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楼历险记 真假难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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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满爬山虎的教学楼依稀可以看见四年前的影子。
“乔春，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吃啥？”
“青椒炒土豆丝，黄瓜汤！”
四年前的乔春脸上还有婴儿肥，他瘪瘪嘴一脸嫌弃：“又吃土豆丝，我都快成一个大土豆了，再者说那涮锅水有什么好喝的。”
在他旁边是剃成寸头的方磊，他手腕上的蓝色绳子随着动作一摇一晃的，“那你说除了这两样，学校食堂还有什么好吃的？难不成你想尝试异类蛋白质？”
方磊凑到他跟前揶揄道：“考虑清楚，只要你说一个，吃，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他拍着胸脯保证。
布满灰尘的教室还是熟悉样子，他指尖摸过课桌，故人的眉眼仿佛就在眼前，“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
他的视线扫过四周，只听到墙上挂着的铁皮风扇嘎吱作响，跟触电似的。
“你不想见我吗？”
乔春的情绪低落，他离开教室，踩上通往顶楼的台阶。
“诶，老登，我们这样好吗？这是尾随是犯法的！”
在乔春走后，讲台下躲藏的方柯憋不住了，压着声音左顾右盼，像个做贼的。
“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面见警察叔叔。”
曾鸿影眼角一抽，抬手就是一个肘击，看着他捂住肚子，嗤笑说：“放心，小乔才不会告我们，再说，我们也是担心他。”
方柯冲他连呸几声，“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呀！不亏是老登。”
他抬手又准备来一肘子，被方柯於盼提前躲开，“玩不起。”
曾鸿影舌头顶了顶脸颊两边的软肉，“没怪你给我起个这么难听的外号，就不错了，还想怎样？”
方柯无语凝视他一会，捂住肚子由衷的劝说：“我们大大方方的多好，你也说了小乔不会介意的。”
他实在受不了教学楼时不时搞出阴森的氛围，“我说大爷！鸡皮疙瘩都起来咯，赶紧跟上小乔吧。”
上辈子毁灭银河系了，这辈子遇到这么个货。
“我要走的呀，是你在这跟只蛤蟆一样，呱——呱——呱呱呱叫，能怪我？”
他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方柯咬紧后槽牙，“再多说一个字，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
曾鸿影完全不惧，伸长脖子凑到他跟前，“有本事你就来。”
方柯那个气啊！
这王八羔子谁生的这是，来讨债的吧！
教学楼一共有六楼，乔春刚才所在是三楼，他现在要去的是六楼，天台。
他站在天台边缘，缓慢走着，抬头仰望被乌云遮掩的天空。
冷风吹在他发僵的身体上，垂首望去，有些刺痛，他收敛所有的情绪，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手机被他搁置在一旁的台阶上，放着与故人熟悉的音乐，他张开双手感受风的触摸和方向。
【斜阳染红了天际】
【凡人一去无踪影】
【遥遥归途三万里】
【匆匆一天又过去】
【昨日的一声叹息】
【今夜的一片狼藉】
【如此往复三万里】
【匆匆一年又过去】
【……】
“这首歌，是我和方磊最喜欢的，叫凡人诀，是一位很著名的歌手唱的，方磊很喜欢他的歌。”
“你们知道吗，他从这里跳下去的时候，放的就是这首。”
“…我接不住他。”
一直跟在身后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在跟我们说话？
曾鸿影想了想还是走出去。
“你悠着点，小乔情绪不太对。”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方柯拉都拉不住。
拳头一捏，他真是服了。折腾一大圈目的是什么，玩？真想一拳头捶在那老登的脸上，看看到底有多厚。
“小乔，要喝点什么吗？然你方哥去买。”
方柯靠在铁门旁，猛地抬头看着那个不做人的东西，“我同意了？死老登你挺会安排啊，你自己怎么不去？”
狗东西！
曾鸿影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也不嫌脏，身子往前倾一点，就能望见看不到地面的黑色浓墨，属于吃人见不到骨头的那种。
“你看你方哥都答应了，快说喝啥？”
他用肩膀碰碰乔春被雍大的校服裤遮住的大长腿。
乔春那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的凝望着他，也跟着坐下来。
曾鸿影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乔春一个想不开从这跳下去。
“能喝酒吗？”
乔春眼神无光的看着他，“我欠他的。”
“行啊！”
他侧眸给方柯使了一个眼色，方柯丧着一张脸不开心的走了。
走时，还不忘跟乔春打招呼：“小乔，等哥回来陪你喝。”
乔春不语，只愣愣的看着曾鸿影。
“用你陪。”
曾鸿影还是没忍住怼他一句。
方柯也习惯了，不恼，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那背影说不出的……寂寥。
“你能跟我聊聊方磊的事吗？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只是很好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乔春目光微动，遥遥望向与这栋校园格格不入的城市，“是家人。”
叮啷——
身后传来的动静 吓了两人一跳,月朗清晰，乔春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寸头学生迈步上前，脸上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染红衣角。
他抬眸望向乔春，眼里带着笑意，“你来带我走的吗？”
说完，也不管是否有人回应，转身朝楼下跑去。
“方磊！等等我。”
乔春跳下天台追着他下楼，曾鸿影一拍脑袋，郁闷的叹口气，你倒是把我一起带上啊。
没有被云层遮挡的月光也在追着几人拼命的奔跑，只是有人在追一个答案，有人不放心寻找答案的人罢了，月亮也只是在这漫漫长夜中寻个乐子玩。
乔春渐渐体力有些跟不上，这个老毛病一直没有改过。
他呼吸有些急促，却不敢停下脚步，直到体力耗尽被赶来的曾鸿影抱起来，剩下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曾鸿影也是无奈，唐卓这个乌鸦嘴。
*
唐卓也没想到才从校医室走了一天没到，俩煞星又回来了。
他摘下眼框，对着门口那人淡淡道：“心里有句话，不知……。”
“闭嘴！开过光的人没资格说话。”
唐卓张张口，无语住了。
这也能怪我？
“不讲理。”
“知足吧你就，我对你只是不讲理，又不是缺德。”
唐卓：“……”
“谁遇到你谁倒霉！”
曾鸿影还想开口，唐卓把人从他怀里接过来，一脚把他踹出门外，“想他快点好，你就在门外老实待着，别搞幺蛾子！”
门在他面前哐当一声关上了，曾鸿影鼻尖差点都被夹到了，“不能轻点关啊！”
“不能 。”
唐卓拆开针管包装袋，刺进一袋液体中吸走推掉，又掰开两瓶药剂注射进乔春的身体里，“小磊不怪你 ，可我不能不怪。我们都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转学？知不知道你跟小磊说的时候，他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为什么要做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为什么……要丢下他。”
乔春冷汗淋淋，指甲扣住床垫，唇瓣颤抖，口中噫语，听不清，却不难从口型上猜出说的是：“我不走，我永远陪着你。”
唐卓眸光微闪，一瞬掩藏在眼底 ，他冷冷一笑：“忏悔？小磊听得见吗？他会不会也在等你？”
他掌心中的针管滑落一滴药水，手臂高高挥起，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唐卓在乔春枕边踌躇许久，最后打开门放等待多时的曾鸿影进来，“医术退步？这么久才好，要不要回去补补课。”
他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怕得罪谁，当然，他也有得罪人的底气。
唐卓不惯他，反讽道：“曾少爷可以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毕竟你付得起不是吗？何必来处处为难我一个普通校医，普通百姓？”
“医术不精，也不见你送人去大医院检查一下。这时候关系好有什么用，等你们毕业各居一方时，就知道什么是物似人非。”
唐卓喝掉手里泡着菊花的茶，有理有据的刺激他，时不时吹一吹。
曾鸿影难得哑然,他又败给了唐卓，一次又一次。
“…专门克我来的吧？！”
他低声呢喃，唐卓掀起眼皮瞅他几眼，没说话。
他气结，心里更是不消停，乔春这死倔死倔的脾气，前脚刚到医院门口，后脚已经到学校了 。溜得贼快啊！
要说他这么有经验，实在是，一言难尽。
想想他与方柯两个人拉着感冒的乔春去医院，还是一人一边死死扣住的，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溜到学校二条街吃面。再有，他刚把乔春送到病床上，后脚这小子拔掉针管光着脚丫子撒腿就跑，十几个医生护士拦都拦不住。
问他，他就说：“我有医院恐惧症，进去就浑身难受还过敏。”
看着他无辜可怜的眼神，曾鸿影只能认输投降，之后，一次医院都没有去过。
“你要我怎么办！”
曾鸿影幽怨的眼神瞪着乔春，“真是败在你手里了。”
月色高悬，玻璃窗前随风摆动的蓝布窗帘飞出窗外，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唐卓盖上茶杯，遥望那人离开的身影。
既然下不去手，那就我来。
黑夜之下，一切归于寂静。
乔春遗留在天台的手机依然循环播放着那首歌，没有人知道在手机上方的空间扭曲了几秒，介于虚幻与现实的粒子刹那间闪烁，消失无踪。
乔春这一夜睡的很不好，整晚都在做光怪陆离的梦，有时候梦见方磊和自己，也有梦到曾鸿影和生命中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像走马灯一样。
他撑起身捂住脑袋，睁眼天花板都在跟着晃，无奈，他又只能再次躺下，等着人发现他。
昏昏欲睡间，他感觉到额头上的冷意和手背上的胀痛感。
抬起眼帘是——唐卓。
“你发烧了，应该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最近注意自己的身体。”
乔春盯着他看了许久，半晌，才说出心底一直以来的疑问，“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随后他摇摇头怎么可能，那个疯子应该跟着小磊一起去了才是，他这么爱小磊。
唐卓推动镜框架，“朋友，真的很像？”他歪歪头，“那我要真的是你那个朋友，怎么办?”
乔春笑了，牙尖撕咬唇瓣上干裂的死皮，“那他就应该来审判我，这是他最爱做的事。”
唐卓也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你还真了解他啊，可惜…我不是他，至于你说的那位同学，我建议去心理科看看。”
乔春垂下眼眸，有些事何必挑明。
他单手撑起身体，坐靠在床背上，换了个话题，“昨天，是想杀我的吧。”
唐卓怔愣瞬息，没否认，“当个傻子不好吗？”
“像你一样幻想另类的重逢？”
乔春反问。
“还以为披上羊皮的狼已经同化了，没想到狼终究是狼，生性刻薄。”
唐卓暗讽乔春，说他没有心。
乔春一直都知道自己精神病朋友是个什么臭德行，也不计较，“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他们。”
他没有问是再确定一个答案，当听见他们时，唐卓脸都扭曲了，他恶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领，森冷附在乔春耳边低语：“你若要阻止我，我不介意先送你去跟小磊团聚。”
乔春被这样一条毒蛇盯上，没有任何慌乱反倒很平静，抬手用力一点点掰开唐卓的手指，也不管输液管里倒流的血水。
“精神病犯法不坐牢，不判刑，这是你犯法的底气吗？”
他的眼眸里窜起一簇火苗在燃烧，“小磊跟你说过的话是当耳旁风了吗！”
乔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甩远了些，他病还没好，浑身上下的精神也在此刻疲惫，“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也做得出来。”
唐卓站稳脚步扶住身后的药柜，唇角勾起，眼睛笑得像月牙，“那你来呀！”
“你不是最聪明了吗，当年可以跟舒华同争文阳成绩排名第一，多威风啊！”唐卓越想心里那股压抑很久的强烈复仇欲望，显现在神态中，乔春看着他发疯也不制止。
转过脑袋，“别在我面前发疯，心疼你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想要他死后都不得安生，你就闹吧！”
乔春被子一拉整个人都缩回被子里，谁都别来打扰我！
唐卓本来都准备好要跟人打一架，再不济跟以前一样把自己绑起来，关上一天一夜，没想到，就这？逗我玩？
他面色紧绷，“既然不在乎，那我就跟曾同学好好唠唠，你……到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高三学生。我想这个话题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乔春不语，把被子盖过头顶。唐卓腿都迈出去了，乔春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天台的手机拿回来。”
唐卓歪着脑袋开心地看着他，“在哪？”
“小磊。”
他笑容一收，“知道了。”
乔春闭上眼睛，心里满是酸楚，小磊，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珍视的人。害你的人我都记得。
——舒华，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
然而他没想到是，在他想知道舒华下落的同时，另外一拨人也在寻找舒华。还在校园贴吧里闹出不小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鬼楼历险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