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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刺杀 ...

  •   第二章刺杀惊魂
      米娅把最后一只擦得透亮的玻璃杯倒扣在吧台架上,指尖拂过冷硬的玻璃边缘,指节还残留着刚才捏紧门栓时的泛白印子。她抬腕看了眼墙上的旧挂钟,时针刚好指向凌晨三点,旧城区的夜早就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黑布,连方才断断续续的雨声都小了下去,只剩屋檐下的水滴答滴答敲着台阶,衬得酒吧里格外静。
      她蹲下身,把吧台下散落的几个空啤酒瓶捡起来塞进纸箱,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瓶身的标签,黏糊糊的酒液沾了一手。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该锁好后门上楼睡觉了,今天却总觉得心里发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刚才那个男人留下的狼爪印早就被雨水冲没了,可那句"夜歌小姐"还像根针似的扎在她脑子里,一回想就疼。
      七十年了,从家族覆灭那天起,她就把"米娅·夜歌"这个名字埋进了焚化炉的灰里。十二年前她在旧城区开了这家月蚀酒吧,天天对着醉汉的胡言乱语和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笑脸迎人得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夜歌家族的人本该是站在血族顶端,连呼吸都带着天生的贵气。
      她站起身,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转身往后面的储物间走。后门的锁是上周刚换的,三保险的铜芯锁,寻常小偷根本撬不开,可她今天走过去的时候,特意伸手晃了晃门把,锁扣卡得很紧,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了想,还是把放在门边的棒球棍挪到了吧台后面最顺手的位置,棍身被常年摩挲得发亮,那是她对付过三波地痞流氓的老伙计。
      酒吧里的灯被她调得更暗了,只剩吧台上方的一盏小吊灯孤零零地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小小的圆形光斑。她靠在吧台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冒出火苗,微弱的火光映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她其实很少抽烟,只有遇到实在棘手的事才会碰,今天这根烟抽得格外凶,没一会儿就烧到了烟蒂,烟灰落在吧台的大理石面上,积了薄薄一小层。
      她正准备弯腰去拿扫帚,耳朵忽然动了动。
      后门方向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像是锁芯被撬动的声音,轻得几乎要和外面的雨声混在一起。米娅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而是慢悠悠地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了吧台下面的棒球棍。她放柔了声音,语气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谁啊?我们已经打烊了。"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像是猫踩在棉花上,正一点点往吧台的方向挪。米娅的心脏沉了下去,她太熟悉这种脚步声了,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把脚步声压得这么低,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她缓缓直起身,脸上摆出惯有的温顺表情,转过身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带着点老板娘特有的不耐烦:"我说了打烊了,要喝酒明天——"
      她的话没说完,就看清了站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两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脸上都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手里握着闪着冷光的短刀,刀刃上还涂着哑光的黑,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玩意儿。左边那个男人动了动,抬起手按了下耳麦,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确认目标,米娅·夜歌,就地处置。"
      米娅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微微发抖,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个开酒吧的,我不认识什么夜歌——"
      "别装了。"右边的男人往前跨了一步,短刀的刀刃对准了她的胸口,"维克多大人要的人,不会错。夜歌家族的余孽,藏了七十年,也该够本了。"他抬起左手,指节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正面刻着一轮血色的满月,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米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维克多议会的人。她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她没时间再想那个狼人是怎么回事,也没时间想维克多的人是怎么找到她的,因为左边那个男人已经举着刀冲了过来,刀刃直奔她的颈动脉,快得带起一阵风。米娅猛地矮下身,膝盖顶住吧台的边缘,整个人像条灵活的鱼似的滑到了吧台后面,顺手就抄起了那根棒球棍,对着男人伸过来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发出一声闷哼,短刀"当啷"掉在了地上。米娅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里的棒球棍一拧,棍梢狠狠怼在了他的胃上,男人疼得弯下腰,她顺势抬起膝盖,重重撞在他的下巴上,男人闷哼一声,直接往后倒了下去,头磕在旁边的酒架上,顿时血流如注。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连三秒都不到,完全是街头斗殴最实用的狠招,没有半点花哨,招招奔着最脆弱的地方去。这些本事不是血族天生的能力,是她这七十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被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被收保护费的混混围堵的时候,被仇家追杀的时候,每一次都是拿命拼出来的经验。
      剩下的那个男人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能打,愣了一瞬,随即也冲了上来,手里的短刀劈头盖脸往她脸上招呼。米娅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抄起吧台上的一瓶威士忌,对着男人的脑袋就砸了过去。酒瓶"哗啦"一声碎开,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血顺着男人的脸往下流,男人晃了晃,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挥着刀更狠地往她身上刺。
      空间狭窄的酒吧里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东西,米娅躲开刺过来的刀,抬腿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男人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她趁机抓住男人的手腕,往吧台的棱角上狠狠一撞,短刀掉在了地上,她没松手,另一只手抄起吧台上的开瓶器,尖锐的那头直接扎进了男人的肩膀。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反手一拳砸在她的肋骨上,米娅疼得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松手,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借着他吃痛弯腰的功夫,抓着他的头发往旁边的桌角撞了过去。又是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软了下去,瘫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酒吧里已经一片狼藉,碎酒瓶渣满地都是,桌椅歪歪扭扭倒了一地,空气里混着酒气和血腥味,闻得人胸口发闷。米娅靠在吧台边,大口喘着气,额角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小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朵红色的花。左边肋骨的地方疼得厉害,应该是刚才那拳打断了根肋骨,她抬手按了按,疼得嘶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左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烫意,比刚才那个狼人走的时候要烫得多,像是有团火在她胸口烧,烧得她几乎站不稳。她踉跄了一下,伸手捂住胸口,指尖能感觉到衣服底下那块碎片烫得吓人,像是要把她的皮肉都烧穿。她咬着牙皱起眉,只当是刚才打斗的时候扯到了旧伤——七十年前家族覆灭的时候,她胸口被维克多的手下砍了一刀,这么多年每次动了狠劲都会疼,她早就习惯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烫意才慢慢退下去。她扶着吧台站直身体,走到那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边,蹲下身先探了探左边那个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刚才那一撞直接磕碎了他的头骨。右边那个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米娅伸手扯下右边男人的面罩,是张完全陌生的脸,她没见过。她又抬手摘下他指节上的那枚银色戒指,戒指上的血月纹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维克多议会的标记,错不了。她捏着那枚戒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以为自己藏得够好,连名字都换了,过去的痕迹几乎抹得一干二净,没想到维克多还是找到了她。是刚才那个狼人泄露的?还是她之前哪里露出了马脚?米娅的脑子转得飞快,指尖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脸色冷得像冰。
      她没有怕。七十年前看着家族的人一个一个倒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不知道什么叫怕了。这些年她遇过的追杀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哪次不是拼着命活下来了。她站起身,把戒指揣进兜里,先走到后门看了看,锁果然被撬开了,锁芯已经完全变形。她又检查了下窗户,都关得好好的,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刚才打斗的动静都遮得严严实实。
      她转身走回吧台,从抽屉里拿出个帆布包,先把收银机里的现金都装了进去,又把常用的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放在抽屉最里面的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也塞了进去。照片上的她还很小,站在父母中间,笑得一脸灿烂,那是她唯一剩下的和夜歌家族有关的东西。
      收拾完东西,她又蹲下身,先把那个还活着的刺客拖到储物间里,绑在了管道上,又找了块破布塞住他的嘴。至于那个已经死了的,她暂时没工夫处理,旧城区这种地方,死个把人不是什么稀奇事,警察顶多过来走个过场,她有的是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备注着"老约翰"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那边传来个老头含糊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大晚上的干什么?我这棺材铺都打烊了。"
      "有个活,老规矩,价格翻倍。"米娅的声音很平静,"我酒吧里有个死人,你过来拉走,处理干净点。"
      老约翰沉默了两秒,应了声"知道了,半小时到",就挂了电话。
      米娅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拿扫帚打扫地上的碎玻璃。她动作很熟练,扫完玻璃又拿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拖干净,空气中的血腥味散了不少,混着威士忌的香气,倒也不那么难闻了。她看着重新变得整洁的酒吧,心里却很清楚,这里不能再待了。维克多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等到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两个小喽啰这么简单了。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雨小了很多,街道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她,那道目光很沉,落在她背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她皱了皱眉,猛地推开窗户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出模糊的光圈,连个脚步声都听不到。
      她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摇了摇头,正准备关上窗户,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对面巷子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琥珀色的,像狼的眼睛。
      只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米娅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伸手捂住胸口,那里的碎片又开始微微发烫。她想起刚才那个留下狼爪印的男人,想起他临走时说的那句"下次我会再来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刚才和刺客打斗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在外面看着?
      他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米娅站在窗边,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刮得她脸上的伤口生疼。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捏紧了兜里的那枚血月戒指,嘴角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也好。不管是维克多的人,还是那个来历不明的狼人,想要她的命,想要她手里的东西,那就尽管来。七十年前她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现在也一样能活下去。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转身走到吧台边,把刚才剩下的半瓶威士忌打开,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把胸口的那点凉意都驱散了。她把空酒杯放在吧台上,看着墙上挂着的"月蚀酒吧"的旧招牌,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天边隐隐透出一点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可对米娅来说,新的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巷子的阴影里,卡恩·黑森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墙面时的湿冷。他看着酒吧窗户里漏出来的那点暖黄的光,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刚才那场打斗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没有用血族那些乱七八糟的能力,全是实打实的搏命招数,倒和他们狼人有些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刚才他站在这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那块碎片的温度,和他体内的狼族血脉产生的共鸣,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
      他抬步往巷子外面走,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下次再来的时候,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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