用几句逆天直男发言便劝退一众追求者。也是凭实力单身至今。］
　　［难道不是情商低的表现吗。］
　　［还真不是，他看着拽拽的，却格外有礼貌，这份礼貌更多是出于教养，社团每次有各种爱心活动他从不缺席，去年还给流浪动物保护协会捐了十万块。其实吧，我觉得他对身边桃花的各种直男发言，其实是在变相婉拒。］
　　［ok了解，谢谢丹丹改天请你吃饭。］

　　她没忘那句经典语录，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时间和新欢。物色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一个还算满意的。
　　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楚凝粤的人品和对他哥到底是不是喜欢。
　　———

　　融钦垚也洗完澡出来了，他换上楚凝粤车里带的睡衣。和对方身上是同款式，看起来很像情侣装。

　　楚凝粤让出一半的位置，“哥，躺着休息会儿。”

　　融钦垚犹豫地睡到楚凝粤旁边，保持着再能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楚凝粤说：“睡过来点，小心掉下去。”

　　融钦垚往里面挪挪，还是空出一段位置。

　　屋内有投影仪，楚凝粤找了一部秦衡给他推荐的最近获奖的国外动漫来看。

　　讲的是自由与爱情的抉择。

　　演到高潮处，在男主角台词说完那一刻，楚凝粤紧接着问：“哥，你认为爱与自由哪个更重要。”

　　融钦垚认真思考片刻，说：“爱和自由都很重要，如果一定二选一，我会选自由。”
　　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爱情，但是爱到最后只剩一场剜心剔骨般的意难平，他再生不出为爱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爱和自由可以共存本身是相悖的。在一起的过程是放弃自己坚守的信念，和对方相互磨合。

　　楚凝粤借着闪动的灰暗光线看着他的眼睛，“我会选择爱情。”

　　融钦垚也看了过来，目光相接，看不出情绪。
　　以他对楚凝粤对了解，以为对方理应应选择自由。楚凝粤被爱意包围长大，看似不着边际，其实内核极其稳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讨厌约束讨厌管教，做事全凭心情。
　　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坚定说自己会选择爱情。

　　楚凝粤不做解释，依旧看着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出别的情绪，但最终失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融钦垚说：“爱来爱去你会发现都那样。”

　　“我不信，”楚凝粤语气笃定，“我认为真正爱上一个人一定是想要守护他一辈子，怕自己犯一丁点错误导致另一方离开。如果在感情存续期间做了不好的事，那一定是不爱或者不够爱。”
　　爱情不允许犯错，即使有难以言喻的苦衷，始终会变成两人心里的一根刺。
　　他父母恩爱，哥嫂恩爱，从小见识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以至于后来见过许多快餐式爱情，或者把爱情当做一场人性游戏的试验品之后，他依然坚定相信爱情。所以要么一辈子不谈，要么喜欢上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楚凝粤这番话让他平静的内心掀起巨浪，下意识要去摸今天带的挎包里的药。
　　一个从未谈过恋爱的男生都懂得的道理，他为什么今天才懂。
　　姜落瑜是爱他的，只是不够爱。

　　指尖摩挲了一下嘴唇，最后咬住，慢慢用力，痛感袭来让他保持清醒，可以冷静思考。

　　动漫演到最后，男女主并没选择在一起。他们是深爱对方的，但更忠于自己心底坚定的信念，不愿意为了一段感情放弃自身追寻的梦想。其实不算be，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了自己当下最愿意走的一条路，对于他俩是最完美的结局。

　　楚凝粤看着动漫结尾定格的画面久久不语。
　　初尝爱情的他，无法接受这种结局，他看不了相爱的人走散，像是昭示某种结局。

　　许久，融钦垚说：“睡吧。”

　　楚凝粤闷闷“嗯”了一声。

　　临睡前，融钦垚拿起旁边床头柜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再从包里摸出药瓶倒了两颗，就着水咽下。

　　楚凝粤盯着没有任何标识的药瓶问：“这是什么药。”

　　“助眠的。”

　　知道融钦垚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可他心里有种极强的预感，这药肯定不止助眠这么简单，见融钦垚不欲多说，他没继续追问。

　　吃完药，融钦垚闭眼睡下，不一会儿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凝粤不敢靠太近，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细细打量起融钦垚的侧脸轮廓，心里描绘了千千万万遍。

　　融钦垚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老是锁着。

　　他向上天许愿，希望对方不会再被噩梦惊扰，能睡得安稳。

　　想着想着楚凝粤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后半夜，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到有一团热源贴近他。不太清醒的思考许久，想到这团热源是什么，他猛然惊醒。
　　睁眼发现是融钦垚不知何时落入他的怀中。
　　身体贴合，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快，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对方呼出的热气打在他颈间处，绵长缱绻。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越升越高，最后汇集在小腹处，生出磨人的情欲。

　　他不纵欲，平时自我解决的次数都很少，不愿意被情欲裹挟，沦为欲望的奴隶。
　　现在感觉压抑了二十年的情欲，以成倍的攻势铺天盖向他袭来，他快要溃不成军。喘息的频率加快，最后用了极强的自控力才压下去。

　　他低头，虔诚地轻吻在融钦垚带着洗发露清香的发丝上，只亵渎自己的神明一秒。

　　欲望在寂寥的深夜湮灭生息像是从未来过。
　　爱意却无限滋生，他放任自己沉沦在无尽情海里，如同一只永远靠不了岸的轻舟，明知沉船后会万劫不复，却甘之如饴。

　　清晨刺耳的闹钟将两人唤醒。
　　融钦垚关掉闹钟睁眼，眼前是一张青隽俊美的脸。他用了几秒钟反应过来，俩人此刻的姿势。

　　他缩在楚凝粤怀里，对方双手轻轻环住他。
　　糟糕的姿势。
　　这个世界上有比从一个直男怀里醒来更尴尬的事吗。

　　楚凝粤也睁开眼睛，对视了几秒。装作若无其事的分开。

　　快速洗完之后，趁着没天亮爬了半个小时山，来到山顶。

　　这个点，陆陆续续上山看日出的人不少。

　　他俩找了一处好位置席地而坐。

　　太阳还没出来，有了露头的迹象。

　　旁边坐着四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手中拿着旗帜，上面写着“人生是旷野”几个大字。
　　这几个男生很健谈，不一会儿楚凝粤和他们聊到一块儿了。

　　四个男生自我介绍是西政大二的学生，是爬山爱好者。
　　其中一个男生问楚凝粤和融钦垚在哪里读书，如果隔得近，平时没事可以约着出来玩。

　　融钦垚说自己毕业几年了，礼貌报出本科读的学校。
　　他话落，几个男生惊呼，学霸竟然在自己身边。

　　他们目光转向楚凝粤。
　　楚凝粤也报了学校大名。
　　好的，学霸×2。

　　四个大学生眼神都变清澈了，他们都是小镇做题家。教育资源相对落后的贫困小县城，一年出不了几个清北生，这一下子遇到两个，不由心生敬佩。

　　太阳缓缓从山顶爬了出来，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照亮了万物的生机。

　　满山等待看日出的，有个会来事儿的，起头唱了一句“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大家仿佛血脉觉醒一般，开团秒跟，全场大合唱。有几个人站起身，大力摇晃着手中鲜红的旗帜。
　　看网上发布的类似视频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中二，可真正身临其境时才发现，真的很难不被他们身上的青春热血所感染。

　　有人拿起手机拍摄视频，有人为辽阔的大好河山红了眼眶。

　　在激昂的歌声中，楚凝粤凑在融钦垚耳边小声问他：“哥，你开心吗。”

　　融钦垚嘴角上扬，“开心的。”

　　楚凝粤转头，对着远处喊道：“希望融钦垚用远开心快乐。”
　　大山深处的神明啊，希望你们一定要听到我的呐喊，把世界上所有的温柔与爱意都带给我身边这个男人，为此我愿献上我的全部。

　　“谢谢你楚凝粤。”融钦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
　　人在见识到辽阔天地之后，心里的爱恨情仇好像也不值一提了。但这辈子不可能永远活只在某个瞬间，不过没关系，逃离片刻喧嚣就好。

　　融钦垚眼底带着溺死人般的温柔笑意说：“也祝你岁岁无忧。”

　　楚凝粤高他半个头，看他时微垂眼睫。眼神是那么的认真坚定，仿佛在天地浩渺间，眼底只能容纳进一个人。
　　他说：“我们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人，想死时或许只有一个念头，可会无数个瞬间想活下去。融钦垚这一刻觉得，活着真好，有楚凝粤在身边真好。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存在于世间，不在是一具行尸走肉。
　　身体流淌的血液也变得滚烫。
　　他决定在短暂的人生里，好好爱这个世界。
　　依旧不爱自己。

　　看完日出，和几个男大学生拍了一张合照便各自分开了。

　　回到民宿休息，融钦垚看着手机里的合照，发了朋友圈，没配文案。

　　楚凝粤第一个点赞，随后他也发了同一张合照到朋友圈。

　　三天的假期，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楚凝粤心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星期天下午，他带着一颗跳动的心飞回了京市。这一次没有难过，只有对下一次见面的兴奋和期待。
　　爱情真的是难以解释的东西，让人开心让人悲伤。
　　只愿身边之人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