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灼痕（第三视角） 吻 ...
-
晚上，沈家。
沈落宁坐在客厅沙发上工作，茶没有动一口，都放凉了。
沈落瑾回到家就没再出来过，饭也不吃，就待在自己房间里。
他放下手头工作，走向沈落瑾的房间。
门缝下渗出一股气味，甜腻得像熟透的水果开始腐烂。他之前也闻过一次，沈落瑾分化那晚，他在门外站到天亮，听着他的痛苦，沉默的陪着他。
“小瑾。”
门内的认没有回应。
“开门。”
“……你走。”
声音很哑，尾音带着颤抖，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勉强发出声儿来。
沈落宁下压门把手，门锁着推不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客厅，打开抽屉拿出钥匙，再走回门口。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咔哒”的一声，钥匙转动，门就开了。
沈落瑾靠着门板滑下去，发情期的高烧终于耗尽了他的力气。门向外开时，他没有力气撑着自己，就快速的想外面倒去
沈落宁伸手稳稳的接住他。
沈落瑾后背有东西在颤抖，是一对翅膀。头顶有硬物抵着他的下巴，是黑色的角。腰后被什么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然后垂下去，是一条黑色的细长的尾巴，尾端有一颗粉色的桃心，粉色深得像血。
“怪物。”沈落瑾的声音带着魅魔独有的甜腻和些许自嘲，“哥，你看，情欲促成的怪物。”
沈落宁没有低头看，他抱着他走向床边，把他放下去。
“这些能收回去吗？”
沈落瑾愣了一下，努力将角和翅膀慢慢收回去，尾巴收不回去了，但尾端的桃心变成了淡粉色。
他躺在那里，不看尾巴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人。只是脸色很白，眼睛水亮，呼吸急促。
沈落宁坐在床边，目光从他额头扫视到下巴。
沈落瑾不好意思别开脸去。
“疼吗？”
“哪里？”
“发情期。”
沈落瑾没有回答，他看向沈落宁的眼睛，那双茶棕色的眼睛和平常没多大区别，仍旧很温和。
“哥，你知道魅魔的发情期需要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对吧。”
“知道。”
“那你知道你就应该走。”
沈落宁没有动，他伸出手，碰了碰沈落瑾的额头，试温度，动作轻柔得过分。
“温度太高了，很难受吧，你现在需要降温。”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医生，我是沈落宁。我弟弟发烧了，对，现在，你能过来吗？”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
他说“陈医生离得不远，大概20分钟到，稍微忍一下好吗。”
沈落瑾看着他，眼睛里的水气凝成泪，但没有掉下来。
“哥，你知道我这不是发烧。”
“我知道。”
“我是魅魔，我在发情期。”
“我知道。”
“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吗？”
沈落宁看着他，目光温和：“我应该帮你降温，或者满足需求，但后者，我做不到。”
“为什么？”
沈落宁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情期而听不真切，只能零零碎碎听到几个字，还是沈落宁本就不打算真的告诉沈落瑾“因为你是沈落瑾，是我捡回来的孩子，是我养大的弟弟，不是……不是我可以碰的人。”
沈落瑾闭上眼睛，他只听见了沈落宁说不会碰他，其他什么都没听见，月光照在他脸上，像是凝结成了一块薄薄的病
“那你为什么进来？”沈落瑾哑着声闻。
沈落宁没有半分犹豫“因为你疼。”
“我不疼。”
“你在哭。”
沈落宁伸出手，指腹轻松碰了碰沈落瑾的眼角，湿润的。
“你在哭，所以我进来。”
沈落瑾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茶棕色的眼睛很温和，很平静，没有波澜，但平静下面是什么？他看不清。
“哥”他说，“你出去。”
“等医生来。”
“你出去。”
“小瑾——”
“你出去！”沈落瑾的声音陡然提高，尖锐的嗓音混合着破碎，又带着属于魅魔发情期特有的引诱，“你在这里，我……”
他说不下去了，尾巴从腰后伸出来，尾端的桃心摇晃，颜色加深。他把它压回去，但压不住。
沈落瑾声音带着哭腔说：“我控制不了，你走，你走啊！你，你在这里，我控制不了……”
沈落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沈落瑾的额头。
沈落宁叹了口气道：“那就不要控制，对我，你不需要控制。“
他吻了沈落瑾的嘴唇。
唇瓣相触只有短短半秒，轻得没什么感觉，他没有加深分毫，甚至下意识收住了所有力道，只借这转瞬的触碰便立刻后撤。
唇间残留一点微弱温热，心脏骤然收紧，却被他死死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眼底波澜尽数藏起，方才那一点柔软触感反复在心底盘旋，可他绝不再靠近，只用疏离的距离困住自己汹涌却不敢外露的心意。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坐回床边，双手锤放在身旁，坐姿以及端正，但在沈落瑾看不见的地方，他悄悄攥紧了手。
“医生快到了，我去开门。”
沈落宁起身，快速走向门口，脚步有些慌乱，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来了，
“哥。”
沈落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沙哑，但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沈落宁停在门口，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你……”沈落瑾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询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沈落宁的手放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渗进指腹。
“有”他说，声音细微，但很清晰，
沈落瑾眼睛亮了一下。
“但我不能说，也不会说的……”
他拉开门，走出去，将门轻轻带上，隔绝了沈落瑾朝门口看的视线。
陈医生来了，给沈落瑾量了体温，打了退烧针，开了些药后离开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沈落瑾，安静的屋内让他清晰的感受自己的心。
沈落宁回到门口，停了一下推门进去。
沈落瑾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稳定，应该睡着了，但轻微颤动的眼皮，让沈落宁明白他只是假装睡着了。
沈落宁走到床边坐下，没有拆穿他。
“小瑾，医生走了，烧会退明天就不那么难受了。”
沈落瑾没有回答，翻身背对着沈落宁。
“我今晚睡这里，有事喊我。”
他起身走向沙发，沙发很短，沈落宁睡在上面身体伸不开来，脚悬在外面。他躺下，也没有闭眼，就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沙发上。
“哥。”
沈落瑾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许是因为盖着被子，声音闷闷的。
“嗯？”
“你刚才……”
沈落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刚才什么？”
“没什么。”沈落瑾说，语气似是告别什么。
“晚安。”
“晚安。”
沈落宁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吻，唇瓣相贴，有轻又快。
理智告诉他不该吻的，他是知道的，但他依旧吻了。
就当是一次意外吧，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可心绪是混乱的。
他又睁开眼睛，回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寒风呼啸，冷冽刺骨，一点点大的奶团子坐在雪地里，嘴唇被冻得发紫，止不住的抽噎，拼命的坐起身来想要往前走，可双腿冻得颤抖，雪地又湿滑，每站起来，还没站稳就又摔倒了。沈落宁看着心疼，把奶团子捡回家。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要保护这个孩子。
现在他懂了，保护是控制，控制是保护。他保护了他二十年，也控制了他二十年。
他吻了他，却退开了。
因为他知道不能再进一步了，因为进一步，就是失控。
他缓缓闭上眼睛，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沈落瑾躺在床上，听着沙发上的呼吸声。
他知道沈落宁没睡，他知道他在数心跳，像他一样。
他也想起那个吻，嘴唇碰嘴唇，温度很高，很快，没有多少感觉，但这轻轻一碰，让他这只低劣的魅魔更加兴奋，情欲加深，想压都压不住，尾巴控制不住的摇摆，缠着自己的腿磨蹭。
他知道沈落宁为什么吻他，因为他疼，因为他哭，因为他在发情期里失控，更因为……爱他。
他也知道沈落宁为什么退开，因为他是沈落瑾，因为他是他养大的弟弟，因为名义上是兄弟。
他更知道沈落宁为什么不说，因为不能说，因为一说就是越界，就是玷污，就是毁掉。
他都知道，他也理解，可是理解却不代他表愿意。
沈落宁不会说出来，他也不会告诉沈落宁，那个吻让他更疼。他不会告诉沈落宁，他在发情期里喊他的名字，不只是因为需要，更是因为爱他。
他不想告诉沈落宁，他是魅魔，他觉得自己恶劣，他不想让这份恶劣玷污他。
可没想到被沈落宁看见了。
他只会躺在这里，听着他的呼吸，数着自己的心跳，和沈落宁一样……
然后告诉自己：我不想他，对，不想，我只是想起不算想念。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没有渴望。
他没有。
他也绝不会再有。
他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放下了，要真的放下了……
夜晚没了交谈声，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沈落瑾的尾巴依旧缠绕他自己，就这样不太安稳的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