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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先皇后的祭礼 李稷捏着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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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稷捏着眉头,只觉李婴现在是真的越发醉了:
“小妹,你耍酒疯就回去耍,别在这儿气我。”
十三公主是个女子,她们根本就不可能!
还有,什么拜堂什么的,他与十三公主都不可能成婚!
净胡说。
难得,平日里儒雅的人竟然也能被李婴两句话弄得露出疲惫神色。
李婴看着李稷不相信的样子,忍不住晃了晃他,继续游说。
“三哥,我说的是认真的,一点都没醉!”
李稷呵呵一笑:“你还不如醉了呢,这样你说的胡话我也能接受些。”
李婴:“我是认真的。”
文弱书生紧盯着李婴。
见她那副认真的模样,面皮渐渐带上几分恼意,气的嗓子都发起了抖:
“她可是女子!你也是女子,两个女子怎么在一起!”
“你简直是疯了!”
李婴鼓了下脸颊,软着声音叫李稷:“三哥……”
李稷一个脑袋两个大,对李婴挥手:“别叫我!
我现在感觉是我自己喝多了酒,才会听你说出这种胡话。”
李婴悄咪咪吐了下舌头,然后在李稷崩溃的眼神之中,推开窗子,撑着窗框灵巧的跳了出去。
“十三殿下都跟我说了,她说你们只是合作关系。”
她仗义的拍了拍胸膛:
“三哥,到时你们拜堂成亲时,你若不愿,我可替你!”
毕竟是圣旨,李婴还是清楚,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
万一真走到了那一步,李婴却也是真的愿意与薛含拜堂成亲。
李婴未雨绸缪的想。
李稷一脸不忍直视。
头疼得还想纠正,可一想到或许薛含那边不会同意,思索片刻,也改了口。
打算先把李婴安抚下来:“只要阿爹阿娘同意了,我就同意。”
李稷说完,又隐隐有些后悔。
以阿爹阿娘对孩子们的纵容程度,说不定还真能接受李婴和十三公主……
毕竟当初他们都能接受大哥身为长子,不参加春闱,不入仕为官。
二姊终身不嫁,游走商界。
一想到这,李稷的头又开始疼了。
多日相处,他越发能感觉出来,十三公主此人绝非善类!
自家妹妹年岁太小,被养得实在太天真了些。
他现在又严重怀疑自家妹妹,是被十三公主蛊惑的失了神智。
*
宫内。
皇帝居所,紫宸殿内。
檐下挂着的精致六角宫灯,被门扇敞开灌出的风激的摇晃。
随着太监们连串的恭敬退出,里面很快便传来属于女子的娇笑声,渐渐的,响起些暧昧絮语,交杂着男女的喘息。
云歇雨停,宽大的灿金色龙椅上,皮肤泛着粉的娇媚女子窝在皇帝怀中,鬓发汗湿。
这女子却是一身太监打扮。
“陛下,秋狩时带着奴一起去如何?
奴自小在平阳坊长大,还从未见识过皇家的秋狩呢。
那场面肯定很大吧。”
皇帝如今年过五十,鬓边生了白发,一双眼睛只看得进去怀中美姬雪白的颈子。
可他长得太老了,与怀中身着太监服的年轻美姬一比,简直像是糟蹋幼女的变态。
“小事,你既想去,那这次便只带你去。”
面前的美姬是去年刚被皇帝纳进宫的。
至今都未封妃,可却一直以太监的身份,伴在皇帝身侧。
上朝也跟着。
如此这般嚣张的行径,没少惹得皇后白眼、惩戒,以及朝臣的不满。
尤其是十六皇子亡故那日,更是除了去皇陵,一直都跟着皇帝。
有皇帝护着,谁也动不了她,这一年多,简直成了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女人。
就是肚子一直没动静。
许竹笑了,趴在皇帝的怀中,娇声道:“那奴就先谢谢陛下啦!”
皇帝那双年过中年,带着浑浊与粘稠的目光,重新落到许竹的身上。
许竹惊叫一声,笑眯眯的扒住皇帝的肩头。
赤红的丹蔻就贴在皇帝的颈侧,像沾了血的利刃。
过了好几日,许竹一身太监打扮,跟着两个小太监,一起出现在了弘文馆的讲学堂前。
彼时,李婴正与薛含商议着,今晚到底要不要住在薛含的宫中。
住在宫中是李婴主动要求的。
她前些日子买了书,到现在都不敢翻开,还打算留着跟薛含一起看呢。
是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看的那种。
但薛含不同意,任凭李婴怎么撒娇,他都不同意。
今日,才刚下了学,李婴便立马和薛三娘打了声招呼,黏糊的扯着薛含的袖子一起出去。
出来时,瞧见许竹,一时竟没认出来对方是女子。
还是薛含脚步先停了下来。
她才注意到一旁的许竹。
“咦?”李婴没想到在宫中,还能出现女子装成太监的事。
下意识发出声响。
与那人美丽的眼睛对上视线时,才连忙谨慎的垂下眼去。
“奴见过十三殿下。”
为了阿姊来的?
李婴疑惑的看过去,袖中与薛含牵着的手却忽而被他捏了下。
李婴又老老实实别过脸去,不再多看。
薛含:“女郎来此意欲何为?”
语调冷淡又不客气,听着似乎与面前之人熟识……
李婴忍不住竖起耳朵。
许竹躬身行了一礼:“先皇后的忌日就快到了,这安排祭礼的差事,皇后娘娘让陛下交给了我。”
诡异的沉默在薛含与许竹二人之间蔓延。
李婴下意识抬头去看薛含,却只能瞧见他咬紧的下颌。
片刻后,他神情自若的点了下头:“既如此,我替阿娘多谢女郎。”
说着,便拉着李婴越过许竹。
一言不发的朝明华殿而去。
李婴想,对薛含来说,母亲死亡,定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带着安慰意味,拇指轻轻摩挲着薛含的手背。
在他骨骼隆起的指节处,李婴仔仔细细反复蹭了好一会儿。
事关先皇后,李婴也不是没听过风言风语,她甚至还叫人仔细打听过。
就是不知为何皇后娘娘会如此。
那许竹又是何许身份,竟然能接替皇后的职责?
“平阳坊的娼妓,皇帝还未封妃的爱妾。”
李婴猛然抬头,这才发现,薛含似乎一直在盯着她。
也看出了她的疑惑,这才会对她解释。
但是,等等,平阳坊的娼妓,还是皇帝的爱妾,但尚未封妃……
也就是说,如今的许竹姑娘身份依旧是平阳坊的贱籍。
而皇后竟然将先皇后的祭礼,交给她去办?!
若说没有故意带着羞辱人的意味,李婴是不相信的。
这也太侮辱人了!
更离谱的是,竟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皇帝也没意见?
先皇后毕竟是他亡故的发妻!
这样行径和羞辱皇帝本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怜阿姊的母亲,死后竟还有这么一劫,皇帝也不肯为她说一句不公。
或许是李婴的愤怒过于明显,让薛含莫名地笑了一声。
掌心拍了拍李婴的额头:“没事。”
真的没事吗?李婴仰头端详薛含的神色。
挪开殿内的蒲团,扑进他的怀中:“我可以请阿爹写奏折弹劾,至少把先皇后的祭礼抢回来。”
薛含没说话,依旧清淡的拍了拍她的头:“我会处理。”
一下午,李婴都忧心忡忡的,她实在担忧薛含如今的状态。
瞧着似乎半点都不忧心,可那毕竟是他的阿娘。
被人这般故意羞辱……
还是薛含见了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安抚的叫人送来了宫内最新鲜的供果。
顺带着,又不知从哪里翻出几个好玩的九连环递给李婴。
李婴却只是靠着他的肩头。
她猜测,除了太后,在宫中无人喜欢薛含。
所以事关先皇后祭礼这么大的事,才会无一人阻拦的落在许竹手中。
李婴心疼薛含,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对他道:“阿姊,今日让我在宫中陪你吧。”
怕薛含误会,她又道:“我不与你睡同一张床,只是想留下陪陪你而已。”
薛含用那双上挑的眼睛看着她,里面藏着很多李婴不懂的情绪。
等了好一会儿,薛含才点头。
“好。”
不放心,李婴一直小心注意着薛含的情绪,直至夜半时分,困得眼皮直打架,才终于回了明华殿的主殿休息。
这期间,薛含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李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总能瞧出他不甚开怀。
就连得知这个消息的嬷嬷都瞧着心灰意懒。
都怪皇帝、皇后,欺负阿姊一个母后早亡的孤儿!
因着担忧,她休息时,睡得也并不算多安稳,迷迷糊糊起了好几次夜。
凌晨时分,李婴终于睡不着了。
在偌大的床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枕之中,嗅着薛含的味道。
心疼的叹息一声。
刚想着,反正她也睡不着,要不就去瞧瞧阿姊睡着没有?
万一阿姊太难过了没睡着,她还能陪陪阿姊。
将自己劝服后,李婴连忙披上外衫,抱起枕头,推开主殿的大门,朝着侧殿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没有太监也没有宫女守夜,明华殿反倒显得冷清。
小兰跟在李婴身后,有些害怕黑黢黢的宫殿,便拽着她的袖子:“四娘,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婴看出小兰害怕,便安抚地朝她挥手:
“你先回去正殿吧,不用陪我,我很快就到侧殿了。”
小兰犹豫,最后还是被李婴推走 。
转过拐角,侧殿的窗子只透出几丝昏黄,隐隐约约能听到里头古琴被拨动的声响。
李婴站在原地,一时之间,脚步竟多了几分踟蹰。
阿姊不想与她同住一间屋,她就这么过去了,万一给阿姊添麻烦了,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她低眉纠结之时,远处,忽然有身影匆匆而至。
是跟在薛含身边的嬷嬷。
她带着个太监装扮的女子,左右仔细观察后,一前一后悄声进了侧殿。
而那女子,正是她今日刚见过的,许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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