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考拉和桉树（4） “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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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人相信，吃掉对方的脏器，死去之人的灵魂就会寄宿在吃掉它的人的身体里面，永远共存。”
奥辛·奎因正在翻水野葵床头柜上的书，委实说他对这类书没有半点兴趣，但这句话他格外喜欢，便念了出来。
“真是本好书！”
他打了一个响指，手上的书消失又出现在水野葵的手里。
“你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看书吧？”
水野葵显然刚沐浴完，头发还是半湿地搭在身后，蜿蜒的水痕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
“怎么会呢？是因为妹妹想见我了。”这人最擅长主客颠倒了。
“你们又在搞什么疗养院游戏？”
“是石原奈月呐，她还在做睡不醒的梦呢。”奥辛·奎因顺着水野葵手指的方向盘腿坐下，轻轻拧着眉毛，一副烦恼的样子。
水野葵自个儿也直接坐在微凉的榻榻米上，找到插着书签的那一面，继续往下翻看。
“吉村不是都死了好几年了吗？她还想继续那个实验吗？人为制作咒术师是不可能的。”
“有的人死了反而更好，成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旗帜。”奥辛·奎因说，“就像那个叫夏油杰的，他的那两个养女可真是忠心耿耿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水野葵有些迟疑地开口，她隐约记得多年前和夏油学长散步的时候被提及的名字。
“嗯嗯，你认识她们两个？最近可让人脑袋疼呢，一点都不乖，吵吵嚷嚷地要给夏油杰报仇，真是自不量力又愚蠢天真的小女孩。”
水野葵听到这话，突然合上书，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别这样看我嘛，好妹妹，眼神真可怕啊。”奥辛·奎因身上的旧伤疤又泛起了难耐的痒意。
他口中说着“害怕”的可怜话，身体却止不住地往水野葵方向倾倒。
山雨欲来的气氛被截停了，水野葵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她扯开话题：“你居然还喷了香水？”
奥辛·奎因扯了扯自己身上花哨的衣服，那是一件油画满印花衬衫，底色是浓郁的蓝，白山茶与热带枝叶铺满衣身，领口松松敞开，露出颈间细银链。
他像一只漂亮蝴蝶扑扇着翅膀释放鳞粉。奥辛·奎因绕着水野葵左晃右晃，兴奋地问，“怎么样，好闻吗？你喜欢吗？”
水野葵懒得搭理这只花蝴蝶，她问：“你之前和璃子说了什么话？”
“什么都没有说呀！小咒灵回家闹脾气了吗？这孩子可不能惯着哦。”
奥辛·奎因站起来摇头失笑，他伸手去抚水野葵的胳膊，被避开了也不气恼，依然笑容满面。
“妹妹，听说你马上就要去东京咒术高专去当临时老师了。他去当老师，你也就跟着去高专，他要站在咒术师一边，你也就拒绝了夏油杰。难道你不应该是最理解夏油杰的人吗？难道一直被普通人伤害的你还能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卖命吗？你要一直像个吸血鬼一样紧紧扒着五条悟不放吗？可要小心被刺眼的阳光晒死呀！”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璃子回来会是那样的表情了。”水野葵不为所动。
“什么表情？”奥辛·奎因反倒好奇起来。
“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表情。”
奥辛·奎因有点牙酸，开始后悔自己问出口的话了。
可不等他再继续戳人肺腑，伴随着他心底嫉妒而来的是水野葵的拳头，凌厉的拳风擦过他的耳畔，带起鬓边红发飞扬。
完全懵了，奥辛·奎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茫然地摸向自己的耳朵，“你在替那咒灵出气？”
一击不中，又是一记正踹，结结实实地蹬上他的胸口。这些年来，水野葵的体术一直都没有落下。
奥辛·奎因捂着心口后撤两步，他忽而暴跳起来，冲上去箍住水野葵的肩膀，冲击力把她撞到墙上。
“为什么？凭什么？不公平，真不公平！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感同身受，那只丑陋的咒灵算得了什么？！”他看着水野葵，狰狞地质问。
“闭嘴，别把你一厢情愿的情感压在我身上！”一腔怒潮在汹涌，水野葵对准他的下巴，向上用力勾拳。
空间在波动扭曲，这一蓄满力的拳落空了。奥辛·奎因发动术式将自己的脑袋转移又拉回。
“假如你杀了我的话，”奥辛·奎因陡然贴近水野葵身侧，靠在她的耳边，轻轻柔柔地问：“会吃掉我的胰脏吗？”
“疯子。”水野葵推开他，偏头吐出这个词。
往往只有在意的人才是伤人最深的，奥辛·奎因一瞬间如铁锤猛猛重击，他忍不住躬起身猛烈地咳嗽，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水野葵疑惑了，刚刚那一踹不至于让奥辛·奎因一个摸爬滚打的杀手伤成这样。
“你是不是没吃药？”她问。
“又在骂我嘛？”奥辛·奎因苍白的脸浮上一丝笑，他自暴自弃摆烂似的躺在地上。
“别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吃。”
“多久时间了？”
“记不清了，有时候吃，有时候忘记了。”
“不想活了吗？”水野葵走近他。
又是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他狼狈地仰倒在巷子里，一泼泼的雨不断地打在眼皮上，挣都睁不开，蓝白色块模糊又朦胧地盛开。
三号怎么能这么幸运呢？
一号、二号、四号……怎么只有三号可以这么幸福呢？家人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所以三号也应该满足我才对。
“苟延残喘算不上是活。”
奥辛·奎因已经缓过来了，他莫名其妙地高兴地说：“我最近也读了一些书哦，《卖火柴的小女孩》你肯定也看过，冬天很冷很冷，但她有一把火柴。于是她点燃火柴取暖，每一根都是一个梦，第一次是温暖的火炉，第二次是圣诞晚餐……最后一次是死掉的祖母。她将小女孩抱起，搂在怀中，两个人在光明与喜悦里向上飞升，飞向没有寒冷、饥饿与悲伤的天国。”
“第二天她就冻死了，躺在雪地上，冻得僵硬。”水野葵漠然地打断了他，垂着脸看他，眼底翻涌着不知是什么的情绪。
“那又怎样？她即使第二天活着也只是空洞地消耗生命而已，她只有点燃火柴的时候，才是算得上是真正地活着。”
水野葵还想劝劝他，“如果她活下去了，也许往后的日子会更好，但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全部的可能性都被斩断了。”
“嘘，好不容易你可怜我了，就不要说这种大道理了。”奥辛·奎因轻浮地调侃。“如果你要是现在像亲五条悟一样亲亲我，我立马就认同你的观点。”
“你偷窥我？！”水野葵火气又隐隐待发。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有那个六眼在，我的命估计用不着等自己作没，马上就可以和夏油杰手牵手一起聊天了。”
水野葵冷冷地说：“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完成这个愿望。”
奥辛·奎因撑着地站起来，他拍拍衣服，又撩撩头发，笑着对水野葵说：“放心啦，我怎么着也是要先点完火柴，再去天国。”
夜已经黑透了，沉甸甸地压下来。冷风掠过松枝，沙沙声响在庭院里回荡。
秀子提着一盏灯笼，步履从容地沿着廊道巡逻。她已经从那个只能做些清扫任务的小女中，成长为中女中了，手底下也带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不用猜也知道那些不听话的姑娘们此刻肯定不会老实地休息，因为她那会儿也是这样过来的。白天找各种机会躲懒，晚上就爱和姐妹们聊一些没有营养的故事和八卦。
秀子停下脚步，垂首屈膝。
“家主大人。”
“葵呢？”五条悟的语调轻快。
告别了醉汉高桥博，他是直接用术式从东京瞬移到京都的。其实葵明天就会回家，但他就是突然很想很想她。
秀子恭敬答道：“夫人已经睡下了。”
一扇扇纸门拉开，五条悟轻车熟路地走进他们的房间。
室内用简约的屏风分隔，白木屏风边放着小几，小几上搁着一本书，被风吹得摊开了几页。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绕过屏风，窗户敞开，放进满地的月光。葵枕着薄软垫侧身蜷在床上，长发散落，呼吸匀净，已然沉沉睡去。
五条悟也躺上去，侧着身子，手垫着脑袋，久久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考拉和桉树（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