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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潘金莲歪传3   第三章 ...

  •   第三章王婆秘密

      要打听王婆的秘密,最好的办法是直接问她。但怎么问才不会引起怀疑?

      我想了想,决定从她年轻时的经历入手。

      第二天,我提着一篮鸡蛋去了王婆茶坊。王婆正在灶前烧水,见我来了,擦了擦手:“大娘子来了,快坐。”

      “干娘,这是自家鸡下的蛋,给您拿几个。”我把篮子放下。

      “哎哟,这么客气做什么。”王婆笑着接过,“你等着,我给你倒茶。”

      “不急。”我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忙活,“干娘,您一个人在阳谷县,家里人放心吗?”

      王婆倒茶的手顿了顿,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儿子在乡下有田有地,媳妇也孝顺。就是我闲不住,开个茶坊,也算有个营生。”

      “那干娘的夫君……”我试探着问。

      王婆脸色暗了暗:“走了二十多年了。那时候我儿子还特别小。”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没事,都过去了。”王婆把茶端给我,在我对面坐下,“那时候日子真苦啊。我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又没田没地。好在年轻时学过点手艺,就开了这个茶坊,勉强糊口。”

      “干娘真不容易。”我真心实意地说。

      王婆叹口气:“都熬过来了。现在儿子成家了,孙子也有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

      “干娘就没想过……再找个伴?”我问。

      王婆脸一红:“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都这把年纪了,谁要啊。”

      “西门大官人不是对干娘挺上心的吗?”

      提到西门庆,王婆的脸更红了,眼里却闪着光:“大官人他……他就是心善,可怜我老婆子。”

      “我看不像。”我喝了口茶,“大官人看干娘的眼神,可不像可怜。”

      王婆低头摆弄衣角,不说话,但嘴角是上扬的。

      我知道时机到了,轻声问:“干娘,您年轻时,一定很漂亮吧?”

      王婆笑了:“漂亮谈不上,倒是有几个人争相抢着上门求亲。不过那都是陈年往事了。”

      “倾慕干娘的人里,有没有特别……特别的?”

      王婆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大娘子,你今天怎么问这些?”

      “我就是好奇。”我做出八卦的表情,“像干娘这么好的人,年轻时一定有很多故事。”

      王婆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关上门,又坐回来,压低声音:“既然你问,我就跟你说说。但你可别往外传。”

      “我保证。”

      王婆喝了口茶,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三十多年前了。我那时候才十八九岁,在清河县一户大户人家当丫鬟。那家老爷姓陈,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商人。”

      我心头一跳。药材生意?西门庆也是做药材生意的。

      “陈老爷有个儿子,叫陈文,比我大两岁。人长得俊,读书也好。我们……我们好上了。”

      王婆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女般的羞涩。

      “但他是少爷,我是丫鬟,怎么可能在一起。老爷知道后,大发雷霆,要把我卖到勾栏院去。是陈文跪着求他爹,说如果卖了我,他就去死。老爷没办法,把我赶出了府。”

      “那后来呢?”

      “后来……”王婆的眼神暗淡下来,“陈文被关在家里,不许出门。我离开清河县,一路流浪,最后到了阳谷县。那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回去找陈文,但没脸回去。就在阳谷县住下来,生下了儿子。为了养活孩子,我嫁给了王木匠。他比我大二十岁,人老实,对我也好,就是命短,没几年就病死了。”

      “那陈文……”

      “再也没见过。”王婆摇头,“后来听说他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了几个孩子。再后来,陈家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那干娘的儿子……”

      “是陈文的。”王婆坦然说,“这事我丈夫知道,但他不嫌弃,把儿子当亲生的养。儿子自己也知道的,但他孝顺,一直把我当亲娘。”

      我明白了。王婆的儿子,是陈家少爷的私生子。那陈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西门庆也是做药材生意的,而且也是从外地搬来阳谷县的。

      难道西门庆和陈家有什么关系?

      “干娘,您还记得陈家具体是做什么药材生意的吗?”我问。

      王婆想了想:“好像是做参茸之类的贵重药材。陈老爷经常去关外,一去就是半年。”

      参茸。西门庆的生药铺,主要卖的也是参茸。

      “那陈家有没有什么……传家宝之类的东西?”我试探着问。

      王婆突然警觉起来,口气也变了:“金莲,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知道不能急,笑了笑:“我就是随口问问。戏文里不都这么写吗,大户人家都有传家宝。”

      王婆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说了。但她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

      “陈老爷确实有件宝贝,是一株千年人参。据说能起死回生,价值连城。陈文跟我说过,那株人参是陈家的命根子,将来要传给他的。”

      “那后来呢?”

      “后来陈家搬走,人参自然也带走了。”王婆说,“不过陈文给过我一件信物,说将来如果有难,可以拿着信物去找他。”

      “什么信物?”

      王婆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小布包出来。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雕着祥云图案,中间刻着一个“陈”字。

      “这是陈家的家传玉佩,一共两块,陈文一块,他爹一块。陈文把他那块给了我,说见玉如见人。”王婆摩挲着玉佩,眼圈红了,“三十多年了,我一直留着。”

      我接过玉佩仔细看。玉质温润,雕刻精美,确实是好东西。但西门庆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块玉佩?

      不对。玉佩虽然值钱,但以西门庆的身家,不至于为此花两年时间演戏。他要的应该是更重要的东西。

      “干娘,除了玉佩,陈文还给过您别的东西吗?比如……书信之类的?”

      王婆摇头:“就这块玉佩。他说,将来如果有急用,可以把玉佩当了,能值不少钱。但我舍不得,再难也没动过它。”

      我沉吟着。玉佩是信物,那西门庆要的,会不会是凭这个信物能换取的东西?比如……陈家的财产?或者那株千年人参?

      “干娘,陈文有没有说过,拿着这块玉佩,能做什么?”

      王婆想了想:“他说……拿着这块玉佩,可以去陈家任何一家商号支取银子。但陈家搬走这么多年了,商号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玉佩是信物,可以支取银子。但三十多年过去了,陈家的商号还在吗?

      除非……西门庆和陈家的商号有关系。或者,他就是陈家人。

      我被这个想法惊到了。如果西门庆是陈家人,那他接近王婆,是为了拿回玉佩?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直接要不行吗?

      不对。如果西门庆是陈文的后人,那王婆的儿子就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他应该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除非……西门庆不是陈家人,但知道玉佩的秘密,想据为己有。

      “干娘,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我问。

      “除了我死去的丈夫,没人知道。儿子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不知道玉佩的事。”王婆把玉佩重新包好,“大娘子,你今天问这些,是不是……”

      “我就是好奇。”我连忙说,“干娘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从茶坊出来,我心里有了底。西门庆的目标是那块玉佩,或者说是玉佩代表的利益。他接近王婆,是为了骗取玉佩。

      但我不能直接告诉王婆,她不会信的。我得想个办法,让西门庆自己露出马脚。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西门庆又来了茶坊。这次他带了一匹上好的绸缎,说是给王婆做衣裳的。

      王婆推辞不过,收下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在自家门口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西门庆的演技太好了,那温柔的眼神,体贴的举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的。真是个天生的表演家。

      等西门庆从茶坊出来,我拦住了他。

      “大官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西门庆挑眉:“武娘子有事?”

      我们走到僻静处。我看着他的眼睛,直接说:“大官人,您想要王干娘的玉佩,对吧?”

      西门庆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只有一瞬,但我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惊和杀意。

      “武娘子说什么,在下听不懂。”他很快恢复平静,但声音冷了几分。

      “明人不说暗话。”我迎着他的目光,“陈家的玉佩,可以支取陈家商号的银子。大官人是冲着这个来的,对吧?”

      西门庆盯着我,良久,突然笑了:“武娘子果然聪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知道大官人在演戏。您对王干娘不是真心的,只是为了玉佩。”

      西门庆收了笑容,眼神阴鸷:“所以呢?武娘子要揭穿我?”

      “我可以不说。”我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许伤害王干娘。第二,拿到玉佩后,永远离开阳谷县。”我说,“大官人能做到,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做不到,我就把一切都告诉王干娘,再把玉佩的事传出去。到时候,大官人能不能拿到玉佩,就难说了。”

      西门庆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是交易。”我毫不退缩,“大官人想要玉佩,我想要王干娘平安。各取所需。”

      西门庆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你怎么保证不说出去?”

      “我可以写个保证书,签字画押。”我说,“但大官人也要写,承诺不伤害王干娘,拿到玉佩就离开。”

      西门庆盯着我,突然笑了:“武大郎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个美丽聪明的娘子。可惜啊,嫁了个卖炊饼的。”

      “大郎待我很好。”我冷冷道。

      “好有什么用?没钱没势,一辈子卖炊饼。”西门庆语气轻蔑,“武娘子,不如我们合作。你帮我拿到玉佩,我分你三成。有了钱,你就不用跟着武大郎受苦了。”

      “不必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西门庆叫住我,“保证书就不用了,我信你。但你也要信我。玉佩我志在必得,王婆我不会动。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我说话算话。”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发现自己腿在发抖。

      刚才的对话,看似我占了上风,但实际上是在走钢丝。西门庆那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的会守信吗?

      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直接揭穿,王婆不会信,还可能激怒西门庆,让他用强。不如和他做交易,至少能保证王婆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我密切观察着西门庆的动向。他还是常来茶坊,对王婆温柔体贴。王婆完全沉浸在“爱情”里,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找了个机会,私下提醒王婆,让她留个心眼,别太相信男人。但王婆不以为然,反而说我是嫉妒她。

      我知道劝不动了,只能暗中保护。

      这天,西门庆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盒首饰,说是给王婆的聘礼。

      王婆又惊又喜:“大官人,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西门庆温柔地说,“干娘,我想娶你为妻。”

      王婆愣住了:“为……为妻?”

      “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西门庆握住王婆的手,“干娘,我是真心的。虽然我家里已有正室,但我会给你平妻的名分,不会让你受委屈。”

      王婆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大官人,我……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配得上您……”

      “年纪不重要。”西门庆深情款款,“重要的是心意。干娘,你愿意嫁给我吗?”

      王婆泣不成声,连连点头。

      我在隔壁听着,心里冷笑。演得可真像。下一步就该要玉佩做定情信物了吧?

      果然,西门庆又说:“干娘,我听说你有一块玉佩,是家传的宝贝。不如以玉佩为聘,我以这盒首饰为礼,咱们交换信物,如何?”

      王婆擦了擦眼泪:“玉佩?大官人怎么知道我有玉佩?”

      西门庆面不改色:“我听街坊说的,说干娘有块祖传的玉佩,很是宝贝。”

      王婆不疑有他,起身去里屋拿玉佩。我心跳加速,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王婆拿着玉佩出来,递给西门庆。西门庆接过,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就是这块。”他摩挲着玉佩,抬头对王婆说,“干娘,这玉佩我收下了。三日后,我派人来接你过门。”

      “这么快?”王婆有些迟疑。

      “我迫不及待想娶你为妻。”西门庆把玉佩收进怀里,又说了些甜言蜜语,然后告辞离开。

      等西门庆走远,我立刻去了茶坊。

      “干娘,您真要把玉佩给他?”

      王婆还沉浸在喜悦中:“大官人说要以玉佩为信物,三日后就来接我。”

      “干娘不觉得奇怪吗?”我尽量让语气平静,“西门大官人为什么非要这块玉佩?他那么有钱,什么宝贝没有,为什么偏偏要这块玉佩?”

      王婆脸上的笑容淡了:“金莲,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西门大官人要的不是您,是这块玉佩。”我直说了,“他接近您,讨好您,都是为了这块玉佩。现在玉佩到手了,他不会来接您的。”

      “你胡说!”王婆激动起来,“大官人是真心的!他都要娶我了!”

      “那我们就等着看。”我说,“三日后,如果他来接您,我给您赔罪。如果不来,干娘就信我一次,好吗?”

      王婆将信将疑,但终究点了头。

      三天时间,度日如年。

      第一天,西门庆没来。

      第二天,还是没来。

      第三天,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西门庆始终没出现。

      王婆坐在茶坊里,从满怀希望等到失望,最后变成绝望。天黑了,她终于哭了。

      “他真的……是骗我的?”

      我递给她手帕,没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王婆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肿着眼睛来找我。

      “大娘子,你说得对,他是骗子。”她的声音嘶哑,“玉佩没了,我也没脸见人了。我想离开阳谷县,去乡下找儿子。”

      “干娘,您别急。”我安慰她,“玉佩的事,也许还有转机。”

      “还有什么转机?”王婆苦笑,“玉佩都给他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会的。”我肯定地说,“因为他拿到的玉佩,是假的。”

      王婆猛地抬头:“什么?”

      “那天您去拿玉佩的时候,我偷偷调包了。”我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正是王婆那块,“真的在这里。”

      王婆接过玉佩,手都在发抖:“你……你什么时候……”

      “就在您转身的时候。”我说,“我料到他会要玉佩,就提前准备了一块假的。虽然不如真品,但仓促之间,他应该看不出来。”

      王婆看着玉佩,又看看我,突然抱住我大哭:“大娘子,谢谢你,谢谢你……”

      我拍着她的背,心里却并不轻松。西门庆发现玉佩是假的,一定会回来。到时候,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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