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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阳一大 逃不掉的梦 ...
“您看看,你看看!就这两科的倒数成绩,就是您家弟弟是个神童,也不能这么造啊!”
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花容月貌的女子,“弟弟?”
女子轻轻吐出两个字,动作却没停,凌厉的掌风冲着左手边站的吊儿郎当的人扇去,“我送你来读书是让你来玩的?”
“前些日子你交女朋友,我没有阻拦,想着,你也成年了,任何事情都有一个量,自己可以把握而不是我们一直管束你,但现在看来,你并没有该有的自觉。”
“你这个小女娃,脾气这么暴呐,你弟弟犯错了,回家教育就是,孩子这么大也是要面子滴。”
语文老师眉头一皱,更加让沉重的气氛升级。
女子眉眼一抬,态度可谓是不卑不亢,“老师你好,我是曾鸿影的妈妈。”
——妈妈!
在场的老师都震惊了。
曾鸿影今年18岁,那他妈妈今年该有四十有余,众人又不免看向那张一根皱纹都没有的脸,摇摇头转身继续写自己的教学方案了,这人呐!比是比不过的,还是踏踏实实的干活吧。
特别是新来的程禾老师,心里真是羡慕极了,摸了摸自己因为连夜批改作业,日渐消瘦,挂着两个黑眼圈枯燥的脸,叹声暗道:“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人都不会老。”
“教育孩子不一定非要当着外人的面,今天的课上完接回家是一样的。”
还是罗主任敲着笔头,温声说:“而且,他最近有点上课走神的情况,你们可以关心一下孩子的心理状态,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过大起的反作用。”
要说老师们为什么一直强调回家教育这件事,是因为在上一批就读的文阳高校学生发生过,也是老师把孩子叫到办公室给家长打电话,家长也是个暴脾气,当即抄起角落里的垃圾桶朝孩子脑袋上倒去,言语上竟是辱骂,孩子受不了,跑出办公室,冲向顶楼一跃而下,身后追赶的老师和家长追都追不上。
据说,那孩子落下的时候正好被按在地上霸凌的孩子看见,那孩子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看见有人迈出第一步,觉得剩下的几步也不是这么可怕,从那一天起,这两个人便成了文阳高校的禁忌之谈。
他们的死却也为之后新入学的孩子铺平了路,老师和校长对这件事极其重视,只要发现一次,立马开除学籍。有这条校规加上开家长会时重点提到孩子教育问题,这样的事也是得到一个很好的控制。
这一批的学生中,有了一个文阳一大,也是他父母教育的好,这孩子坏心思没有,看到不平事也是勇于帮忙,这也是老师们喜欢他的理由之一,既有实力震住那些走向弯路的孩子,成绩也不是很差。要不是快高考了,这点小毛病他们都可以忽略不计。
“好了孩子的教育问题就先聊到这,这两科的成绩肯定是要提上去的,不然之后大学的报考成绩是入不了线的。不说多了,就提升一科都可以呀!”
罗主任苦口婆心跟家长聊到下一节课响才堪堪住口。
*
“小乔,你说老登会不会被他妈揍啊?我听他提过他妈打人可疼了。”
方柯咬着早上剩下一半的菜包子,口齿不清问。
“那我还真是羡慕他,毕竟他妈妈还管他。”
乔春趴在课桌上,侧眸瞧着窗外夕阳西下,模糊的身影从窗边经过带起夕阳的余晖,他想,他真的是……就这样了。
他阖上眼,再次睁开时,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视线里,“小乔。”
“有事?”
“有点酸,你尝尝?喜欢的话我下次再给你买。”从没有哄过人的文阳一大,别扭又笨拙的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一颗青桔味的绿色糖果递给他。
这样一幕落在班级众人眼里显得有点…傻乎乎的,完全没有以往一大的精明与桀骜。
乔春愣了两秒,看着男孩骨骼分明的手,乌黑的长睫颤动,鼻翼微微发酸,那颗糖的味道算不上有多好,可他依旧记得,他说出口的那句话:“下次多买一点吧。”
临近高考的氛围很是压抑,就连有着老好人称号的班长,也是暴躁起来,方柯缩在桌子下,盯向最后一排因为作业没有写完而拖延交上去的刺头,他此刻正面红耳赤的朝班长吼叫,班长气的跳脚也没有办法,臭着一张脸,骂骂咧咧走了。
下课后,选择走读的一些人也都陆续回了家,曾鸿影因为今天的事勒令回家挨训去了。
而方柯则是拉着乔春去了一个最近风头正盛的算卦先生那,“我听三班的老张头说,这可灵了,你陪我一起算算,看我们最近的努力有没有白费。”
乔春一脸无奈,“方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他把乔春拉到队伍里排起长队,满不在乎的问。
“当你算出来的时候,命运线已经改动,好结果也会变成坏结果,而坏结果或不会改变。”
乔春看着有人满脸喜悦的从摊子上出来,也有人满目愁容。
“不管是真是假,算出来的东西必定是你想求的,一直期盼的,哪怕结果是坏的,你会选择放弃他吗?”
他目光清澈地看向陷入思考的大男孩,看着他从纠结到肯定,“当然不会啊!哪怕结果是坏的,我也要拼力一搏,不为别的,就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打下基础。”
方柯跟他和曾鸿影不一样,他是一个成绩平平,家境不穷也不富,就是万千人中稀松平常的一类人,每到暑假或寒假他都会出去打临时工,从而减轻他学费的一部分,减轻家里的负担。
他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跟着方柯一起去找的,有时侯窘迫也是找方柯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算他亲大哥了。
就这样的一个人,实在不想让他花五十块钱去占卜一个明知的结果。
“就这样你还要去算?不算不是还有可能吗。”
方柯揽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乔啊,不是什么事情有个明知就可以不去做的,就像你刚才跟我说的哪些话一样,我就是今天不算,但以后路过这或者听别人提起一句,我都会来。在心里在潜意识里,你自己就种下一个因,这果不结实在心痒难耐。”
乔春沉默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点不像那个大咧咧跟曾鸿影一样轴根筋的方哥。
方柯自己也察觉到了,傻傻的笑起来,“欸!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也是我能说出来的话,老子太流弊了!”
谈话间,已经轮到他们,方柯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屁股刚碰着板凳,就被一根竹竿敲开,抬眼望去竟是那两鬓全白的算命先生,“我只算有缘之人,你不算。”
“你这老头!前面这么多人都算了,就我不算,故意的?”
方柯跳起来,指着老头鼻子骂。
老头看也不看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身边的乔春。
方柯在他眼睛上方晃了晃,见没有反应,“哟,合着是个瞎子啊!小乔我们走,别跟个骗子啰嗦。”
说完他就要拉着他离开,却被人群堵住了去路,方柯心里有些烦躁。
老头不急,呸口茶叶,用手上的竹竿子敲响地面,“小朋友,不要着急,我是不是骗子,让你身边那位算算不就知道了。”
方柯还想在说点什么,乔春提前打断他,“抱歉,我不信这个,我只信自己。”他面向众人,轻声说:“也麻烦各位让让,挡住我们的路了。”
老头还是那副模样不急,只是语气带着严厉:“当年的因,如今的果,该还的总要还。”
乔春瞳孔涣散一瞬,脚步像有千钧重怎么也挪不动,他蓦然回头,却只瞄到一眼淹没人群里的灰色衣角。
方柯怒呵一声,“好你个骗子!用我的话来骗我弟,想找打?!”
乔春赶忙拉住气急败坏的方柯,之前被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可怕记忆,也在逐渐复苏。
出行不愉快,方柯带着他大吃一顿,所谓大吃就是一碗牛肉米皮,加醋、再加五块钱的肉,牛肉炖的软烂软烂的,一口下去卤料与辣椒的混合裹挟着汤汁送入口中,咸香与舌尖的辣碰撞,再有醋意削减,味道美好极了,米皮也很有嚼劲QQ弹弹,混着空心菜吃下去,满满的幸福感。
-
“我今天又被打了,乔春你来陪我好不好。”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陡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双手奇异的骨折成常人不可能达到的程度,猛地抓向乔春。
哗啦——!
乔春惊醒过来,单人床上挂着的书摆架,也被他无意识的挣扎打落在地,他在黑幕中感知自己手臂上的痛,触手可及的捂住疼痛的地方,一股股湿湿的液体流出,是血。
他被书架子刮伤了,他下了床开灯想简单看一下,却在掀开床帘的那一刻怔愣住了。乔春的宿舍是四人间,是上铺下桌的样式,而宿舍其他三个人,有两个离家近被接回去住了,还有一个跑校外网吧去了。
…所以是谁睡在他的对面,他捂住胸口,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呵呵两声又怕被听见,立马又捂住了嘴。
他摸向床里侧床檐上的用透明胶贴住的手机,缓缓解锁打开,立马把亮度调最低翻到最顶上的——影哥。
他没时间犹豫,因为他听见旁边的那人下了床,编辑好的消息也在这时发送出去。
床帘被掀开时,乔春握紧手中的物品,朝那人丢去。
“哎哟!”
“乔春!你有病吧。”
那人揉着砸痛的嘴跟鼻子,骂骂咧咧的开了灯,“你他喵的是用瞄准镜砸的吧,砸那不好你砸我脸,不知道哥这脸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吗?砸坏了怎么办。”
他从自己桌子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瞅瞅这瞅瞅那,见没有伤口才松口气。
然后又是想起什么,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不是你小子,大晚上发什么神经,这么大动静,还让不让人睡啦,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仙人!”
乔春听着他骂,也没有反应,整个人还在无助的发抖,那人也察觉不对,任乔春怎么闷葫芦,道歉的话早就说了,这么半天还没声,他又爬上去见乔春情况不太好,心里一个咯噔,“兄弟,你别吓我!”
他正想把乔春弄到医务室去,被一阵敲门声惊到,他一脸无语,今天晚上怎么了,撞太岁啦!
他本想不理,奈何敲门声跟催命似的一点不带停,他拍一拍脑瓜子,爷真服了,认命的下去开门,看见门口的人阴沉着脸,眉眼间还有杀意,他被吓得躲在一边声都不敢吭。
“……曾…曾哥。”
曾鸿影看见他皱起了眉,“周杨?”
“是……是我。”
“你们宿舍除了你还有谁?”
曾鸿影扫视一圈宿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周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嘴角抽动两下,“搞半天,你俩以为我是潜入男生宿舍的不法分子?我艹!图什么呀,图那男生宿舍半年不洗的臭袜子,还是那桌子上不值钱的奥特曼?!你相信光吗!我信!!!”
一顿输出猛如虎,一看哥脸怂如鼠。
见人的脸色阴沉的像刚从墨里捞出来一样,他憋气憋的差点厥过去,“行行行。”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曾哥你赶紧把乔春带到医务室吧,我看他在发抖,半夜还把书架子打翻了,是不是发烧感冒了?”
闻言,曾鸿影也不在多说,疾步上前,和周杨一起把乔春弄下了床,又背着他去实验楼隔壁的医务室。
“这位同学眼睛往上看”医务室里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拿着手电筒照他眼睛,翻过来翻过去的看,又拿了个听诊器在胸口按了几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
校医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那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或者……有没有感觉到最近压力很大,做噩梦等?”
乔春一直紧紧握住曾鸿影的手,情绪都有些缓和可以简单交流,却被噩梦两个字打回原形。
手指上的力道也没有了控制,深深嵌入曾鸿影的肉里。
“——啊!”
痛呼一声的曾鸿影低头看去,只见人死死抱住自己怎么都不肯撒手,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紧紧抱住他,拍着后背轻轻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啊,哥在呐。”
乔春眼睛睁大,盯着他不动,下颚动了两下,“影…影哥?”
“我在。”
校医在旁边看着,反手悄悄给正在颤抖的乔春打了一针,乔春松开紧抓不放的手摸向针管注射的地方,水汪汪的眼睛还是看着曾鸿影一眨不眨,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皮重重的阖上了。
“你干什么!”
曾鸿影凶狠的眼神射向校医,恨不得连人带骨都啃入腹中。
校医推动快要滑下来的眼镜,在镜片反光的刹那,眸子中闪过一抹恨意,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收起设备,声音柔和:“人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吓到了,刚才给他注射的是镇定剂,可以有效的控制他的情绪,毕竟你也不想手就这样废了吧?”
他从抽屉里取出面前和碘伏,给他包扎好,才用钢笔在本子上画了一道线撕下来交给了曾鸿影,“这个收好,他以后用的到。”后又从柜子上拿出白色的小瓶子,倒出一堆白色小圆片,“这是一星期的药量,最近也常带他去宽阔舒心的地方,对病情有好处。”
曾鸿影眉眼愠怒不减,视线下移到他胸前挂着的医名牌。
——唐卓。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
说完把人抱上病床,轻手轻脚的盖上被子。
愣怔在原地的唐卓想了一下,又顺着曾鸿影最后的视线下移,看见那张名牌,立马回过味来唇角轻佻,无声的呢喃:“神会满足你一切的愿望,也会给你致命的痛苦。”
至于是对谁说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吧,既然床被占了,我就委屈委屈自己睡铁板凳吧。”
毫无疑问,无人在意。
唐卓:“……”
真没礼貌。
大家猜猜唐卓是什么人?
猜一猜他会扮演什么角色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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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文阳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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