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天也没穿女装吗？》容日

30、代替你去拜堂 李婴顺着薛

　　李婴顺着薛含的视线低下头，震惊的瞪大眼。

　　兔子似的蹲下，将其捡起，囫囵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做贼心虚的左右看看。

　　确认没人看着这边，这才红着脸将其塞进袖口之中。

　　至于刚刚薛含问的话，她选择装傻。

　　“只是普通的话本而已，阿姊别看了，我们快上马车吧！”

　　她怕薛含多问，一溜烟就上了马车，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拎着茶壶就往杯中倒水。

　　薛含敛了神色，目视着马车前摇晃的珠帘。

　　那上面雪白的珠子随着互相碰撞，叮铃作响，好半天都停不下。

　　远处，属于李府的马车也终于驶离巷口，从窗口探出的人头也缩了回去。

　　只短短半日，他没见到她，她身边就多了个，可以陪她一起来平阳坊玩乐的新人。

　　瞧着，她还很关心那人，甚至连身边的贴身丫鬟，都选择搁在那人身边。

　　对他则是敷衍、回避，含糊其辞。

　　似乎到现在，还缩在马车之中，不愿与他说一句话。

　　啧，真快。

　　变得可真快。

　　是不是这天下间，什么东西在她李婴的眼中，只有三天乐趣。

　　玩过以后，便可以随意丢弃！

　　薛含有些讨厌这样的李婴，他不想要李婴对他有所隐瞒、遮掩。

　　他想要知道李婴的一切！

　　想法、情绪，李婴的一切喜怒哀乐他都想知道！

　　尤其是今日，她与别的女子，来买那种书！

　　还是画着两个女子的那种！

　　为什么？

　　薛含挂了脸，在马车外头站了好久，都不想上马车。

　　李婴当然察觉到了，扒拉开马车帘前的轻纱，挑起珠帘，探了半个身子下来。

　　小声呼唤薛含：“阿姊，快上车啊，一上午没见到，我都想你了。”

　　薛含看着她凑到近前来的白软小脸，无辜的表情，懵懂又全身心信任的神态，完全没察觉到他动了怒。

　　甚至还能眨巴着堪比葡萄般圆润的眼睛，凑过来瞧他，双手带着娇气意味的扯着他的袖子。

　　明明在高大的马车上，瞧着却也没他高。

　　小小的一团缩在那，他只要上前一步，影子便能将她的身子全都遮住。

　　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拢进了他的怀抱之中。

　　薛含沉默片刻，手臂强硬的揽住李婴的肩头，提裙子，上马车，撩珠帘进去，一气呵成。

　　就是苦了李婴，身子猝不及防的向后仰倒，手肘下意识向后撑，袖口中藏着的几本书，也全都零零散散的掉了出来。

　　她整个人也在同时被薛含抱到了腿上。

　　奇怪的姿势。

　　李婴扭动着，想从薛含充斥着占有的强硬臂膀之中逃出去。

　　却被他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腰：“老实些。”

　　李婴顿了下，只觉腰间倏地迸出怪异的酥麻，沿着薛含的大手下，一路向上蔓延到心窝，向下生长到小腿。

　　骨软筋酥，心头鹿撞。

　　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在别人的怀中。

　　李婴想了想，反手回去握住薛含的手，不让他拍她。

　　又等了好一会，觉得还是忽略不了这般奇怪的感觉。

　　她知道，正是因为喜欢薛含，才会有这般蹊跷的感觉。

　　带着几分赧然与报复的意味，李婴转过头去，抱住薛含，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同时，像啃猪蹄一般，故意张口咬住他修长的颈侧。

　　“就知道咬我，明明是你惹我生了气，反倒来咬我！”

　　薛含斥她。

　　“坏坯子！”

　　长臂一伸，便将地上散落的几本画了图的书捡了起来。

　　翻看几眼，果然，都是女子与女子之间交缠的图画，甚至，还有别的器具。

　　可真是，给他开了眼。

　　“买这些回去是要跟谁看？今日陪你一起来买书的那个？”

　　李婴的动作顿住，刚想脱口而出‘跟你看’，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她发现了自己喜欢阿姊，可阿姊还不一定喜欢她呢。

　　万一阿姊讨厌两个女子，那怎么办？

　　所以，不能说。

　　就算要说，也要等阿姊也喜欢上她时，才能说。

　　李婴的沉默让薛含逐渐眯起眼睛，掐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继续咄咄逼人的诘问：“不想告诉我？”

　　“怎么，月明是喜欢上了女子？是谁？”

　　最后一句，薛含问的反倒越发平静。

　　只是语气冷飕飕的，像是要冻死人，不，或许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薛含想过，她或许还会喜欢别人，或许不是他。

　　以前，他身为她的阿姊，只想帮她挑个好的夫婿结为伴侣，度过一生。

　　可如今，他不想了。

　　不想当她的阿姊，也不想将她拱手让给别人。

　　但，万一她喜欢别的人，他又该怎么办呢？

　　周围喧闹，并不算狭小的马车之中，却仅剩他们二人，安安静静一时无声。

　　李婴不想回应他这个问题，但又想与薛含亲近。

　　便一直用额头主动厮磨着他的颈侧与下颌。

　　薛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答案，心底越发拧着劲。

　　就在平阳坊的巷口等候许久，才勉强压抑住怒火。

　　叫小太监赶了马，送李婴回家。

　　临到李府前，李婴即将下马。

　　她小心翼翼将袖子中的书藏好，然后，在薛含寒凉的神色中。

　　趴在他的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独留怔愣的薛含一人在马车内神思恍惚，神情错愕。

　　细碎的热意在薛含耳边散去，连串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只能闻听李婴对门房，喜气洋洋道：“我回来啦！”

　　“阿姊呢，我有事要跟她说！”

　　她要宣布，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薛含！也想让薛含喜欢她！

　　门房：“二娘传了话，说城西今日事多，便不回来了。”

　　李婴：“啊……好吧。”

　　薛含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松了松紧绷的领口。

　　耳边依稀还能听见李婴在下马车前，对他说的那句：

　　“我买书当然是要和阿姊你一起看！”

　　语调娇俏又古灵精怪的，像是在故意逗趣他。

　　要瞧瞧他，听说了要看那种书的反应。

　　呵，调皮捣蛋，一心就想着玩。

　　估摸着根本还未开窍，他跟她生气，简直是半点必要都没有。

　　薛含想。

　　心底狰狞扭曲的嫉妒到底是被抚平大半。

　　叹息一声，还是吩咐马车走了。

　　“明日你来接她进宫去。”

　　小太监：“是。”

　　另一边，李婴听闻李慈不在府中后，看了看时间，放下书后，便先一步去了膳堂。

　　果然，一家人除了李慈都在。

　　当然，还有一些李婴见过的、没见过的面孔。

　　朱彦就在其中，见了李婴，还与身边的人一同朝她打招呼。

　　其中，多数都是曾经育婴堂养出来后，又被送去江南读书的孩子们。

　　见到这么多人的场面，李婴想说的话又说不了了。

　　被憋住，她只能又一次将话咽下。

　　打算等一会儿，再跟李浔说这件事。

　　李秋韵将她拉到身边：“又去哪疯玩了，这么晚才归家。”

　　李婴：“没疯玩，只去了一趟西市！”

　　李秋韵笑着抚了抚李婴的脊背，顺手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在她的碗中。

　　“尝尝，这是孩子们从江南带回来的鱼。”

　　李婴抿了一口，鲜甜的鱼肉入口即化，鱼刺也都被挑好了。

　　虽然如今的府内人数众多，但几乎都是李谦看着长大的孩子们，与李家众人关系亲密，也不算外人。

　　众人也并不拘束，很快便闹着要喝起酒来。

　　李慈昨日送回来的酒正巧有了用武之地，没过一会，整个膳堂都是葡萄酒的香气。

　　李浔喝得最高兴。

　　身边几乎都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这么多年未见，如今好容易一见，自然要好好叙叙旧。

　　李谦也被拉着喝了不老少，最后还是被李秋韵与小厮一左一右扶着回去的。

　　李婴则是撑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李浔。

　　她身边，也坐着好几个眉眼舒展的女子，一瞧便知是多年走南闯北的厉害人物。

　　虽然大雍朝不允许女子考科举，但也不会阻碍女子外出谋生糊口。

　　“四娘如今多大了，可有心悦的人？”

　　李婴缩在几位姊姊们的中间，左边回答一句，右边附和一句。

　　等众人差不多散去时，她已经喝得迷迷糊糊。

　　李浔比她好很多，眼中还保持着清醒，逐一安排好小厮，将众人安全送走后，才回他自己的小院。

　　刚进来，便见李婴眼睛亮晶晶的，对他高声宣布：

　　“大哥！我喜欢十三公主！”

　　李浔完全没多想，边走，边朝她摆手：“知道你们关系好。”

　　李婴看出李浔不相信，刚要对他说，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喜欢。

　　便听李浔道：“快回去吧，我都喝晕了，明日再陪你玩。”

　　李婴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走了。

　　经过竹林时，看到李稷的书房还燃着烛火，李婴眼睛一亮。

　　越过小厮，敲了敲书房的窗子。

　　李稷开了窗，便见李婴一手扶着窗子，提裙直接翻了进来。

　　而后，落地的一瞬间，便先给他扔了个巨大的爆炸消息。

　　“三哥，我有心悦的人了！”

　　李稷关窗的动作一顿：“哪家的郎君？”

　　李婴：“皇家的！”

　　李稷眉宇间多了几分思虑，皇家人啊……感觉不太好。

　　他苦口婆心：“皇子个个都会纳很多妾，不如咱们家的男子，你若嫁过去，定要受气，不能换一个人心悦吗？”

　　李婴绕到桌案后，不好意思地拿起桌上的书本，扭捏半天，翻了两下。

　　“我、我就是很喜欢她，不太想换。”

　　李稷蹙眉：“到底是哪位皇子？我去寻人去打听打听。”

　　李婴：“十三殿下……”

　　李稷看李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醉汉：“净说胡话，别来我这耍酒疯来。”

　　“小兰！小兰！把你家女郎带走！”

　　眼看着李稷还不相信，李婴一把捉住李稷的手腕，下定决心，闭上眼宣布道：

　　“就是十三公主，三哥你没听错！我就是心悦她！”

　　李稷：“……”

　　李婴一鼓作气，将心底的想法都问了出来。

　　她说：“三哥，你与十三殿下成亲那日，能不能让我代替你去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