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鬼楼传闻 他回来了 ...

  •   早八的课堂是哀声遍野,每个人眼下都挂着两个黑眼袋,端着玻璃茶杯的语文老师一脸稀奇的把课本往桌上一丢,“哎哟~,我们班上同学这么敬业的呀,全班三十八个人,个个都挑灯夜读啦?”

      不得不说,语文老师的这番调侃大程度上放松了学生们紧张的气氛,“好啦,不管咱们班同学昨晚干什么去了,上课就好好上,我们现在点个名。”

      “念到名字的就站起来喊到哈。”

      张宝铭、李曦、羌武、徐萝……

      “王顺”

      等了几秒没有人应答,语文老师眉头轻蹙,声音也大了些,“王顺!”

      墙上的秒针还在转动,滴答——滴答,还是无人应答。

      老师叹口气,“又是这臭小子,估计又翻墙逃课去了,跟某人是有样学样。”

      老老实实坐在后排的曾鸿影眼角一抽,不是吧!语大,躺着也能……呸!不是,坐着也能中枪啊。

      曾鸿影张张嘴又闭上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又被叫家长,他丢不起这人。

      “有没有同学知道王顺去哪了?我好让你们老班去逮他回来,成天往外跑,遇到危险怎么办?”

      “文老师!我知道王顺去哪了。”

      一个坐在中间第二排的女生站起来说道:“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听到他跟张宝铭在聊去鬼楼的事,说是去大冒险,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校园网上传的这么邪乎。”

      她指向斜后座的张宝铭,“你说是不是?”

      张宝铭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指出自己,额头上的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圆珠笔一直开开合合。

      “张宝铭!徐萝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去废弃的教学楼了?”

      张宝铭被文成的暴呵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地开口:“不…不是我,是他拉着我去的,我…我拗不过他。”

      他都快被吓哭了,回想昨天的场面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已经死去四年的人陡然出现在你面前,血淋淋的,你说吓不吓人,他本来就不想来,当场就尿了裤子,手脚并用的下了楼。

      根本没有管吓晕过去的王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鬼?”

      文成怒目圆瞪,“封建迷信!”

      “如果真的有鬼,他不去找害死他的人,来找你们做什么!”

      张宝铭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被文成打断了,“行了,我会让你们罗主任去找,校园网上的帖子我也会告诉校长,让他安排人撤掉,这件事到此为止!那栋教学楼都废弃四年了,万一挂在墙上的物品掉落砸到人,或者是楼梯不稳固,塌了怎么办?”

      “你们想过后果吗!”

      文成翻开课本,心胀突突的跳,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这帮兔崽子,什么地方都敢闯。

      不过那个地方都荒废这么多年了,他……还在?

      …难道教书育人真的不能改掉人骨子里的孽根性,真的不能让他们懂得礼义廉耻、天地辽阔,分清善与恶?山有多高,水有多深他们了解过吗,若不能压制心底的恶与畜生何异。

      他望向窗外晴朗的白云和蔚蓝的天空,无助的叹息,抬头看一看吧。

      乔春咬着舌尖,呼吸急促,从刚才开始他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他偷偷沾点杯子里的水,手掌抚过语文书里藏的小药片,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微苦的药味让他喉间发涩。

      他侧眸瞄向最后一排空出的座位 ,王顺,是跟班长吵架拖交作业的那个,他会死吗?

      乔春捂住隐隐作痛的脑袋。

      “春啊,春!——快来看。”

      “怎么了?”介于青年与少年的嗓音在不断的变换,乔春下颚不自觉紧绷舌尖的疼痛更加明显。

      模糊的少年拉扯他到一边,指着从校外进来的人不断叫唤。

      “他!他!就是他!!!”

      “南一中排名第一的人物,成绩可好了,小春子,以后我们班就有两个学霸了!”

      “有这么高兴吗?”他听到自己不咸不淡的声音响在耳边,晃了晃脑袋。

      “当然啦!这样我们班的成绩就会有提升,你也不用整天被老班压住休息时间去做奥赛题,你的压力也会小一点,我呐,也有时间来找你玩了。”

      身旁的人还在兴奋的状态,脚步挪动间已经从他身边离开朝着那人跑去。

      不要去,不要靠近他,不要!

      “方——磊!”

      他从座位上摔了下去,手肘撑在地上的时候,眼睛充满了红血丝,眼角的泪被他无声的掩去。

      转瞬间,有人把他扶了起来,“小乔,没事吧?”

      曾鸿影卷起他的袖子,看见翻飞的皮和泛着粉的肉,还有的沾着血,“我们去医务室。”

      “不用。”

      曾鸿影眉眼一抬,挤压许久的怒气也在此刻爆发,他不顾乔春的挣扎,扯皮对着文成笑说:“老师,他受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文成点点头,眼神复杂的看向被拉走的乔春,手中的课本被不断捏紧,吞下一口唾沫才松开,继续讲着课。

      *

      楼梯上,曾鸿影摁住乔春的肩膀把他推到墙壁上,眼皮一掀,“这么多天闹够没有?我做错什么你要用这个态度对我?!”

      他气的嘴都哆嗦了,“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

      乔春闷哼一声,后背的痛感加上脑袋上的疼痛,他已经没有力气站稳脚步,可他还是倔强的用手指紧紧扒住白色的泥灰墙,口中弥漫的血腥气,也被吞尽。

      后脑勺靠在墙上仰视他,突然,他喉间发出低低的呵呵笑声,就在曾鸿影犹豫着松开手的时候,笑得更大声更歇斯底里地狂笑,可那双盛满水雾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哈,哈哈哈哈。

      他用力推开面前的人,“你以为你是谁!”

      “你了解我吗?”

      乔春绝望的看着他,“你知道你救的是什么人吗。”

      曾鸿影胸口重重的起伏,呼吸声也加重了。不知怎的看见这样的乔春他的心也跟着在痛,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压制不住的往外冒:“我不管当初救得是什么人,我只在乎……现在的他是什么人。”

      乔春咬紧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他是个精神病。”

      这样的说话方式太困难了,他说到这气息不稳,只顾的大口呼吸,脑袋像是要炸一样,冷汗颗颗从额头上滑落。

      曾鸿影也看出来了,他宽大的手跟人一样强健有力,握住乔春的后脖颈往怀里一扯,乔春整个人落入温暖的怀抱里。

      “我不在乎。”

      乔春的颤抖的身子停顿一瞬,这细微的变化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他捧着乔春的脸,让他注视着自己,“你记住,有病的是世界,不是你,所有人都是世界衍生的病毒,没有谁是正常的。也包括我。”

      乔春显然没想到一向神经大条的曾鸿影会有这样的一面,这样……温柔的一面。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抬手抹去乔春眼角流下的眼泪,也许是他经常打球,手指上难免有点薄茧刮得乔春更疼了,乔春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明明都决定好,只做朋友。

      而现在,曾鸿影的举动在动摇他的决心,显得他在老家那几天的日夜煎熬像个笑话,乔春从他身边溜出去,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没有在渗出血,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冷:“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曾鸿影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一种答案,“我们是朋友。”

      乔春苦笑,这算最后的通牒?他背挺得笔直,侧眸看向曾鸿影,气息微弱:“我要跟你绝交。”

      曾鸿影捻动湿润的指尖,眉眼微垂,“说绝交就绝交,你是小孩吗?”

      乔春咬紧后槽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人倔强的背影,他突然想到妈妈养的那只灰白的布偶猫,也是这样敏感又倔气,一点不如它的意这一天都不带理人的,还会缩在角落里困觉。

      不过,这眨眼的功夫,他倒成了那个被远离的“不如意。”

      有点不爽,但他也知道这时候得顺毛捋,要是真把人惹毛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行,那我履行一下朋友的职责,带你去医务室怎么样?”

      乔春紧绷张脸,他的本意就是激怒曾鸿影,从而达到绝交的目的。按照平常的曾鸿影早就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了,现在怎么不接招?

      曾鸿影走到他身边,笑得贱兮兮的:“防止你跟家里养的布偶猫一样会跑,我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乔春眨眨还没干透的眼睛,疑惑的:“啊?”

      *

      操场上出现这样一幕,个子高一些的挽着个子矮一些的胳膊,两个人不分你我的挨在一起朝实验室楼去。

      上体育课的高二学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球哐的一声砸在地上,我艹。

      乔春另一只手捂住黑的发青的脸,他早该想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到医务室的时候,乔春趁他不注意,把胳膊扯了出来,“唐校医。”

      “嗯,你俩这两天挺爱往我这边跑啊。”

      唐卓边清理伤口,边调侃道:“那边椅子上的同学也是你们班的,弄好一起带走。”

      “别想我再睡铁板凳,昨天睡一宿倒现在腰还疼。”

      缠上小纱布,乔春闻言往那边瞅一眼,就一眼他当场愣住了,“王顺?”

      曾鸿影本来还在想怎么哄人,听到这么一句,也转头看去:“他怎么在这?”

      眼睛是看着王顺的,可问是向唐卓问的。

      唐卓没搭理他,只是轻声对乔春说:“伤的不严重,就是皮破的地方比较大,注意避水避汗,一天上两次药,早晚各一次。”

      这边一片祥和,另一边就不一样了,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唐卓眼角抽搐,镜片下的冷意也越来越浓,手指骨咔咔作响,他端起铝皮制作的药盘,朝争吵的两人走去。

      乔春面无表情的坐在原位,观察着王顺。

      “你说你见到谁了?”

      曾鸿影眼神一下就空了,“方磊是谁?”

      他在乔春摔倒的时候也听到过这个名字,当时乔春的声音挺小的,他还以为听错了,现在想想那两个发音就是这个名字。

      “方磊,方磊!他来索命了,他来了!”

      王顺浑身都在发抖,白色的纱布也变成了红色,唐卓平静的盯他一眼,“他现在是病人,你悠着点。”

      曾鸿影一噎,“我这是在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好告诉老师。”

      唐卓头都不抬,给人换药,“那就让你们老师来。”

      王顺一只没有被缠住的眼角滴溜溜的转,顺着曾鸿影的身后望去,瞳孔颤动,一副见到希望的样子,“乔春,他找你,他在找你!”

      吼完还要挣扎跑过去,被唐卓一把摁在椅子上,“别乱动。”

      王顺瞳孔一缩,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

      听到这,乔春眼神变的凶狠起来,“你在胡说什么!”

      王顺闷着不开腔,可乔春不依他,他一步一步朝他走去,“他找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这得问你……带他走了吗。”

      ——带他走了吗?

      怀里的人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刺痛他脆弱的耳膜,“春,带我走。”

      …带……我走。

      最后他还是没能带走他,因为他没有成年,也没有亲属关系可以代领。方磊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他问过那个警察说是被亲生父亲带回去了。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一切的噩梦才刚开始,那栋楼不断发生学生跳楼事件,情绪莫名开始暴躁到伤人,一个月不到,已经没有人敢来学校读书。

      校长为压下这些消息,让老师们般进去住上一段时间,到时候老师们无事,他就有理由来劝说家长放学生回来上课。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毫无意外,同样的情节也发生在他们身上。

      由于死的人太多,校长迫于家长的压力和警察的调查,把那栋教学楼彻底封掉荒废。

      在教学楼前面又立了栋教学楼,甚至还把废掉的教学楼也围在一起,封道铁门,上把锁就完事了。

      知晓这件事的所有老师都获得一大笔钱,签下保密协议后被辞退,那段时间风雨飘摇,学校停滞很久才在两年后重新运转。乔春也重新办理了入学。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不换一个学校,他说是奶奶在这边年纪大了没有人照顾,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赎罪,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经历着方磊生前的一切,被欺辱、被殴打时都不还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好欺负。

      不知道该是生气还是无奈,他的运气总是比方磊好一点,就在事情都在按照他的方向走时,曾鸿影出现了。那束跨越四年的太阳照在他的面前,在他最狼狈,最疯狂的时候。

      或许他也无理取闹过,去气愤他为什么不早点来,这样方磊就不会死了,可乔春也知道这束太阳本该他去做的,怪不得别人。也没有资格去怪他。毕竟那年他还在上初三,他又怎么可以去怪一个孩子。

      但人这种东西总是会为自己的过错找到新的替代品,认为都是他的错,他也不列外。

      也是曾鸿影太耀眼,他的计划在这个人面前毫不起作用,那些自认为的赎罪,并没有得到真正的实施。如今……在王顺口中要找自己的他,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去。

      真的,就把这条命还他,假的,他也把命还他。

      这条路不该让他一个人走。

      *

      夜半惊扰,蝉鸣不停。

      乔春屹立在铁门前,抬手一推。

      吱呀——

      门开条缝,被铁锁链拉扯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他绷紧下颚线,朝旁边堆砌的杂物一瞅,再抬眸向上望,心下一喜,唇角也不由勾起。

      也是很久没有翻过墙了。

      他脚步挪动一个冲刺,踩在杂物堆上,猛地往上跳,手指抓住铁门栅上竖立的尖刺,翻身落下。

      手上的刺痛,并没有影响乔春接下来的行动,他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很快朝着那栋鬼楼传闻也是方磊跳楼的地方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鬼楼传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