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失衡》颀月

22、避暑 “换衣。”

　　吃完饭楚凝粤提议去山上避暑，融钦垚答应了。

　　驱车两个多小时来到山顶，这里海拔较高，云层压得很低。到处都是带着孩子来避暑的游客。

　　一条山间小溪，水质清澈，水位很浅。
　　有人在这里支起烧烤架烤烧烤，有人支起小桌，脚踩在水里打麻将，怪会享受生活的。

　　楚凝粤从车里拿出两双新拖鞋，自己穿上一双，另外一双拿给融钦垚换上。

　　“去趟水嘛哥。”

　　融钦垚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踏进小溪中。
　　溪水漫到小腿处，一股凉意爬上全身，驱散了热气。
　　寻了一处树荫下，楚凝粤租了两根塑料凳子，他俩并排坐下。

　　一个凳子十元一小时，融钦垚说：“到处都是商机。”

　　“那不是。”楚凝粤踢起一片水花，“我现在都想休学来这里赚钱了。”
　　低成本高收益的买卖谁都愿意去做。

　　不远处有人叫卖冰水，融钦垚叫老板送来两瓶怡宝，十元。送上山人工费、油费加一起，十元并不算昧着良心赚黑心钱。

　　不远处几个小孩儿拿着水枪打水仗，很是开心，大人在一旁树荫中纳凉。
　　一个小孩在小溪中不管不顾地跑着，脚下没注意踩到长着青苔的小石头上，一个脚滑身体猛地前倾，眼看着额头快要磕到一块尖锐的石子上，融钦垚迅速反应过来一把将小孩儿捞进怀中。
　　旁边的家见状，一颗心悬着的心狠狠落下，缓过神来的家长边走过来边骂这个调皮的小孩儿。对着小孩屁股用力抽了一巴掌，小孩马上惨兮兮落下泪来。

　　“哭什么哭，给哥哥说谢谢。”

　　小孩儿带着哭腔说：“谢谢哥哥。”

　　融钦垚说：“没关系。”
　　举手之劳拯救了一个家庭。

　　家长也连声道谢，最后拎着小孩儿岸上了，看样子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小孩儿身上湿透，连带着刚刚搂他进怀的融钦垚身上也染上深色水痕，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濡湿的衣服贴在胸前，粉色的两点透出来。

　　楚凝粤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另一边烤烧烤的几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带着考好的肉串拿到他们面前。

　　“帅哥请你们吃。”

　　融钦垚礼貌拒绝：“谢谢不用了。”

　　女孩儿坚持说：“不用不好意思，你们就收下吧，这是上山看帅哥的福利。”

　　他不好意思浇灭女孩的这份热情，于是接过又说了声谢谢。

　　楚凝粤是个自来熟的，三两句话加入了烧烤大军，自己亲自动手烤上了。
　　他手里翻动着肉串，动作熟练的撒上孜然，辣椒粉。没一会儿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烤好。

　　女生们接过吃了一口连连夸赞，他专门留了两串最瘦的羊肉串拿给融钦垚。

　　融钦垚目光落到手里外焦里嫩的串儿上，说：“你还有这手艺。”

　　“以前没事爱和高中的几个朋友出去露营，次数多了就练出这手艺了。以后毕业找不到工作，路边摆个摊也能养活自己。”
　　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先不说家境，以他的学历，也有不少企业抢着要。

　　融钦垚顺口问：“毕业想做什么。”

　　“我其实没有什么理想抱负，家里公司有我哥顶着，我想找个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工作得过且过。”
　　对于钱这方面他从来没有发愁过，高考完那会儿有对股票很感兴趣，研究了一个月，把从小到大存的零花钱全部投到了别人不太看好的美股上，结果大赚了一笔，转头又把赚的这笔钱进行投资，他眼光毒辣，基本没失手，没笔投资稳赚不赔。
　　如今不靠家里，账户里赚的钱也够他躺平一辈子。
　　每次楚阮生说要停掉他的零花钱，对他来说并不算大事，他只是为了让家里人舒心，每次顺着他们的想法去做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是做生意这块料，也无法习惯名利场处事圆滑那套，所以还是决定安安心心当个躺平富二代快乐一辈子。
　　现在唯一想做的大概是明年年初计划在渝城开个机车行，聘请专人帮忙打理。

　　山上温度偏低，风一吹冷意顺着脚尖钻入身体，融钦垚打了个寒颤。

　　楚凝粤看着他湿透的衣服说：“傍边有个民宿，先去吹下衣服。”

　　融钦垚说：“好。”

　　走了几分钟来的民宿，楚凝粤向前台小妹借了一台吹风机。

　　前台小妹提醒说：“那边角落有插座。”

　　楚凝粤往那处看了看，说：“谢谢。”

　　“不客气。”

　　大厅角落刚好有沙发，楚凝粤把吹风机插到插座上通了电。

　　“哥，你先把衣服脱下来穿我的，吹干了再穿回你这身。”

　　融钦垚坐在沙发上抬头，“这样吹就可以。”
　　怕他冷到，所以拒绝。

　　“没事我身体很好。”说着楚凝粤脱下衣服放到沙发边上。

　　融钦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湿透的衣服脱下换成对方的。

　　因为裸着上半身，楚凝粤将身形隐在屏风后。虽然是男人，不穿衣服也不要紧，但是大厅进进出出许多女性住客，总得尊重别人。

　　吹风机是静音的并不扰人，他低头专注的吹着上面的水痕。
　　腹部的纹身在他身上显得特别的酷。剃的板寸也不会显凶，反倒看起来很干净。清爽的少年气，青春又充满活力。

　　融钦垚安安静静地仰头看他，心尖儿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流。
　　日头西斜，落到地板上折射出暖光，把周遭一切都衬得格外温柔。
　　他想，如果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衣服被吹干，两人把衣服换回来穿上。上面还有吹风机热风的余温，融钦垚被这份温柔包裹。

　　傍边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拿着单反向他们走来。

　　“你好二位，我是一个自媒体博主，内容主要是做生活中各种抓拍的，刚才冒昧抓拍了二位互动的照片，请问一下我可以作为素材放上网吗。”

　　说完，青年男子把单反屏幕转向他俩，展示刚刚拍摄的照片。

　　照片里，暖色调的阳光落在他俩身侧，楚凝粤一身肌肉线条拍得格外有张力，他手中拿着白色衣服，伸手递出。
　　融钦垚端坐着仰头，没看衣服，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眼里含着缱绻的笑意。
　　他那张脸生得极其好看，侧脸线条更是优越，被阳光勾出的轮廓宛如一幅精心雕琢的完美化作。
　　静止的图片，却拍出了特别有画面感的暧昧氛围。

　　楚凝粤对这张照片很是满意，“我不介意，一切尊重他的意愿。”

　　青年男人目光期待地看向融钦垚。

　　融钦垚下意识要拒绝，他能感受到楚凝粤很喜欢这张照片，于是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可以，但请不要配些有歧义的文案。”

　　青年男人语气愉悦：“那必须的，我是有职业操守的，做不来为了流量出卖自己良心的事。”

　　楚凝粤说：“麻烦你把底片传给我吧。”

　　青年男人连声回道：“好的好的，加个微信，晚点导出来发你。”

　　加上微信后青年男人自觉离开。

　　楚凝粤问：“哥，你今天晚上和明天白天有安排吗？”

　　“没有。”

　　“哥，我想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起看日出，你能陪我吗？”

　　融钦垚眉眼低垂，仅思考了3秒便答应了他的提议。

　　楚凝粤把吹风机拿到前台交还。
　　“你好我想订两个房间。”

　　前台小妹查了一下房源，一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一间顶楼的大床房了。”

　　那确实没办法，楚凝粤颇为遗憾。

　　融钦垚却说：“没关系，订一间吧。”

　　楚凝粤眼睛亮了亮，“哥，你真好。”

　　交了押金定好房间。

　　楚凝粤拿着房卡和融钦垚一起乘坐电梯上了三楼，找到对应的房号刷卡进入。这间房子没有异味，有股淡淡的清香，里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楚凝粤走进去拉开窗帘，房间装的是落地窗，此刻整个山景尽收眼底。

　　“还满意吗？”

　　融钦垚也来到窗边，“还不错。”

　　夕阳渐渐落下，到了晚饭时间。
　　民宿里面可以点餐，用餐区在顶楼天台。上了露天天台后，看到上面坐了许多人。他俩找一处空置的座位，靠边位置，点了两杯鸡尾酒，和一桌西餐。

　　轻缓好听的交响曲响起，让人内心格外平静安宁。

　　融钦垚喝了一小口蓝黄渐变的漂亮鸡尾酒，视线飘向远方，落到山头最后一抹落日余晖上，轻声说：“好久没有来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心灵都被洗涤一番。

　　楚凝粤把盘子里的牛排分成小份，和融钦垚面前的牛排调换位置。
　　“你平时绷得太紧了，今天专门带你来放松一下心情的。”

　　融钦垚插起小块牛排送进嘴里，没人不会不为这份细节打动。他柔声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楚凝粤有些脸热，矢口否认说：“我并不温暖。”
　　他自我意识很强，良好的教育教会他：懂礼貌、尊老爱幼、和各种各样的传统美德。他确实做到了。但他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不愿意把太多时间耗费在别人身上，也不愿意和人产生太多羁绊，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苦恼。
　　他的性格决定他可以轻松认识很多人，不过大多数都只能算是能多说两句话的关系。
　　他更愿意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享受自己完整的人生。

　　只有在家人和朋友面前，他才愿意把来爱自己的时间分出来给他们。
　　直到遇见了融钦垚。
　　他把全然爱自己的心全部分出来爱他，为对方做一点小事心里都满足得不行，怕自己有一丁点做得不够好。他觉得融钦垚是世界上第一值得被爱的人。

　　他的爱不是付出，他觉得更是一种自私的体现。因为爱他，所以强硬挤进对方的生活里。让自己一颗漂泊的心有了归处，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对方带给他的情绪价值。
　　一切源于内心最纯粹简单的欲望所做的事，怎么不算自私呢。

　　人们总把在爱情里的付出当成是为了对方好，于是自我感动觉得自己世界第一深情。
　　但付出的过程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欲念，让自己高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