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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可有心悦之人 见到许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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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许竹的那一刻,李婴便微微拧起了眉。
思索着,她现在或许应该回去了。
宫中的人不简单,李婴知道。
她也能从如今出现在这里的许竹,推算出,此人与薛含之间,定然也不简单。
站在拐角处,李婴低眉思索着,片刻后乖巧地转过头去。
她不好奇薛含与许竹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
尤其是在宫中,她就更不能好奇了。
绣花鞋踩在地面铺就的鹅卵石上,脚尖前头的白色绒球随着她的动作一抖一抖。
像毛绒绒的兔子,在雪地之中蹦跳。
李婴低着头,就这么看着脚尖上的绒球抖动着。
直到另一双黑漆漆的鞋子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她一愣。
缓慢抬起头。
与薛含那双幽深的眼睛对视了个正着。
“阿、阿姊?”
薛含伸手扯了扯她怀中的软枕边角,不让其挡住披着松散的外衫。
“睡不着?”
李婴点点头,想起刚刚进入侧殿的许竹,下意识回头去看。
却和门口的嬷嬷与许竹对视了个正着。
“走吧,我带你进去。”
薛含不想与李婴同住,其一便是他夜晚常常要与外人议事,或许会打扰了她的休息。
其二,他不太想让李婴看见他对付别人时,阴狠毒辣的样子。
总觉得,她不该见到这些腌臜东西。
可如今她既已经看到了,薛含便没有继续瞒着的道理。
上前一步,牵着她的手,朝侧殿的方向而去。
她抱来的枕头被薛含拿走,换成了他的手臂与厚重的袖子。
李婴笑眯眯地挽住。
脚下的毛绒团子也兴奋地跳起来。
一直进了屋内,李婴直接被薛含安排进殿后。
等她躺下,薛含这才拨了拨她的头发:“等我,很快就好。”
李婴点点头,手却摸向袖口的书本。
这东西可是她好容易偷渡到宫里来的。
一会儿定要拉着薛含仔细看看,里面到底画什么了!
薛含走了,仅剩下长长的,绣着雍容牡丹的屏风挡住视线。
她听见了许竹的声音:“殿下,那位已经答应秋狩让我随行。”
接着,是薛含:“知道了,秋狩时,务必让他上马去狩猎。”
谁?
让谁上马?
阿姊要做什么?
李婴没听懂,等前头的人声差不多消失,木门吱呀一声响起又关闭。
瞧见屏风后的影子,她连忙闭上眼睛。
耳边却忽然被风吹过,痒得睁开眼,就见薛含正凑在她的耳边。
殷红的唇微微鼓起,湿润的细风也同时吹到李婴耳侧 。
她缩了缩脖子。
确认她醒了,薛含又转身去了净房。
“阿姊想在秋狩时做什么?”
薛含不语,只有净房内的水声稀里哗啦,还有薛含投洗布巾的动静。
李婴鼓起脸,刚想放弃,就听薛含道:
“不管我想做什么,都会与你一起跑马玩耍,定不会冷落了你。”
这话说的李婴不高兴。
她想问的是薛含的心里想法,才不是要薛含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她玩。
还绕来绕去的不回她的话。
薛含回来时,就瞧见了已经躺在床上,整个人宛若木板一般挺直的李婴。
双手交叠在腹部,眼睛紧紧闭着。
他叫了一声,李婴没应。
又叫一声,李婴还是没看他。
薛含叹息一声,躺到床上后,侧过身去,扯了扯李婴的袖子。
李婴赌气,嗖的一声就把袖子抽了回来。
薛含笑:“我要杀人。”
但杀谁,他还是没说。
毕竟他是要对皇帝动手,万一没成功就是死。
薛含不会让李婴与他同担风险。
李婴看着薛含带着笑说出这种话,只觉他在故意逗她。
扯着被子一翻身,便将自己裹成了长条状,蛄蛹了两下,到里面不动了。
“ 反正也不是跟我有关的,那我不问就好了。”
薛含没说什么,顺了顺她的头发。
“等此间事了,我定会告诉你。”
李婴最终还是没能知道薛含到底要做什么。
秋狩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五,到月末,恰好十五天结束。
到了那天时,朝中官员们的面上都带上了几分轻松。
大雍朝的帝王素来都有年年秋狩的惯例,这几日也是臣子们默认的休沐日。
李谦作为皇帝宠臣,年年都要陪着去,不仅他去,更要带上妻子。
朝中官员也无一例外,全都带上了正妻。
按理说,李婴只是臣子的女儿,是来不了这种大场合的。
但因为薛含特意向太后提了一句,李婴便跟着薛含一起来了。
秋狩是在郊外。
远处金黄的山峦起伏相连,天高气爽,鹞鹰鸣叫响彻在山谷上方,满地野果铺就。
无数帐子众星捧月般将皇帝围在正中间。
周围依次是太子、诸皇子、皇亲国戚和朝臣们的帐子。
李婴跟着薛含下了與车时,特意关注了一下。
随行的人中,果真没有后妃。
皇帝身边,除了许竹外,竟半个女子身影都没有。
而宫中,也只带了些已经成了婚和订过亲的公主们。
第一日,皇帝刚到宫外,对周围景象正感新奇,人来人往十分喧闹。
台子早早搭起,诸位夫人与皇子妃们也开始互相走动。
炙烤野味滋滋冒油的香气,不到夜晚便飘荡在各家所坐的桌案上。
李婴跟着李秋韵,见了许多关系好的各家夫人。
也同时被夫人们拉住,亲热的问询可否有心仪的人。
第一次被问时,李婴很想脱口而出时十三殿下。
可她到底还是没那么大的胆子,只笑着摇头,乖巧的说没有。
远处,薛含坐在高位,恰巧能瞧见这边的交际状况。
自然也能瞧见有好几个夫人忍不住心动,一脸喜爱的看着李婴。
像是下一刻就要拉着自家儿子来与李婴相看。
薛含眼眸沉沉,表情不甚开怀。
许是他平常就甚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笑脸来,一时之间,除了身边的小太监外,竟无人能察觉出薛含的不悦。
直到天色暗淡,赤红落日孤零零的挂在墨蓝的天边。
薛含瞧着李婴还在与各家夫人们嗑着瓜子闲聊,今晚没有半点要与他一起休息的意思。
眸色微深,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
“去,就说我受了凉,肚腹不太舒服。”
小太监:“是。”
李婴被唤回来时,薛含已经回了帐中,盘坐在地,垂眸看着桌上狩猎场上的舆图。
“阿姊,可还难受?怎么不叫太医来瞧瞧?”
李婴焦急奔到薛含身侧,趴伏在他臂弯,手也担忧的抚摸上薛含平坦腹部。
薛含自她进来时,便已然看向她,在她温热的手贴上腹部后,大手便不客气的覆上她的手背。
不露半丝肌肤,将她的手完全遮在掌心之下。
“你不是与那些夫人们正聊着,怎么过来了?”
“我这儿还好,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接着陪她们吧。”
李婴一听这话,反倒更担忧薛含的身子。
安抚地蹭了下薛含脸侧:“阿姊胡说些什么,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我当然要事事以阿姊为先。”
薛含低眉瞥了她一眼,矜持压下一瞬勾起的嘴角。
拇指在李婴掌侧摩挲:“我瞧着那些夫人们都想给你安排亲事。”
“对了,月明真的没有心悦的人?”
李婴直起身子,看了薛含一眼,又泄气的趴到他手臂上。
意有所指:“我倒是有。
就是……目前她似乎还不清楚我的想法。”
薛含手一顿,仔仔细细端详着李婴略带几分挫败的表情。
半晌,大掌从李婴手背上挪开,不阴不阳的嗤了一声:
“估摸着是那人故意不给你回应,要耍你呢!”
手背一凉,薛含说的话也凉飕飕的。
李婴泄气,身子像没什么支撑的软乎被子滑下去。
脑袋枕到薛含腿上,脸却恰巧抵在他的腹部。
李婴动了动,试图用额头代替手,帮薛含捂肚子。
可脸才刚贴上,就被薛含无情的托起头:“就寝去。”
李婴眨眨眼:“阿姊舒服些了?”
薛含:“没有。”
感觉语调硬了些,他又牵住李婴的手:
“先躺下吧,或许抱着你会舒服些。”
李婴拉长了嗓子哦了一声。
却还是趁机瞧了瞧外头的景色。
还没到平时入睡的时辰,她本就没什么睡意。
发现营地之中还热闹着,尤其是远处皇帝与朝臣多的那边。
更是隐隐飘来胡琴的动静。
她又去看正自己动手,认真铺床的薛含。
眼珠转了转。
计上心头。
趁着薛含休息时,抖落出被她系在腰间的避火图。
做贼似得,一把塞进软枕下,不放心的还拍了拍。
等薛含回来时,便发现李婴正滴溜溜睁着双眼看他。
鬓边还沾着湿润,像是刚刚洗漱时,没仔细擦干。
薛含心里带着气,却还是从旁扯过干净的布巾,捋过她的发梢。
“想什么呢?”
李婴迫不及待从被子之中抽出手,朝薛含招手:“阿姊快来,我帮你捂捂肚子。”
秋日天气凉,薛含不欲让她的手在外头露太久。
听话进了被子之中,与李婴头挨着头,浓黑长发交织。
松松散散地铺满整个枕头。
等李婴将手伸过来时,薛含也侧过身去,亲密的抱住了她。
像感情甚笃的夫妻一般自然。
薛含蹭了蹭她的额角,低声道:
“不知晓你心思的蠢货,以后莫要理会那人了可好?”
李婴也蹭他,斩钉截铁:“不行!”
薛含不说话了,就连蹭她的动作都顿住。
李婴的心思转了转,又转到全都在脑袋下面枕着的避火图上。
带着几分引诱的意味,转了转眼珠,忽而低声问薛含:
“阿姊,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瞧。”
薛含正在气头上,不想理她。
无甚好气儿的问:“什么东西?”
李婴只觉薛含上钩,笑眯眯的:“避火图!”
说着,手已经抖落着,将书页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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