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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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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穿裙子不可以爬树
中午的阳光从庭院上方落下来，把草坪照得一片明亮。
星野家的午餐刚结束不久，源莉莉正在厨房里整理餐具，星野悠二去了医院，星野阳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准备下周的课程。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周末午后。
至少源莉莉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妈妈，我去庭院里看书。”
星野樱抱着一本古埃及日常生活史，站在厨房门口，表情乖巧得没有一丝破绽。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黄色连衣裙，裙摆长度盖过膝盖，金色大波浪长发被编成松散的双辫，发尾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源莉莉正在擦拭杯子，闻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不要坐在太阳下面太久。”
“知道了。”
“也不可以跑到庭院外面。”
“知道了。”
“看累了就回来休息。”
“好。”
小樱回答得十分迅速。
系统在她脑海中评价：
【宿主今天表现得格外听话。】
“我平时也很听话。”
【系统对该说法持保留意见。】
“你又不是我妈妈。”
【但系统拥有行为记录。】
星野樱抱着书走出落地门，随手在长椅上坐下。
她确实看了十分钟书。
书中介绍了古埃及普通人的住房、家具和家庭生活，其中还有一些关于儿童玩具与学校教育的内容。
小樱最开始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一片树叶被风吹下来，落在她的书页上。
她抬起头。
庭院中央那棵树枝叶茂盛，树干粗壮，高处的叶片被阳光照得透亮。
这棵树在星野一家搬来以前便生长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树下摆着长椅，粗壮树枝向两侧伸展，离地不算太高的地方还有几个天然凹陷。
非常适合攀爬。
星野樱盯着看了几秒。
系统立即警觉。
【宿主，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已经盯着树看了十二秒。】
“我在观察植物。”
【宿主昨天才说自己不懂植物。】
“人会进步。”
她合上历史书，放到长椅上。
系统看着她开始活动手腕，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宿主准备做什么？】
“看看上面的风景。”
【宿主可以站在二楼窗边看。】
“感觉不一样。”
【可以使用楼梯前往阳台。】
“树上更有探险气氛。”
【源莉莉女士刚才让宿主在庭院里看书。】
“我现在也在庭院。”
【她没有允许你爬树。】
“她也没有明确禁止。”
系统沉默两秒。
【这种解释通常不能得到家长认可。】
星野樱已经走到树下。
她先左右看了一圈。
厨房窗户正对庭院的一部分，不过从当前角度看，源莉莉应该正在水槽旁边，不一定会注意到这里。
二楼哥哥房间的窗帘也拉着。
周围十分安全。
她抬手抓住一处凸起的树皮。
【宿主。】
“安静。”
【系统建议放弃。】
“小时候不爬树，难道等八十岁再爬吗？”
【宿主目前穿着裙子。】
星野樱低头看了一眼浅黄色连衣裙。
“很长。”
【这不是长度问题。】
“我会小心。”
她把裙摆简单压在膝间，踩住树干下方一处凹槽。
前世的她因为身体不好，连跑得太快都会喘，几乎没有机会做这种需要体力的事情。
现在的身体健康、轻盈。
只要稍微用力，便能感受到肌肉稳定支撑着动作。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新鲜。
也让她产生一种以前从未拥有过的自由。
星野樱抓住低处树枝，慢慢将自己拉上去。
第一次有些笨拙。
鞋底在树皮上滑了一下。
系统立刻发出警告。
【注意平衡。】
“我知道。”
【宿主刚才差点摔下去。】
“差一点又没有真的摔。”
【这是危险行为常见的错误判断。】
“你越来越像妈妈。”
小樱调整姿势，成功坐到最低的一根粗树枝上。
离地大概只有一米多。
这个高度并不可怕。
她低头看了一眼草坪，反而觉得十分有成就感。
“成功。”
【系统不认为这值得庆祝。】
“你不懂。”
星野樱扶着树干站起来，又向更高处看。
上方还有一根更加粗壮的横枝。
只要爬上那里，应该能够看见隔壁南野家的庭院和更远一些的街道。
她本来只打算坐在低处。
可人类的好奇心往往会随着第一个目标完成而迅速膨胀。
“再高一点。”
【不建议。】
“就一点。”
【宿主每次说一点，最后都不止一点。】
“这次是真的。”
【系统不信。】
小樱没有理会。
她抱住树干，小心翼翼踩上旁边分叉，继续往上爬。
金色长发从肩后滑落，几缕发丝被树枝勾住。
“痛。”
她停下来，把头发从枝叶间解开。
系统无奈说道：
【宿主应该先把头发完全绑起来。】
“下次会注意。”
【所以宿主还打算有下次？】
“看今天体验。”
她终于坐到第二根树枝上。
这里离地接近两米。
虽然仍不算非常高，但对于七岁的身体来说，已经足够让庭院景象发生明显变化。
从这里看出去，可以越过围墙看见附近屋顶。
隔壁南野家的院子里晾着衣物，窗边摆放的植物随风轻轻摇动。
更远处还有道路、商店屋顶和穿过住宅区的电线。
星野樱扶着树干，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原来这里能看这么远。”
【二楼阳台看得更远。】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是我自己爬上来的。”
她伸直双腿，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滑动。
系统立刻提醒：
【请注意坐姿。】
“这里又没有人。”
【隔壁窗户可能有人。】
星野樱动作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南野宅。
二楼窗户关着，窗帘却没有完全拉拢。
“秀一今天在家吗？”
【任务对象当前位置信息不属于实时开放功能。】
“你平时不是很会检测？”
【距离与权限有限。】
“那他要是刚好看见怎么办？”
【建议宿主立刻下树。】
小樱低头看向地面。
刚才爬上来时不觉得。
现在要下去，忽然发现树枝与草坪之间的距离比想象中高。
她沉默了。
系统敏锐察觉。
【宿主不敢下去？】
“谁说的？”
【宿主心率上升。】
“只是坐太久。”
【宿主上来不到三分钟。】
“我在思考最佳路线。”
【也就是不确定怎么下去。】
“我能下。”
小樱嘴硬地扶住树干。
她转过身体，准备按照原路返回。
可是裙摆碍事，长发也容易被枝条勾住。向下看时，脚下的凹槽似乎突然变得比刚才窄很多。
星野樱尝试伸出一只脚。
没有踩到。
她立刻收回来。
【宿主。】
“不要催。”
【系统可以提供动作指引。】
“你刚才一直阻止，现在又要教？”
【阻止失败后，降低风险是必要措施。】
“先告诉我左脚踩哪里。”
【向下三十厘米，靠近树干右侧。】
小樱低头寻找。
就在这时，落地门被打开。
“樱？”
源莉莉的声音从庭院边传来。
星野樱全身一僵。
系统安静了一秒。
【宿主被发现了。】
“我知道！”
她低头看去。
源莉莉站在树下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刚切好的水果盘。
金发女人原本只是看见女儿的历史书孤零零放在长椅上，担心她跑去了别处。
没想到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七岁女儿穿着连衣裙坐在树枝上，正一只手抱着树干，另一只脚试图寻找下树的位置。
那一瞬间，源莉莉的脸色明显变了。
“小樱，你在那里做什么？”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却温柔得让星野樱后背发凉。
“看风景。”
小樱努力露出无辜笑容。
“这里风景很好。”
“下来。”
“我马上下来。”
“先不要乱动。”
源莉莉把水果盘放到长椅上，快步走到树下。
她仰头确认女儿所在高度，既生气又担心。
“你怎么爬上去的？”
“慢慢爬。”
“为什么要爬树？”
“好奇。”
“妈妈刚才怎么说的？”
“在庭院看书。”
“你的书在哪里？”
星野樱看向长椅。
“在那里。”
“你呢？”
“在庭院。”
源莉莉气笑了。
自己的女儿居然还试图钻话语漏洞。
“所以你觉得没有离开庭院，就算听话？”
小樱迅速判断形势。
“我错了。”
认错速度非常快。
系统评价：
【宿主求生欲良好。】
“闭嘴。”
源莉莉站在树下，向女儿伸出双手。
“慢慢转过来。”
小樱按照指示动作。
“右脚踩低一点的树枝。”
“够不到。”
“妈妈扶你。”
“会不会摔？”
“现在知道怕了？”
源莉莉声音里有明显怒气，手却始终稳稳护在下面。
星野樱不敢再说话。
她小心将脚踩到下方分枝，又缓缓降低身体。
源莉莉托住女儿腰侧，把她从最后一段高度抱下来。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星野樱松了一口气。
终于安全。
她抬头看向母亲。
源莉莉也在认真检查她。
手臂没有擦伤。
膝盖没有破皮。
衣服只有一点灰尘。
确认女儿没有受伤后，源莉莉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
紧接着，怒气便完全浮了上来。
她把小樱转过去，在女儿裙子外面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屁股。
“妈妈！”
星野樱完全没想到自己刚落地便要接受惩罚，立刻挣扎起来。
“还敢不敢爬树？”
“不敢了！”
“穿着裙子也敢往树上爬，万一裙子被勾住怎么办？”
“我有小心。”
“刚才是谁坐在上面不敢下来？”
“我只是在研究路线。”
源莉莉又气又无奈。
“还嘴硬。”
她再次拍了一下，便停了手。
实际上并不重。
更多是为了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姑娘记住教训。
可星野樱从小被家人宠爱，又觉得自己已经拥有前世成年人的记忆，现在被妈妈捉住打屁股，羞耻感远远超过疼痛。
她的眼眶一下红了。
“呜呜呜呜……”
大颗眼泪从海蓝色眼睛里滚下来。
“妈妈欺负我。”
源莉莉本来还在生气。
看见女儿哭得委屈，心立刻软了一半，却没有马上哄她。
“妈妈为什么罚你？”
“因为我爬树。”
“还有呢？”
“没有听话。”
“还有呢？”
星野樱吸了吸鼻子。
“穿裙子爬树。”
源莉莉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
“不可以穿裙子爬树。”
“裤子就可以吗？”
“现在说的是裤子吗？”
源莉莉差点再次被女儿的逻辑气笑。
“作为女孩子，穿着裙子坐在高处，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而且长头发容易被树枝勾住，裙摆也可能让你踩空。”
她蹲下来，与女儿视线平齐。
“这不是只因为你是女孩子。”
“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一个人爬这么高都很危险。”
小樱哭声慢慢减弱。
“可是哥哥小时候也爬过。”
“所以阳也被罚过。”
“真的？”
“真的。”
“爸爸打的吗？”
“妈妈罚的。”
星野樱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一点。
系统无语地说道：
【得知星野阳也受过同样惩罚后，宿主情绪明显改善。】
“兄妹要公平。”
【重点不是公平。】
“那是什么？”
【不要爬树。】
源莉莉并不知道女儿正在和系统争论。
她继续认真说道：“你想看高处的风景，可以告诉妈妈。”
“妈妈会允许吗？”
“可以让爸爸或者哥哥陪着你，用安全的梯子上去。”
“那就没有爬树的感觉了。”
“所以你还是想爬？”
星野樱立刻摇头。
“不想了。”
至少今天不想。
源莉莉看出女儿回答得并不完全真诚。
“小樱。”
“嗯。”
“妈妈不希望你因为害怕挨罚才不做。”
“那要因为什么？”
“因为你要明白，受伤以后，疼的不只会是你。”
源莉莉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如果刚才你从树上摔下来，妈妈会非常害怕。”
星野樱安静下来。
她刚才只想着体验爬树、看看高处风景。
完全没有想过，母亲看见她坐在树上时是什么心情。
前世的她身体不好。
家人每次看见她生病，都会露出那种担忧又无能为力的神情。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拥有健康身体，便下意识觉得自己可以随意尝试过去做不到的事情。
可健康并不代表不会受伤。
“对不起，妈妈。”
这一次，她没有为了逃避惩罚快速认错。
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我以后会先告诉你。”
源莉莉的神情终于完全柔和下来。
“真的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还爬不爬？”
小樱犹豫一瞬。
“如果爸爸和哥哥陪着，可以吗？”
源莉莉无奈地看着她。
“要换方便活动的裤子，绑好头发，而且不能爬太高。”
“所以可以？”
“先让爸爸检查树枝安不安全。”
星野樱眼睛亮了一点。
“妈妈最好了。”
她伸手抱住母亲脖子，把哭湿的小脸埋在源莉莉肩上。
源莉莉轻轻拍着她的背。
“刚才不是还说妈妈欺负你？”
“现在不欺负了。”
“屁股还疼吗？”
“不疼。”
主要是丢脸。
小樱绝对不会承认。
源莉莉把女儿抱起来。
七岁的孩子已经比小时候重了不少，但她仍然习惯在小樱害怕或难过时这样抱着她。
“回屋里洗脸。”
“水果呢？”
“还想着吃？”
“哭很消耗体力。”
源莉莉忍不住笑出声。
“可以吃。”
“我要苹果。”
“好。”
母女两人走回客厅。
系统直到这时才重新开口。
【宿主的爬树行动以失败结束。】
“我已经爬上去了。”
【无法自行安全下来。】
“所以只有一半失败。”
【还被源莉莉女士发现并处罚。】
“你可不可以不要重复？”
【系统是在总结风险。】
“总结完了吗？”
【还有一点。】
“什么？”
【源莉莉女士说得正确，宿主的服装确实不适合攀爬。】
星野樱趴在母亲肩上，在脑海里气呼呼说道：“下次我穿运动服。”
【宿主还想有下次。】
“妈妈已经允许有人陪着。”
【前提很多。】
“我都会做到。”
【宿主意外地执着。】
“我前世没有爬过。”
这句话让系统安静了一下。
星野樱透过母亲肩膀，看向庭院里的大树。
阳光仍落在枝叶间。
高处的风景确实很好。
那种靠自己的身体爬上去、感受风吹过脸颊的体验，也是前世没有拥有过的。
她不是想故意让妈妈担心。
只是还没有习惯，自己如今真的可以奔跑、跳跃，也能尝试各种过去做不到的事情。
【宿主。】
“嗯？”
【体验新生活并没有错。】
系统的声音难得温和。
【但安全措施同样重要。】
“我知道了。”
【下次建议穿运动服、绑紧头发，使用防滑鞋，并由成年人陪同。】
“你终于说了一次有用的话。”
【本系统一直有用。】
“刚才我被妈妈发现时，你怎么不帮我？”
【系统无法隐身宿主，也无法修改源莉莉女士视线。】
“那你至少可以提前提醒。”
【已经多次提醒。】
“……”
这次确实无法反驳。
进入客厅后，源莉莉把小樱放到沙发上，拿来湿毛巾替她擦脸。
女孩哭过以后，眼睛和鼻尖都有些红，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软可怜。
星野阳恰好从楼上下来。
他看见妹妹的模样，脚步停住。
“怎么哭了？”
星野樱立刻别过脸。
“不告诉你。”
源莉莉平静回答：“她穿着裙子爬树，坐在上面不敢下来。”
客厅陷入安静。
星野阳看向妹妹。
小樱缓缓转头，海蓝色眼睛里写满警告。
不许笑。
绝对不许笑。
星野阳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你也有今天。”
“妈妈说你小时候也被罚过！”
“我至少敢自己下来。”
“你胡说。”
“真的。”
“我不相信。”
“当时我比你爬得更高。”
星野樱原本还在生气，听见这句话却来了兴趣。
“多高？”
“接近屋顶。”
源莉莉立刻看向儿子。
“阳。”
星野阳瞬间停住。
显然，那段往事并不像他描述得那么值得炫耀。
源莉莉轻轻皱眉。
“不要在妹妹面前说这种事情。”
“知道了。”
小樱偷偷笑了起来。
原来哥哥也怕妈妈。
星野阳看见她幸灾乐祸，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笑什么？”
“笑你也被妈妈骂。”
“我没有哭。”
“我才没有因为疼哭。”
“那因为什么？”
“丢——”
小樱及时闭嘴。
差点把真正原因说出来。
星野阳已经猜到，眼中笑意更明显。
“原来是觉得丢脸。”
“不是！”
“我没有说一定是。”
“你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谁回答就是谁。”
星野樱气得抄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去。
星野阳熟练躲开。
靠枕落到地上。
源莉莉站在旁边，温柔地叫了一声：“小樱。”
女孩身体一僵。
她刚因为爬树被教育过，实在不敢马上继续调皮。
“我去捡。”
小樱老老实实从沙发下来，把靠枕捡回原位。
星野阳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刺激她。
他在旁边坐下，拿起一块苹果递给妹妹。
“吃吧。”
“这是赔礼吗？”
“算是。”
星野樱接过苹果。
“那我原谅你。”
“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你笑我。”
“因为很好笑。”
“星野阳！”
兄妹两人再次争了起来。
源莉莉坐在一旁，虽然无奈，眼底却带着浅浅笑意。
只要女儿平安，偶尔调皮一点，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午后，南野秀一从自家二楼窗边经过时，恰好看见星野家的树枝有些凌乱。
其中一根低处枝叶被压得向下弯曲，树皮上还留着新鲜摩擦痕迹。
他停下脚步。
不久前，他似乎听见隔壁传来星野樱的哭声。
声音不算大，却十分委屈。
南野秀一看向星野宅客厅。
透过落地窗，他隐约看见金发女孩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脸颊还有些红，正在和哥哥争论什么。
看起来没有受伤。
秀一收回目光。
可当天下午，星野樱走到庭院里拿书时，还是发现隔壁红发男孩站在围墙另一侧。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
南野秀一看了一眼树。
“你爬树了？”
星野樱动作僵住。
“你怎么知道？”
“树枝上有痕迹。”
不愧是擅长植物的妖狐。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他。
小樱抱起长椅上的历史书，若无其事地回答：“只是上去看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下来了。”
“自己下来的？”
“……”
南野秀一看着她。
女孩的眼睛还有一点哭过后的红。
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莉莉阿姨抱你下来的？”
星野樱不想说。
“差不多。”
“被骂了？”
“没有。”
“那为什么哭？”
“风吹进眼睛。”
“今天风不大。”
“我眼睛敏感。”
“你脸也红了。”
“太阳晒的。”
“你一直在树荫里。”
星野樱终于恼羞成怒。
“你为什么问题这么多？”
南野秀一安静片刻。
“因为听见你哭了。”
她愣了一下。
男孩语气仍然平静。
“以为你受伤。”
星野樱心里的羞恼莫名消失不少。
“没有受伤。”
“真的？”
“真的。”
她转了一圈，证明自己的手脚都很正常。
“只是被妈妈教育了一下。”
南野秀一似乎理解了“教育”的真正含义，绿色眼睛里出现极浅的笑意。
小樱立刻警告：“不许笑。”
“没有。”
“你眼睛在笑。”
“是吗？”
“有。”
南野秀一没有承认。
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
“这种衣服确实不适合爬树。”
“为什么你也这样说？”
“容易绊倒。”
“下次会换裤子。”
秀一稍微停顿。
“你还要爬？”
“有人陪着就可以。”
“谁陪你？”
“爸爸或者哥哥。”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也可以。”
南野秀一没想到她会提到自己。
“我？”
“你会用植物，肯定比他们更了解树枝牢不牢固。”
“我不会用植物。”
他平静否认。
星野樱心里一跳。
差点说漏嘴。
“我是说，你喜欢植物。”
“这两句话意思不同。”
“我刚才说错了。”
南野秀一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如果莉莉阿姨同意，我可以在下面看着。”
“只是看着？”
“也可以告诉你哪里适合踩。”
星野樱眼睛亮了。
“那就说好了。”
“先得到家长同意。”
“知道啦。”
系统在她脑海里感叹：
【宿主刚被处罚，已经预约下一次爬树。】
“这是合理安排。”
【也可能叫屡教不改。】
“妈妈又没有完全禁止。”
【宿主非常擅长寻找规则边界。】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
小樱抱着历史书站在树下，再次抬头看向高处。
今天的冒险虽然以被妈妈抓住结束，却并不算毫无收获。
她看到了新的风景。
也知道家人的担心不是束缚。
以后她依然可以尝试过去没有做过的事情。
只是不能再一个人偷偷行动。
而下次再爬树时——
她一定会穿运动服。
绑好头发。
提前得到妈妈同意。
并让隔壁那只嘴上说不会使用植物的千年妖狐，负责站在下面接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