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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会 ...

  •   “这会儿裴守淮倒是装模作样起来了?要杀朕的时候可见他有这么正义?”

      太医只是笑笑不说话。

      岑知沉默了,眼睛看着窗外的亭台楼阁,莫名觉得熟悉,可是又觉得陌生,他该回去的,这里不属于他,他要赶紧离开这个世界,只是他如今被裴守淮软禁在明渊殿,唯一的助手也被裴守淮关押了起来,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有用的法子来解决。

      昏迷之前,他听到了裴守淮说原身杀了他的父兄,当时他还觉得荒谬,如今想想也觉得不无道理,这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归结为裴守淮这般痛恨原身的理由。

      系统果然有蒙骗他的地方。

      “对了,”岑知突然出声:“朕当天昏迷的时候,跟着裴守淮一起来的人是谁?”

      “是季清扬。”

      岑知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太医不禁暗叹,这皇帝死了一次脑子也坏掉了,连季清扬都不记得了,看来丞相说得没错,陛下真的疯了。

      “是丞相府的幕僚,也是陛下曾经拒绝的新科状元。”

      岑知:“?”

      言尽于此,太医装好医箱就走了。

      这几天,岑知也熟悉了他的无礼,毕竟如今的明渊殿都是裴守淮的眼线,太医也是裴守淮的人他也没指望裴守淮的人对他有多恭敬。

      岑知几日都躺在床上未曾下地,如今只觉得浑身骨头酸软,僵硬了起来。

      准备强行下床准备活动活动,穿越过来一周了,这是岑知第一次走出这个宫殿。

      外面石桌长琴,长廊凉亭,莲池楼台,檐牙高啄,枝叶碧绿,天色正好,微风不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却在思忖着最近发生的种种。

      如今这个局势,他还什么都做不了,裴守淮把握朝政,架空了他所有的权势。

      但是回过头来看,裴守淮想要的是什么,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一个目的。

      财?

      既然是为财的话,那如今整个永和城都被他握在手里,国库里的钱财并未见得少了些什么。

      权?

      裴守淮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若是想要权利大可以就这样杀了他后登基,可是还要救他,这个想法根本就行不通。

      那他想要什么?

      莫不是之前原身在裴守淮面前藏锋,隐瞒他会武功的事,实际上原身暗暗给裴守淮使绊子?

      岑知负手低头看这个宫殿外的潺潺流水,花瓣飘落引得鱼儿争相跳跃,最后花瓣被最大的那条金鱼噙走,没入莲池,不见踪影。

      系统说的话半遮半掩,原身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甚至是让他人忌惮的能力,才会引得裴守淮暗中给他下毒。

      “陛下?”

      一声轻轻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路,岑知侧身扭头看去。

      来人声音稚气未脱,一身白色衣袍,腰间玉佩吊坠衬得人翩翩公子,眉眼清秀,身形端正挺拔如松,怀里抱着几本已经被翻的陈旧的书籍,乌发用一根玉簪挽起,不见半分失态。

      岑知眯了眯眼睛,转过身来。

      那人当即跪下:“臣季清扬参见陛下。”

      “季清扬?”岑知想了想,不明白这条裴守淮得走狗怎么摸到了这里来。

      季清扬似乎看出来他的不解,开口解释道:“臣是丞相大人身旁的幕僚,丞相已然几日未归,今日得知丞相大人为近日的贪污案忧心,特意进宫来为丞相大人分忧。”

      “抬起头来。”岑知开口道。

      季清扬抬头,可是视线却始终落在地面上。

      “区区一介幕僚就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你家丞相当真是以为这天下姓裴了?”

      “皇宫近卫是干什么吃的,非朝廷命官竟敢就这么放了进来?”

      岑知的话音里添了几分怒气,但似乎并没有威慑住眼前人。

      “陛下恕罪,陛下如今身体抱恙,丞相大人日夜为家国忧心,臣……草民得知也是匆忙赶来为丞相分忧,并无任何藐视皇权一说。”

      “油嘴滑舌。”岑知淡淡评判道。

      “你刚说丞相近期在为朝中的贪污案忧心,怎么说?”

      “自然是……”

      “清扬。”

      季清扬刚想解释就被一道漫不经心的声线打断了。

      裴守淮一席黑色衣袍,看起来并无任何典雅奢靡之风,只是广袖衣袍,腰间暗纹缠着腰身,垂落的发瀑半遮半掩,眼含笑意地朝他走来。

      只是这笑意有几分真假,那就不得而知了,他在季清扬的身前站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岑知。

      “臣裴守淮,参见陛下。”

      “裴守淮,你个乱臣贼子怎么突然来这里?”

      裴守淮淡淡一笑,走过去扶起依旧跪在地上的季清扬。

      “臣一直在等着清扬带来的朝廷专属孤本,可过了时辰也不见人来,一问才知清扬居然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迷了路。”

      季清扬被扶起,怀里的手的书依旧被规规整整地抱在怀里,站起身的时候,还微微躬身一句:“多谢丞相大人。”

      岑知看着两人不禁觉得鄙夷,目光里的不屑不加掩饰,拾级在附近的凉亭的石凳上坐下,一旁的宫女见状,赶紧躬身倒上一杯热茶。

      “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联手给朕下毒,说什么季清扬迷了路,这完全就是借口,来看朕的笑话。”

      虽然脸色依旧是病恹恹的,她能感觉到,陛下的心情不好。

      这茶,是降火去燥的。

      裴守淮和季清扬在凉亭下站着,岑知余光看到裴守淮剜他的幕僚两眼。

      岑知拿过茶盏,撇开茶沫,手指轻点着茶瓷壁。

      “陛下言重了,今日查出朝中有不少大臣贪污,臣一时忙不过来,这才唤了清扬进宫,得罪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不恕!”岑知说:“你简直没把朕放在眼里,趁朕病,要朕命。”

      “今日之事,真就算杀了季清扬也不为过!”

      换做旁人听到这话,早就磕头跪下求饶了,偏偏季清扬不是一般人,处变不惊,半点慌张也见不到。

      甚至嘴角挂着笑意,一度让岑知以为他是在挑衅。

      岑知只觉得肩膀后的伤口更疼了,放下茶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隐隐有感觉,裴守淮和季清扬不仅仅是幕僚的关系,裴守淮一个人掌握皇权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季清扬。

      若非完全信任的人,裴守淮断不会因为仅仅一个案子烧脑就把人召进宫来。

      “季清扬,”岑知朝他伸手,“把书拿来。”

      季清扬未动,裴守淮上前两步微微挡住了他的身影。

      “陛下,这些都是朝廷秘辛,你见不得。”

      岑知简直都被气笑了,他“腾”地站起身。

      “裴守淮,这天下姓岑,朝廷秘辛你对朕说朕见不得,这话说出来你就不想笑吗?”

      裴守淮并不在意岑知的质问,在他眼里,只要岑知在死之前不会搞出什么乱子,那就是一个人自娱自乐,不必放在心上。

      他微微侧头对季清扬说:“去玄光殿候着。”

      “是。”

      季清扬没有忘记礼节,看了一眼皇帝,躬身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岑知肺都要气炸了,额角青筋直跳。

      偏偏这皇宫里的兵力都被裴守淮掌握在手里了,他喊个侍卫过来,恐怕也是听他的。

      裴守淮上前,迈步走上凉亭,声音不卑不亢,却又隐隐放低了些许声音,“陛下,这次查出的贪污案中有不少臣子曾经可都是为陛下马首是瞻的。”

      岑知几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裴守淮的话外之弦,但人总是心高气傲的,一点都不想在嘴上吃亏。

      “这也值得丞相怀疑?整个朝堂,有哪位臣子不听朕的命令?就只有你一意孤行,以下犯上。”

      “还有,你私铸兵器,培养死士,这次你说的贪污案究竟是真的还是为了敛财滥杀忠臣,你自己心里有数。”

      “朕要是治你的罪,杀了你的九……”

      话没有说完,岑知就突然想到了他穿越回来的那一天,那天听裴守淮的话是原身杀了他的父兄,当时就是因为这句话,把他掐的差点去见阎王。

      岑知突然有点不敢说话了。

      一时之间整片天地都陷入了死寂,方才在檐下叽叽喳喳衔泥筑巢的鸟在此刻也没了声音。

      即使岑知及时止住了话头,可裴守淮还是知道他的未尽之意,双眸微眯,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岑知,你究竟是谁?”

      岑知几乎是一瞬间脸色煞白,他不认为自己刚穿越过来就暴露了身份。

      但是裴守淮似乎也没有兴趣听他解释,偏头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我的陛下,在你死之前,我希望我不会再听到这句话!不然,江山大同,一国之君,你连一尊棺椁都不会有!”

      他的声线很低,语气森然,明显是在忍着什么。

      话音一落,在岑知还没有反应回来的时候,裴守淮就已经离开了此处。

      凉风拂过,岑知的衣衫被吹得鼓起,衣料摩擦在肩后的伤口,疼得慌,心里的紧张感还未散去,最后只是木木地坐到了石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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