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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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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狼人的筹码
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酒吧紧闭的百叶窗缝钻进来,在粘了血的木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金痕。米娅靠在吧台后面,左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咬着牙用纱布一圈圈缠紧,指尖沾的血蹭在白皙的纱布上,晕开深浅不一的红。地上碎酒瓶的玻璃渣还没扫干净,混杂着刺客留下的黑色头套,刚才打斗时撞歪的桌椅歪歪扭扭地立着,整个酒吧里还飘着挥散不去的铁锈味和劣质伏特加的酒精气。
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昨晚的打斗消耗了她太多力气,尤其是最后那名刺客划在她腰上的一刀,现在动一下都扯得皮肉发疼。她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棒球棍,棍身凹进去一块,还沾着暗褐色的血。米娅皱了皱眉,把棒球棍靠在吧台边,正准备拿扫帚扫地上的玻璃,身后的通风窗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米娅几乎是瞬间就反手摸向吧台底下的开瓶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窗口翻进来,黑色的风衣下摆扫过窗沿的灰尘,落地时连一点声音都没出。是卡恩。他还穿着昨晚的那件外套,手背上的旧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的疤,看见米娅警惕的眼神,他抬了抬双手,示意自己手里没有武器。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卡恩的声音很低,带着狼族特有的沙哑质感,他扫了一眼狼藉的地面,目光落在米娅缠着纱布的手臂上,"你处理得太粗糙了,议会的猎犬鼻子比你想的灵得多。"
米娅握着开瓶器的手没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靠着吧台站着,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斗时蹭到的灰,衬得那双血色的眼瞳亮得惊人:"黑森先生这么早闯进来,就是为了点评我处理现场的手艺?昨晚留的警告还不够,现在打算亲自动手?"
"如果我要动手,你刚才背对着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卡恩没在意她话里的刺,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沾了血的碎玻璃,指腹蹭过上面的血迹,"这俩刺客身上带了追踪荧光粉,你看不见,落在地板上、家具缝里,只要议会的人带着特殊的灯过来一照,整个酒吧都是亮的。还有他们身上的血,你只擦了表面,渗进地板缝隙里的味道,一周都散不掉。"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罐子,拧开盖子,里面是淡绿色的粉末。他走到刚才刺客倒下的角落,把粉末撒在地板缝里,原本淡淡的血腥味瞬间被一种清苦的松针味盖了过去。"这是狼族用的消痕粉,能中和血族的血腥味,也能烧掉那些荧光粉。"
米娅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把酒吧各个角落都撒了一遍粉,甚至蹲下来擦了擦桌腿背面沾到的一点血渍。他的动作很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着,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米娅等他撒完粉走回吧台前,才终于开口,手里的开瓶器还是没放下,"狼人向来和血族井水不犯河水,你费这么大劲帮我擦屁股,总不会是好心。"
卡恩把空了的金属罐子扔在吧台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米娅,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位置,又很快移开,语气直截了当:"我要找一样东西,血族的圣器,该隐之颚。我知道你是夜歌家族的末裔,维克多议会找了你快十年,现在他们终于摸到你的踪迹了,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凭你一个人,躲不过下次的追杀。"
米娅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没露出半点异样,她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的桌面:"我一个开酒吧的小老板,哪知道什么圣器。夜歌家族早就灭族了,黑森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卡恩挑了挑眉,他伸出手,手背上的旧伤在米娅眼前晃了晃,"昨晚你扔酒瓶的时候,用的是夜歌家族密传的卸力手法,外人学不来。还有你胸口那东西,昨晚我站在窗外,能感觉到它的波动——血族的圣器对狼人血脉的吸引力,你不会不知道吧?"
米娅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握着开瓶器的手更紧了。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胸口里封着什么,只知道十年前家族灭门的时候,父亲把一块冰凉的碎片塞进她怀里,之后那块碎片就像是长在了她身体里,偶尔会发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她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这个狼人怎么会知道?
"看来我没猜错。"卡恩看着她的反应,点了点头,"我没兴趣抢你身上的东西,我需要的是完整的圣器。你的家族是圣器的守护者,只有夜歌的血脉能感应到圣器碎片的位置,我需要你帮我找齐剩下的。作为交换,我帮你躲过议会的追杀。"
"你一个狼人,找血族的圣器干什么?"米娅没有立刻接他的话,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传说该隐之颚能唤醒初代血族的力量,狼人要这个东西,总不会是想帮血族复兴吧?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毛病,需要圣器来治?"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过来,卡恩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我是混血,狼族和人类的混血,没法完全兽化,在族群里连最低等的狼人都打不过。圣器的力量能修复我的血脉缺陷,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摊牌摊得干脆,反而让米娅愣了一下。她确实听说过狼人混血的事,血脉不纯的狼人没法完全兽化,寿命也比普通狼人短得多,在族群里受尽歧视,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气势逼人的黑森家狼人,居然是个混血。
"我凭什么信你?"米娅收回目光,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一瓶没开的威士忌,砰的一声放在吧台上,"议会的人要杀我,你也可能是想利用我找齐圣器之后再杀我灭口,毕竟狼人和血族打了上千年,你没理由帮我。"
"我确实没理由帮你,所以这是交易,不是施舍。"卡恩伸手拿过威士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他皱了皱眉,"议会要的不仅是你的命,还有你胸口的那块碎片。如果他们拿到碎片,唤醒了初代血族的力量,第一个要灭的就是狼族。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
米娅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吧台边缘的木纹。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议会找了她十年,为的就是家族守护的圣器,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别说她活不成,整个地下世界都要乱。可是和狼人合作,太冒险了,狼族天生对血族有敌意,谁知道他会不会中途反水。
"我只听过该隐之颚的传说,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剩下的碎片在哪。"米娅往后靠在吧台的柜子上,垂下眼睫,掩去眼里的情绪,"你找我帮忙,怕是找错人了。"
"你不用急着否认。"卡恩放下酒瓶,目光落在她的胸口,"夜歌家族的血脉和圣器是绑定的,只要碎片靠近,你肯定能感觉到。你之前是不是经常觉得胸口发烫?尤其是遇到和血族相关的东西的时候?"
米娅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说得没错,昨晚卡恩留下狼爪印的时候,还有刚才和他对峙的时候,胸口那地方都在隐隐发热。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隔着薄薄的衬衫,温度似乎比刚才更高了一点。
"我可以帮你挡下议会的追杀,包括他们派来的刺客,还有那些追踪的猎犬。"卡恩看着她的动作,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我知道议会的所有行动模式,也能帮你掩盖气息,让他们找不到你。你只需要在感应到圣器碎片的时候,告诉我位置就行。"
米娅沉默了很久,酒吧里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晨光慢慢移到她的脚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昨晚那两个刺客只是先头部队,接下来议会肯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凭她一个人,根本躲不过。和狼人合作虽然冒险,但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可以答应你。"米娅终于抬起头,看向卡恩的眼睛,"但是我有条件。第一,互不窥探隐私,你不准打听我的事,我也不会管你找圣器到底干什么;第二,我们只是临时同盟,没有从属关系,你不能命令我做任何事;第三,随时可以散伙,只要哪一方觉得不对,立刻就能解除交易,互不干涉。"
卡恩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她的条件,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可以。但是我也有条件,你不能瞒着我圣器的感应,只要有动静,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你身上的圣器碎片,我需要你保证,不会落在议会手里。"
"我可以保证。"米娅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比之前两次都要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她的皮肉一样。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猛地用手捂住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卡恩的目光立刻落在她捂住胸口的手上,眼神沉了沉,他往前迈了半步,似乎想伸手,又停住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从她身上传出来的圣器波动,温暖,又带着一股古老的压迫感,和他血脉里的狼族力量隐隐呼应着。
"你怎么了?"卡恩的声音低了几分。
"没什么。"米娅咬着牙摇了摇头,那阵灼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就消失了,只剩下胸口隐隐的发麻。她放下手,警惕地看了卡恩一眼,"老毛病而已,不用你管。"
卡恩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的胸口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别的什么,让米娅心里莫名地一紧。
他转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条缝,外面的晨风吹进来,带着清晨街道上面包店的香气,吹散了酒吧里残留的松针味。他回头看向米娅,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情绪都藏在了阴影里。
"我住在后街的三号公寓,你有感应的时候,就去那里找我。"卡恩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狼头吊坠,扔给米娅,"捏碎它,我不管在哪都会过来。"
米娅伸手接住吊坠,金属的质感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狼纹,摸上去还有点淡淡的松针味,和刚才他撒的消痕粉味道一样。她抬眼看向卡恩,他已经翻到了窗台上,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晃了晃。
"对了。"卡恩突然停下动作,回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提醒你一句,你胸口的东西,不是只有我能感觉到。议会的人手里也有圣器探测器,下次再发烫的时候,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被人发现了。还有,夜歌家的密纹,你藏在吧台后面的那块木板上,下次记得擦干净,不是只有我能认出来。"
米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看向吧台后面的那块木板,那里确实刻着一个小小的夜歌家族的族徽,是她去年喝多了的时候刻上去的,之后一直忘了擦。她再抬头的时候,窗台上已经空了,只有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着她额前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狼头吊坠,金属的纹路硌得她掌心发疼。刚才卡恩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她的心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他知道的,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胸口的余温还没完全退下去,米娅抬手按了按那里,隔着薄薄的衬衫,似乎能感觉到里面那块碎片轻轻跳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向窗外,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面包店的香味越来越浓,谁也不会想到,这条看起来普通的街道上,藏着血族的末裔,还有那个姓黑森的狼人,以及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地下世界的秘密。
她把狼头吊坠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转身拿起靠在吧台边的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玻璃渣。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一格格的光影,扫帚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交易已经达成了,接下来的路,是生是死,谁也说不准。至少现在,她还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