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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钱照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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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是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的光从窗户的铁栏杆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泥地上。她攥着被子坐起来,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
门又响了三下,外面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野哥,光哥过来了,说要见你。”
陈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知道了。”
脚步声远了。沈栀听见陈野走回来,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进来。他看了她一眼,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但眉头微微皱着。
“光头来了,”他说,“待会儿你别说话。”
沈栀点了点头,攥紧被子。
陈野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头发又揉乱了些,衣领松开两颗扣子,靠在床头,一副刚醒的样子。沈栀缩在床角,跟他隔着一臂的距离,攥着被角的手指发白。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门口站定,咳了一声:“野哥,我方便进来吗?”
是光头的声音,比昨晚客气了不少,但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陈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推开。光头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但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床上的沈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陈野敞开的衣领和凌乱的头发。他脸上的笑没什么变化,但沈栀看见他眼角抽了一下。
“野哥,”光头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起得早啊。”
“有事?”陈野靠在床头,眯着眼看他。
“也没啥大事,”光头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忌惮什么,“就是吧……昨晚的事,下面人跟我说了。说野哥你把那妞收了?”
“嗯。”
光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迅速撑了起来:“那这……野哥你这也太快了。这妞家里还没把钱全打过来呢,老板那边也还不知道——”
“钱照收,人归我。”陈野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老板那边我去说。”
光头舔了舔嘴唇,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陈野,又看了看沈栀,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野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是这妞吧……老板那边确实交代过,说长得不错,想留着。你就这么……不太好吧。”
陈野偏过头,看了光头一眼:“光头,你是在拿老板压我?”
光头脸上的笑彻底僵了。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野哥你误会了,我怎么敢——”
“那就别废话了,”陈野坐直了身子,“人我收了,钱照给老板。你出去吧。”
光头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沈栀看见他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最后硬挤出一个笑:“行……野哥说了算。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但他关门的时候比平时重了一点,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安静下来。
陈野站起来,把衣领扣好,理了理头发,侧过头看了沈栀一眼:“他走了。你再待会儿,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沈栀问。
陈野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栀坐在床上,攥着被子,听着外面的动静。陈野的脚步声远了,然后她听见光头的声音在外面不远处响起来,压得很低,像是在跟别人说话:“……真他妈会挑时候……老板那边我看他怎么交代……”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沈栀把被子裹紧,缩在床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响了。这次是陈野回来了,手里端着碗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桌子上。“吃点东西。”
沈栀下了床,坐在桌边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米粥滑进胃里,整个人暖和了些。她偷偷看陈野,他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只是夹着,看着外面的空地出神。
“你为什么帮我?”沈栀放下碗问。
陈野把烟从嘴边拿开,沉默了一会儿。“没为什么。”
“你也是被绑过来的吧?”
陈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但很快又移开了。
“吃你的饭。”
沈栀没再问了,低头喝粥。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她走不了,这个营地她出不去,外面全是他们的人。唯一不让她害怕的,就是眼前这个叫陈野的人。
上午的时候,营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车声。沈栀从窗户缝隙往外看,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营地门口,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是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光头迎了上去,跟那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那人朝沈栀所在的木屋方向看了一眼,表情不善。
沈栀心里一紧。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陈野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身后跟着光头和两个手下。花衬衫男人看了陈野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
“老二,”他开口,嗓门不小,“听说你昨晚从光哥手里抢了个妞?”
陈野靠着门框,看着他:“有事?”
“有事儿啊,”花衬衫男人拍了拍陈野的肩膀,“老板让我来看看。说是你看上的人,老板总要过过眼吧?万一被你糟蹋了不值那个价了呢?”
沈栀看见陈野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
“值不值价我说了算。”陈野说,“老板那边我会去说。”
花衬衫男人脸上的笑收了收,盯着陈野看了几秒:“老二,别怪我没提醒你,老板的脾气你也知道。他看上的人,你动了,回头他怪罪下来——”
“那他亲自来跟我说。”
花衬衫男人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往后头看了一眼。光头在旁边站着,脸色很难看。花衬衫男人又看了看屋里,目光越过陈野落在沈栀身上,上下扫了两眼,啧了一声。
“行,”他把手插进裤兜,“那就等老板来了再说吧。但在这之前——人不能出这个营地。老板说了,他这几天就到。”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声在泥地上走得咚咚响。
光头跟在后面,走到一半回头看了陈野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回头跟上了。
门被带上。
沈栀站在桌边,攥着拳头,心跳得很快。
陈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沈栀一眼。
“走不了了,”他说,“老板要过来。”
“你怕他?”
陈野没接话。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根没点的烟又夹在指间转了转,然后开口,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是怕他。我是不能走。”
沈栀看着他。她不知道这句话背后是什么意思——不能走,为什么不能走。但她看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种很重的东西。
“那我怎么办?”她问。
陈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从铁栏杆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一道的条纹。
过了一会儿,陈野开口了。
“你先住我那边。”
“你那边?”
“我自己的屋子,营地最里面那间。”他说,“没人敢动。”
沈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外面阳光亮得刺眼。沈栀跟在陈野身后穿过营地,路过的男人纷纷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很快又移开了。没人说话,没人吹口哨,没人多看她一眼。
陈野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个移动的屏障,把那些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营地最里面那间木屋确实比别的好些——门口挂着块布帘,窗户上没钉铁栏杆,里面虽然简单但有张像样的床和一张桌子,墙角有把椅子。地上扫得挺干净。
“住这儿,”陈野站在门口,“旁边就是我的屋子,有事喊一声。”
“那你住哪?”
他指了指隔壁。
沈栀站在门口,看着他转身往隔壁走。走了两步他停住了,侧过头来:“晚上别乱走。”
“知道。”
他推门进了隔壁屋子。沈栀听见门关上的声音,然后营地里重新恢复了那种嘈杂的、零零碎碎的声响——有人在远处笑,有人拍桌子,有鸟在叫。
她站在这间陌生的木屋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脚背上,暖和和的。但她知道自己还在这笼子里出不去。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栀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她几乎没怎么动过。
缩在床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打牌声、偶尔的哄笑声。
每一道声音都让她神经绷紧,但那些声音没有一个靠近她这间屋子。
有人从门口路过,脚步会加快,像是怕沾上什么似的。
二天她试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布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营地里三三两两的人散落在各处,有人看见她的脸,目光一对上就迅速移开了。
没人跟她说话,没人靠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