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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裴守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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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守淮明显得茫然了一瞬,宿端怎会回朝,他也并未探得有任何消息,他镇守边关已有两年,贸然回朝,恐怕是有人秘密给他传了信。
岑知被掐的呼吸不畅,使劲拍打他的手,裴守淮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嗤笑道:“你倒是个有脑子的,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提早给宿端传了信是吗?那你猜猜,他今天能不能救下你?”
岑知满脑子迷糊,根本听不到裴守淮说了什么东西,最后听得一声震喝:“务必把人拦下来,今日绝不准他们进城!”
“是!!!”
岑知要被掐死了,底下的人听到宿端回朝的时候早就乱成了一团,岑知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庆幸还是在害怕,但都被裴守淮手底下的人控制着,掀不起什么风浪。
岑知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股暖流涌向丹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岑知化掌成刃,直接劈向了裴守淮的手腕。
裴守淮猝不及防,明显吃痛,岑知获得氧气的一瞬间如鱼得水,他看到了眼里满是震惊的裴守淮。
岑知也有点蒙圈,他没有想到原身居然是个有武功的,单看裴守淮的手腕,这武功不低啊,一下子下去,手腕都肿了。
他刚才也是听到了士兵的汇报,宿将军回来了,而且听裴守淮的语气,宿将军应该是一个真心忠于皇帝的人。
反正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是死是活总要有个明白,岑知不遗余力地再次拔剑刺向裴守淮。
裴守淮明显不惧,提剑迎了上去,在裴守淮拔剑的那一瞬间,本来在压制朝臣的士兵剑尖突然转了方向,直直对准了岑知。
刚接这副身体,岑知显然没有和这具身体彻底融合,虽然唤醒了不少武功上的肌肉记忆,但究竟是寡不敌众,况且他的身体中毒已久,压根使不出多少内力,最后被裴守淮反剪了双手扔到了地上。
“你们不用这这里呆着,这群酒囊饭袋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拦着宿端,今日不准他进城!”
朝臣也是默默接受了自己是一个酒囊饭袋的这一个事实,擦了擦额角的汗,默不作声,看着士兵齐刷刷地退出寝宫。
裴守淮垂眼看着已经快要不行的岑知,嘴角勾了勾,缓缓蹲下身来,轻声说道:“这么多年了,你倒挺会藏啊,我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你会武功。”
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给你下了蛊,所以即使是被蛊控制也可以扭转周身经脉,隐藏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我猜的果然没错,从你杀我父兄的那一刻起,我就该知道你不会像朝堂上那般窝囊无能。”
“只是……”裴守淮眼里带着点迷惑:“你为何偏偏选择今天暴露底牌?宿端回来了,几乎可以扭转局面,之前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都没有暴露,如今听到宿端回来,你就控制不住了?”
岑知意识几乎陷入了混沌,他余光又看到了裴守淮在拨弄蝴蝶的翅膀,身心都是疼痛的,不知为何,他听到裴守淮的这番话,心底莫名难过。
他又听到了裴守淮说:“或者说,你根本不是他?”
岑知没听清楚后来的话,任由自己晕了过去。
看着岑知晕过去了,裴守淮也没有作为,他有蛊蝶引在手,岑知是死是活他还是知道的。
看着底下那帮早就六神无主的老头子,裴守淮也是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陛下疯了,即日起在明渊殿修养,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中毒已深,太医院全力救治,至于陛下说,毒是本相下的,纯属无稽之谈,无凭无据随意指摘,可见疯得彻底。”
大臣不敢多话,看着裴守淮连陛下都敢拔剑相向,一时也没了底气,生怕裴守淮一个不注意抹了他们的脖子。
之前裴守淮再过放肆也不敢拿剑指着陛下,现在倒是演都不演了,如今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收敛锋芒,免得被他抓到把柄。
岑知只觉得脑子浑浑噩噩的,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窗口大开着,冷风灌入,外面糟乱的脚步声惹人心烦。
有太医张罗着要热水,刀,蜡烛,烈酒之类的东西。
他听得心里发颤。
不久,满屋瞬间寂静下来,一道温润饱含谦逊的声音响起:“陛下不能死,好好诊治,若是陛下有什么闪失,诸位就提头来见吧。”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但是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裴守淮的气息,就在那个人的身侧。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寸寸逼近的脚步声,那人不是裴守淮。
而后身边床榻下陷了几分。
岑知眉头紧锁着,面色苍白几近透明色,冷汗涔涔,季清扬觑了两眼,伸出两指搭在岑知的手腕上。
冰凉的手指搭在滚烫的脉搏上的一瞬间,岑知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季清扬反应了过来,岑知有意识,只是醒不过来。
不禁暗叹这琅音蛊着实霸道。
这蛊毒是三年前季清扬给裴守淮出的主意,下给岑知,五年后,也就是裴守淮彻底把季清扬培养起来的时候,岑知毙命,裴守淮会一手扶持季清扬上位。
他算准时间把蛊毒下到岑知身体里的时候,香炉里的熏香也就起了作用。
二者本来没有任何毒素,但是碰撞在一起便是剧毒,这几年来潜移默化间毒素早就深入骨髓。
只是没有想到时间会提前,岑知前天的突然暴毙打了个他措不及防,连同裴守淮也被吓了一大跳,季清扬还未完全成长起来,若是岑知这么死了,朝堂势必会乱。
而今,岑知又突然活了过来。
不,或许是谁占据了他的身体,总归是可以再撑些日子,也算是好事。
思及此处,裴守淮上前两步,勾过一旁的刀柄,直接放到了火烛上,等到整个刀柄被烧成几近透明红蓝色,拿起一旁的酒壶直接浇了上去。
“刺啦”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烟气翻滚,一旁的太医看着这阵仗简直摸不着头脑,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最后都咽了回去。
丞相做事有他自己的风格,说多错多,一言不慎说不定就落得一个口舌是非。
等到刀身彻底降温的时候,裴守淮把刀柄递给了季清扬,而后也在裴守淮身旁坐下,扶起岑知坐起来,揭开了他肩膀处的衣服。
岑知被人摆弄,半点都动弹不得,他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心有恐惧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扶坐起来,而后肩膀处一凉,裴守淮看着季清扬微微发愣的神情,不由得出声:“想什么?”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恨意,那一瞬间的季清扬目光不善,看了眼几乎马上就要入土的岑知,接过了刀柄。
接着就是锋锐刀尖没入皮肉的痛感。
“唔……”
岑知痛的眉头紧紧锁着,呼吸紊乱,胸膛剧烈起伏,想要挣脱,却被太医锢住,一分力气也无。
刀尖在后肩处毫不留情地搅弄着,握着刀柄的主人似是看不到他剧烈颤抖的身体,自顾自的往更深处刺去。
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凉风拂过,冷得打颤。
不知道隔了多久,鲜红色的刀尖挑出一只黑色还在蠕动的蛊虫,反手一甩,泡进了一旁的酒壶里。
那蛊虫似乎感受到了酒的灼裂,奋不顾身地想要往外爬,可是酒水很深,最后成了尸体悠悠地飘荡着。
鲜血染红锦被,即使窗户大开还是难以遮掩这血腥味,岑知被痛的彻底失去了意识。
裴守淮看着琅音蛊死了,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岑知,吩咐太医上前来包扎:“陛下身体里的蛊虫已经除去,日后好好修养还可以再坚持一年半载。”
“在这一段时间,他不能死,今夜可能会起高烧,你门照看着点儿。”
“是。”太医拱手听命。
整个太医院手忙脚乱,给岑知止血包扎,等到彻底处理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明哲,走吧。”裴守淮淡淡开口,率先离开。
季清扬是裴守淮秘密培养的江山继承人,对外却称是丞相府的幕僚,明哲便是裴守淮给他取的别名。
季清扬微微落后裴守淮一步,隔着慢慢纱帐,回头看了一眼岑知的方向,眼中情绪意味不明,最后垂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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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知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七日后了。
肩膀处痛的厉害,上次昏迷之前他被裴守淮动了刀子,也不知道从身体里挖出来了什么,最后听到了一阵腐蚀声音。
他单薄寝衣,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都要晕过去,闲闲地发丝安静地垂落着,更显几分病态。
可是眼神却变幻莫测,木木地坐在床上,听着太医描述外面的风云变幻。
“丞相已经把持了朝政,之前您指认他对您下毒,事情也已经查清了,是御膳房行事鲁莽……”
岑知听得心烦意乱:“那群蠢蛋都信了?”
太医:“……信了。”
敢不信吗?
就算不信,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要是说出来,脑袋什么时候搬家都说不准。
岑知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
裴守淮权势滔天,一手揽了朝政,那些大臣只顾自己死活,哪里还敢反抗,意料之中的事。
他的毒是裴守淮下的,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上次裴守淮在他的身后划了几刀,他最近明显感受到好多了。
但是,宿端又是怎么回事?
岑知这样想着,把那晚已经凉透了的药给喝掉,佯装不在意地把话问出了口,“宿将军如今如何了?”
太医说:“宿将军未经上报擅自离开边境已是大罪,丞相大怒,将人关押了起来。”