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塞雷斯 不要紧的， ...
-
无数巨石从天而降，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仿佛是洪荒重新开天辟地。
“世界，要毁灭了吗。”抱着法伊的尸体，由伊喃喃说道，一股不同于山谷气息的弥漫开来，是久违了的空气的味道。
轰鸣声不断传来，地面的陷落也愈发强烈。一道蓝色的波纹扩散开来，空间的壁垒再一度打开来，一道身影从中迈出。
“我来接你。”
“是地狱的使者吗？”由伊看着这身影说道。
“不是。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一个无比俊美的青年慢慢说着，眼中露出复杂。“要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
“我有必须做的事情。”看着怀着的人，由伊抿了抿嘴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就必须离开这里，要活下去。”俯下身子，青年看着孩子的眼眸，认真的说。
“为了痛苦地活着？”由伊苦笑了一声。
“不。”青年缓慢地摇了摇头，坚定而执着，“为了实现愿望。”伸出手，青年露出了超脱于一切的微笑，“走吧，世界并不是只有这里一个。”
看着眼前的人，由伊最终点点头，将手递给对方。
突然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落下来，身子被猛地一拽，“要走了。”柔和的声音响在耳畔，有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由伊转过头，看了那个世界最后一眼，带着无限的落寞与苦涩。
“你的名字呢？”青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闪着璀璨的光。
“……法伊……”孩子闭着眼，“这是我的名字。”
.
.
.
被人抱在怀里，感觉十分安心，眼睛里可以看见无数流转的光，闪着绚丽的色彩，无比夺目。
“别再看了，这些光会把人引入未知的世界。”循着声音看去，入目的是一张带着温和微笑的脸。
原来已经出来了，自己。似乎上一刻自己还在那个不分日夜，有着不尽孤单的世界里——不尽的风雪，蜿蜒着流淌的血液，染红的长剑诡异笑着的帝王，尖叫着消失的黑影……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汗水自额头落下。
感觉到怀着人的颤抖，青年加大了手中的力度，“不要紧的，安心睡吧，等你醒了的时候，就到了一个没有纷争的地方，我的国家——塞雷斯。”
那个温和是声音再一度响起，像是一双手，抚平了心上尖锐的突起，原本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开，好像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只能感觉到疲倦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摧枯拉朽地肆虐。睡吧，再睁开眼时，就是新的世界。
当法伊从睡梦中醒来，便感觉自己置身于温暖中，柔软而蓬松的被子包裹着像是在母亲的怀里，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昏黄的光从灯里面溢出来，洒在白色的墙上显得特别柔和美好。
“醒了吗？”一个穿着甲胄的男人走当法伊的身边，伏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法伊额头的温度，“烧已经退下去了，王说，等你舒服点了，再去见他，你现在还想要继续休息吗？”
法伊抬起头，眼前的这个男人,男人有着大概30多岁的年龄，脸绷得紧紧的，露出了几分严肃，但仍旧可以从上面读出善良的味道。摇了摇头，法伊想要起身，身子就被人扶住了。
“睡了那么久，肚子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虽然言语是征求的意思，但放在身子上的力道让法伊又乖乖躺了回去，不多一会一碗散着热气的清汤便端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法伊一边说着，一边吃着许久都没有吃到的食物。
男人听到了之后笑了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神色，显得很好看，拿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大衣披到法伊的身上，“穿上吧，塞雷斯这个国家一直都很冷。”
吃完了东西之后，法伊被扶下了床，男人领着他穿过一个个走廊。和记忆里相似的漫长走廊，和记忆中相似的寒冷气息，然而这里的人们脸上洋溢着自然而然的微笑，他们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法伊，直接却不伤人，只有淡淡的温和。
门扉开启闭合，打开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房间中黑漆漆的，只是闪烁着点点亮光，像是黑夜中的星空，无数的星辰在慢慢飞舞着，而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的男子端坐在中央，慢慢回头，脸上勾起了一抹微笑，长长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起伏，像是静逸深夜的海浪，群星围绕着他旋转，星光在他身上流转，众星环绕宛若神诋。
“我是这个国家的王，阿修罗。”青年看着眼前的孩子，眼中闪着柔和的光，呼了口气，所有的星辰光点都散成一个个小小的点，露出了房间原本的摸样。
不大的房间里，火炉中的木炭在安静的燃烧着，偶然发出细微的声响，淡淡的暖意充斥着，法伊还陷在刚才那迷幻的景致中回不过神来，过了许久，他才看着眼前的人，俊逸无双，风华绝代，眼好似一汪最深沉的湖，吸纳了所有的璀璨光芒。
“和我在一起的人呢？”法伊问。
“嗯？”阿修罗王微微侧头，露出了疑惑的脸色但是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伸手，一块巨大的水晶从地底下慢慢升起，一个有着和法伊相同面容的孩子此时安静地躺在那里。“即便是在那么寒冷的天气里，要是一点措施也不做的话，身体还是很快就是会坏掉的。”看了一眼水晶中的人，阿修罗王说道。然而法伊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冲过去趴在水晶上，看着里面的人，泪水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魔法的作用使得死去的人仍然拥有着明亮生动的面容，原本沾着血的衣服被换下，长长的头发也做了打理，显得他安静而且美好，安详的表情就像是陷入了美好的梦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阿修罗王不免叹了口气，死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无奈的事情，它将原本既定的缘分阻断，抹消掉所以的思念和情感，只留下眷恋的叹息和毅然决然的离去。
“这个石头是塞雷斯的守护石，萤石。它所拥有的魔力可以使得他的身体不会被损毁，一直保持着生前的样子。”阿修罗王说道。
“把这样的东西给我用没有关系吗？”此时法伊已经停止抽泣，小小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有些心疼地看着法伊，阿修罗王表情柔软地看着他，“不要紧的，要是是为了什么。还有，欢迎你的到来，法伊。以后，这个塞雷斯就是你的家。”
法伊一直在很久很久以后都没有能够忘掉这一幕，阿修罗王的笑颜就像是不尽长夜里唯一的光，带给他希望和温暖，而塞雷斯也像是狂风暴雨过后的港湾那么让人安心。
————————————————
“果然还是不行啊。”法伊一边念着咒语，一边用手指勾画着魔纹，但是手上却一直没有发出如同书上讲的那般淡淡的柔和的光芒，“究竟是在哪里出了问题呢？”无力地将头趴到厚厚的书上，法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时间总是会在人们未曾知晓的时候便从指间溜走，就像看不见的水。来到塞雷斯这个国家不知不觉已经有那么久了吗？久到好像已经淡忘掉之前的生活了一般。
就这样活下去，这种想法偶尔会从脑袋里冒出来，带着深沉的罪恶感，一点点缠绕上心脏。
活下去。就这样活下去。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那个恐怖的梦魇却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纠缠不清。支离破脆的画面，喋喋不休的恶毒话语，飞溅的鲜血，无孔不入地占据了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心脏，记忆，灵魂。
就像是一个诅咒。
究竟问题出在是出现在哪里。
在最初的本源？还是之后的分支。
慢慢起身，法伊端坐在椅子上，重新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认真阅读文献上的记载，长时间的修养使他的脸色不再像最初那么苍白，金色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柔软而且蓬松。
手指不停抖着，绚丽的紫色自指间流淌着。
“究竟是差在了哪里。”
“法伊，你又在看书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法伊头也不抬，依旧看着书，“因为书本中记载了传承下来的东西，不论其中有多少的虚构伪造，它依旧是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途径。”
阿修罗王迈入房间便看到了堆积在地上厚厚的书，随身抽出一本，上面写满的尽是有关于治愈重大伤害的魔法。“你还没有放弃啊？”像是叹息般的，阿修罗王说道。
怎么可能忘呢，又怎么能够忘掉呢？
“王。”法伊从椅子上站起来，面向阿修罗王。
“怎么了？”蹲下身子，视线与法伊齐平，“在魔法的使用上有所偏差吗？”
法伊看着眼前的人，挣扎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用不了，只要是和治疗有关的魔法，无论是有多少基础的，我都用不了。我以为是自己的资质有问题，但是……”但是父亲说过了的，我会成为帝国最强大的魔法师，无与伦比的强大。
阿修罗王平静地看着他，眼睛就像一口深潭，“并不是你的资质不够好，相反，你的资质太过优异，超过了这个国家所有人，包括我，也正因为是这样……”顿了一下，阿修罗王无声地笑了笑。“跟我来吧，为了这个答案。”
细碎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漫长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讲话。
“到了哦。”巨大的门缓缓打开。一阵阵的气流从里面吹出来，“里面是我的收藏，来自——各个不同的次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塞雷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